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有个老光棍,今年快60岁,无儿无女。去年拆迁赔偿80多万。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出三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以前村里没人正眼瞧他,觉得他这辈子孤孤单单,活得窝囊,可这80多万一到手,他瞬间成了香饽饽,上门说媒的、攀亲戚的、借钱的,把他家那间刚翻新的小平房门槛都快踏破了。
他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话少,手脚勤快,在砖窑厂干了大半辈子,晒得黝黑,背有点驼,平时省吃俭用,衣服总是洗得发白,主食就是玉米糊糊配咸菜,从没为自己多花过一分钱。拆迁前,他住的是土坯房,漏风漏雨,村里人都劝他翻盖,他总说“凑活住就行”,谁也没想到,他这一拆,竟拆出了百万身家。
拆迁款到账那天,他揣着银行卡,在镇上的银行门口蹲了一下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不是不高兴,而是有点慌——活了快60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不知道该怎么花,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日子。以前他独来独往,没人打扰,可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他套近乎,脸上堆着他从没见过的热情。
最先上门的是村西头的王婶,提着一篮鸡蛋,拉着他的手说:“老哥哥,你看你现在有钱了,也该找个伴儿了,我远房侄女,40多岁,离异没孩子,人勤快,长得也周正,我给你撮合撮合?” 他搓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再想想”,把王婶打发走了。
紧接着,远房的一个侄子也来了,提着好酒好烟,进门就喊“叔”,说自己想创业,差20万启动资金,让他帮帮忙。他心里清楚,这侄子平时从不跟他来往,现在找上门,无非是冲着他的拆迁款。他没直接拒绝,只说“钱存定期了,取不出来”,侄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坐了一会儿就悻悻地走了。
反观村里的老李头,和他一样是老光棍,比他大两岁,没赶上拆迁,一辈子靠种地为生,手里没什么积蓄。可老李头性格开朗,喜欢串门,和村里的老伙计们天天凑在一起下棋、聊天,谁家有事都乐意搭把手,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有人问老李头“羡慕不羡慕他的80万”,老李头笑着说“羡慕啥,钱再多,没人说话也孤单,我这样挺好”。
他也试着想过找个伴儿,可接触了两个老太太,发现她们都是冲着钱来的,张口就问他“存款多少”“房子写谁的名”,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想要的不是搭伙过日子的人,而是能真心待他、陪他说说话的人,可这80万,像一道屏障,让他看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后来,他干脆锁了门,去了城里的工地打工,还是干老本行——搬砖。有人劝他“手里有80万,还去遭那罪干啥,在家享清福多好”,他说“在工地上踏实,不用想那么多,也没人打扰”。在工地里,没人知道他有80万,大家都把他当成普通的工友,一起干活,一起吃大锅饭,晚上躺在工棚里聊天,他反而觉得自在。
去年冬天,他从城里回来,给村里的小学捐了10万,说想给孩子们改善一下教学条件。又给村里的孤寡老人每人买了一身棉衣、一箱年货。村里人都说他傻,把钱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可他却觉得心里踏实。他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无儿无女,留着这么多钱也没用,能帮衬帮衬别人,挺好”。
现在,他还是在城里打工,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村里看看。没人再跟他提说媒、借钱的事,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回到了以前的平和,甚至多了几分尊重。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慌张。
活了快60岁,他才明白,钱能改善生活,却买不来真心;钱能让人敬畏,却换不来温暖。以前他觉得没钱寸步难行,可真有了钱,才发现最珍贵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真诚相待。那80万,让他经历了人情冷暖,也让他看清了生活的本质。
或许,对他来说,最好的生活不是守着金山银山,而是能放下顾虑,做自己想做的事,身边有几个能说说话的人。现在的他,虽然还是孤身一人,可心里却比以前充实多了。至于那剩下的70万,他说“以后再说,先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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