奉劝大家，如果农村房子还能住，普通人就不要回农村盖大大的房子

我去年回村帮表叔监工，他咬牙掏了58万盖三层小楼，瓷砖亮得能照人，电梯井挖到一半又填了——说没通电，装不了。现在楼空着，钥匙挂灶台边，每次回去先擦灰，再开窗散霉味。表婶蹲在门槛上剥豆子，说：“这房子啊，像买了一件不穿的貂，贵，还占地方。”

村里去年倒了两栋新楼，不是塌了，是没人住烂的。水泥墙返碱像长白斑，二楼厕所水管冻裂三次，修一次八百，第四次干脆不管了。我问为啥不租出去？二娃哥叼着烟笑：“租给谁？卖菜的来不了，打工的回不来，只剩王大爷养的三只鸡，在二楼阳台下蛋。”

算账这事，真得自己拿笔写。我用手机备忘录列过：盖房的钱，够我在县城租十年房，还能剩七万存定期。表叔那58万，按银行2.5%算，五年多六万多利息。他去年少干两个月活，扣了八千工资加社保断缴，医保卡刷不了，老娘住院报销少了两成。这些数字，施工队不会告诉你，亲戚也不好意思提。

老屋其实没那么糟。隔壁李姨把三十年土坯房翻新，花了九万：屋顶换彩钢瓦防漏，厨房砌新灶台接烟囱，卧室铺了地暖膜，卫生间装了电热水器。冬天她坐在窗边晒太阳，脚不冷，手不抖，比表叔的新楼还暖和。她说：“房子不是比谁高，是比谁让你想多待一会儿。”

现在村里年轻人回来，十个人里八个住老屋。不是穷，是算得明白。空调装老屋省电费，网络拉线老屋信号稳，连快递员都认得门，新楼门牌号贴了三次，还是送错。有次暴雨，新楼地下室进水一米深，老屋地下菜窖反而存住了冬瓜。

政策卡得比以前严。上个月镇上拆了三栋“超面积”的，罚了钱还要补材料。我们村老支书说，现在批宅基地，先看户口本、再看旧房照片、最后要签《建新不拆旧承诺书》。有人想先盖再补手续，结果水泥刚浇完，执法车就停在门口。

我堂哥在杭州送外卖，上个月视频里给我看他租的单间：六平米，但马桶能冲，热水器出水快，床下有充电口。他说：“我宁愿把钱花在这儿，回家住十天，不如在这儿舒坦十天。”他爸在村里盖的新房，装修款还没付清，他就把存款全转去给孩子交了幼儿园托班费。

房子这东西，真不是越大越值。我翻过村里去年的水电表，新盖的120户，43户全年用电不到200度，全是过年那几天亮灯。老屋呢？张伯家去年修了保温墙，冬天比新楼省一半煤，他坐在院里修竹筐，火塘边烤红薯，香味飘得比新楼的大理石台阶还远。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没房子，是房子太大。我外婆八十二岁，新楼二楼她不敢上，怕楼梯滑；老屋只有一层，她每天自己淘米煮饭，还能在院里种点蒜苗。医生说老人摔一跤，可能就是终点。可新楼图纸上连个扶手都没标，施工队说：“年轻人设计的，图好看。”

最后想说，钱花哪儿，真得想清楚。是图别人进门说一句“哎哟，气派”，还是图自己冬天能光脚踩地砖不打哆嗦；是图村里酒席上被人敬酒夸两句，还是图孩子视频时喊一声“奶奶，您这锅米饭真香”。

表叔今天打电话，说把新楼院子围起来养鹅。我没接话。挂了电话，我打开存钱APP，把下个月房租钱转了过去。
老家的房子，越盖越空；钱花得越多，越像在交学费；建完才发现，连扫地都比住的时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