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山南有个小村,叫柳湾。村子不大,却常出怪事。那年秋夜,冷露如刀,有人在乱坟岗边看见一只黄鼠狼,直立行走,尾巴拖地,像个人似的晃来晃去。更怪的是,它嘴里还发出细细的笑声,像在学人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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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村里最不安生的,却不是坟岗,而是陈寡妇的屋里。
陈寡妇三十出头,丈夫死得早,人却生得白净水灵。夜风一吹,窗纸轻颤,她正解着衣扣准备歇息,忽听窗外有人低声道:
“娘子,借个口,问你一句话。”
那声音贴着窗棂,黏糊糊的,像舌头在舔纸。
陈寡妇心里一紧,手停在胸前,低声骂道:“哪来的浪人?半夜不睡,来我屋外作死?”
窗外那声音却笑了:“你看我,像不像个人?”
她一把推开窗,月光下,一只黄鼠狼直立着,眼睛细长,嘴角上翘,正盯着她脖颈看。
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黄鼠狼拱了拱爪子,学人作揖:“不敢不敢,在下修行百年,只差一句封正。特来讨口彩。”
陈寡妇稳住心神,冷笑一声:“原来是讨封的。”
她心里却翻江倒海:这畜生,眼神不正,怕是来找晦气的。
黄鼠狼往前凑了半步,鼻子抽动:“娘子,你说,我像不像个男人?”
这话一出,空气都脏了。
陈寡妇脸色瞬间变了。
“你放什么屁!”她抓起门后的扫帚,“你这畜生,学人说话就算了,还敢污我清白?”
黄鼠狼被扫帚逼退,却不急不恼,反而咧嘴笑道:“你要是说像,我便成人;说不像,我就只能继续做畜生。”
它眯着眼,语气暧昧:“娘子心里,怕是有数吧?”
陈寡妇心里一阵恶寒。
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讨封,这是逼她。
她冷冷道:“像?你哪点像人?”
黄鼠狼声音一沉:“你可想清楚了。说错一句,后果难料。”
“后果?”她笑了,笑得凄厉,“我男人都埋三年了,还怕你个黄皮子?”
她猛地指着它鼻子骂:
“你像个泼皮无赖!眼贼、心贼、骨头贱!就算披张人皮,也改不了骚味!”
话音一落,黄鼠狼脸上的笑僵住了。
夜风骤冷。
黄鼠狼低声嘶吼:“你断我百年修行!”
陈寡妇心跳如鼓,却咬牙不退:“是你自己不走正道!”
黄鼠狼猛地扑地,四肢着地,眼睛血红:“好,好得很!”
它转身钻入黑夜,只留下一句阴恻恻的话:
“你这屋,从今往后,不得安生。”
第二天起,怪事接连不断。
锅里煮好的饭变成生米,水缸夜夜见空,窗纸上常现细爪印。夜里,总有人在她耳边低声笑:
“娘子,你昨夜睡得可香?”
陈寡妇白天强撑,夜里却蜷在被中,心里发狠:我不能被这畜生吓死。
她咬牙去请村中老道。
老道一听,叹气道:“黄鼠狼讨封,最忌人心不正。它动了邪念,你骂得虽狠,却也骂得对。”
“那它还会来吗?”陈寡妇问。
老道看她一眼:“它未封正,反受口业,三年内必遭反噬。只要你心正,不回应、不对话,它奈何不了你。”
当夜,黄鼠狼果然又来。
窗外轻敲:“娘子……后悔了吗?”
陈寡妇闭眼不语,手心全是汗。
窗外的影子徘徊良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像骨头被生生折断。
自那以后,村里再没人见过那只黄鼠狼。
有人说,它被雷劈在乱坟岗;也有人说,它修邪未成,遭天道反噬。
而陈寡妇,三年后改嫁他乡,再没人敢夜半敲她的窗。
只是老一辈常告诫后人一句话:
“畜生讨封,不怕你骂,就怕它起了人心。”
——人心一歪,鬼祟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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