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四年前，秦啸是能锁定300吨黄金沉船的东海潜水队队长，海底作业时被发誓要换命的副队长割断氧气管，通讯频道里传来妻子冷冷的话语——要独吞黄金，让他下辈子别死心眼。他像石头一样坠向深渊，靠着潜水服里最后一点残氧，拼死游进附近无人岛的半潜溶洞。那是连地图都没有的死岛，他把自己藏在海燕做窝的岩石缝里，任由海风吹得骨头散架，全身关节肿得像馒头，每到阴雨天就像有锯子在锯骨头。饿急了，他就吃海胆，偶然间发现溶洞顶端的悬崖上，有通体红黑、马蜂大小的海崖红蜂——这些红蜂顶着12级台风，采盐碱地里的海芙蓉、海马齿，还有绝壁上的补骨脂，酿出像辣椒油一样红、像岩浆一样热的海崖火浆。刚开始，他只是饿急了抠岩石里的红蜜吃，入口不是甜，是极咸极辣的海腥味，却像烧开的姜汤一样，从喉咙直冲胃底，烧遍四肢百骸。没想到，这红蜜竟缓解了他满身的湿毒和风湿，连曾经拧不动氧气阀的手，都慢慢恢复了铁钳子般的握力。
四年后，他拖着瘸腿闯进前妻和副队长的游轮下水仪式，全场人吓得魂飞魄散——副队长手里的香槟瓶砸到脚面，瘫成烂泥；妻子缩在保镖身后，脸白得像纸。他告诉他们，旧秦啸已经死在海底，现在的他，只为那口救了命的红蜜活着。这些年，他看到太多沿海渔民、潜水员受风湿困扰，而红蜜在老渔民手里是有价无市的救命红，波美度死磕在43度以上，活性酶和抗氧化物是普通蜂蜜的几十倍。他带回来的红蜜，同品质的一斤能卖1500块，可他不想赚这个钱。除了留给几个瘫痪的老潜水员，剩下的红蜜，他只想带给真正需要的人——不是为了利，是为了当年在溶洞里发的誓：若能活着回来，必渡众生。
他对着手里的断氧气管发誓，对着东海龙王发誓，红蜜里没有半粒白糖，没有一丝化工勾兑，否则愿再沉回海底，被万吨水压碾碎。他不要名垂青史，只是想让那口红蜂在台风里用命挤出来的抗风湿精华，能到那些被湿气折磨的人手里——就像当年，那口红蜜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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