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一拓融古今,一笔悟真道。当千年传拓技艺挣脱器物依附的桎梏,化作当代艺术的鲜活语言;当庄子“道在瓦甓”的哲思,凝于甲骨文韵与写意笔墨的交融之间,刘栋与陈雨杉联袂创作的《悟真图》,为观者绘就了一帧跨越时空的美学求索与精神悟道。
以拓为骨,近三百块古砖瓦当的精拓纹理,在乌金与蝉翼的墨色变幻、透视技法的现代演绎中,勾勒出甲骨“行”字的本貌,让二维拓片生长出三维空间的纵深感;以笔为魂,写意笔墨绘就的悟道老者,于十字通衢间凝住顿悟瞬间,工与写的碰撞、静与动的交织,暗合着有形之道与无形真理的相生相融。创作者更以无人机鸟瞰的当代视角,打破传统绘画的视觉惯性,让俄乌战场的现代视野与瓦甓寻道的古典哲思隔空相遇,让画中老者成为每一个立于人生十字街口、探寻本真的我们。
两千余年传拓史,从文献初载到技法尝试,拓片始终未离器物之囿,而《悟真图》的问世,首次将拓片作为独立美学元素,与书法、绘画有机共生,以师生相契的匠心,熔铸半年光阴的执着,让传拓从“古物复制工具”蜕变为“主动创作语言”,在拓片艺术史上镌下全新坐标。
这幅作品,从来不止是笔墨与拓片的巧构,更是一场以艺术为桥的悟道之旅。道在瓦甓,真在本心,于平凡砖瓦间见天地真理,于传承创新中明艺术本真,于古今对话间悟人生真谛。愿每一位观画者,皆能于《悟真图》的笔墨纹理间,寻得属于自己的观物之法、悟道之径。
《津门书画家》按语:肖建华
![]()
![]()
刘栋先生在创作《悟真图》
![]()
刘栋先生之高足陈雨衫在传拓《悟真图》
![]()
《悟真图》290cm✕296cm
瓦甓观道 拓艺新生
文/肖建华
著名金石书画家、鉴藏家刘栋先生,携其入室高足陈雨杉,以半年光阴(180余日)凝注心血、巧运神思,拓古砖为骨,绘悟道为魂,终令尺幅盈丈(290cm×296cm)的巨幅艺术鸿篇《悟真图》日前,宣告玉成。
伫立于《悟真图》前,目光所及,是千年文脉与当代艺术的交融共生,是庄子“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的哲思与殷商甲骨文字的视觉重生,更是刘栋先生与学生陈雨杉以拓为笔、以墨为魂,为观者展开一段从观物悟形到澄怀悟道的沉浸式美学长卷。当视线轻触画面,砖瓦的厚重、笔墨的灵动、空间的纵深感层层铺展,那些藏于拓片纹理、人物姿态与空间布局中的哲思与巧思,便如清泉般漫入心底,让每一个观画人都能在古今对话间,体悟“道在瓦甓”的本真——这并非空泛的玄谈,而是庄子在《知北游》中对“道无所不在”的深刻阐释,将至高真理解构于最平凡的器物之中,恰如这幅作品将千年智慧凝于一砖一瓦的拓痕里,感受传拓艺术的当代新生。
凝眸望去,画面的核心意象便直抵眼底:四围拓片凝就的城垣,横竖相围,在留白处勾勒出十字通衢,这正是甲骨文中“行”字的本貌,是古人对道路与四方空间的最初描摹,承载着先民对天地秩序的朴素认知。通衢中央,一位老者卓然而立,恰是“行”中之人,人路相融,便是甲骨文中“道”字的鲜活具象。许慎《说文解字》释“道”:“所行道也,从辵从首”,辵为行走之意,首为道路之形,恰与画面中“人立于道”的意象完美契合,让文字学的考据与艺术创作的巧思达成跨越千年的共鸣。
目光流连于城垣之上,近300块古砖、瓦当、长城砖、佛塔砖与画像砖的精拓纹理毫发不爽。这些古砖跨越汉晋至明清,汉砖的朴拙、晋砖的清隽皆凝于拓片之中——汉画像砖多刻神话典故、耕作场景,线条刚劲简练;晋砖常带纪年铭文,字体兼含隶楷之变,古意盎然;长城砖则因军事用途,质地坚密,纹理中透着风霜磨砺的厚重。拓片技法上,乌金拓的浓沉与蝉翼拓的通透交织,墨色的积染与渐变循着透视的脉络铺展,近处砖纹清晰、墨色厚重,远处纹理朦胧、墨韵轻淡。汉晋传拓的千年平面技艺,本是古人复制金石器物的实用手段,最早用于碑刻铭文的传抄,如东汉蔡邕所书《熹平石经》,便曾通过传拓得以广布天下,成为当时的“标准字帖”。而今,《悟真图》引入素描透视的现代手法,让这门古老技艺焕发生机,南宽北窄的通衢之势,让二维拓片生出三维立体的纵深感,仿佛那十字大道正从眼前向远方延伸,引着视线向画面深处探寻,也引着思绪向“道”的本源追溯。
视线落于中央的老者,便见那顿悟的瞬间被凝于笔墨之间,成为画面最动人的精神焦点。老者身形猛然扭转,蓝衫袍角随势舞动,长髯飘然若飞,双目圆睁、鼻尖微翘,那从困惑到豁然的震颤,从寻道到悟真的欣喜,被写意笔墨勾勒得形神兼备。这份“了无匠气”的灵动,与四周城垣“足吾匠心”的精工拓片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一如齐白石《可惜无声》中工笔草虫与大写意花卉的相映成趣——工者见其精,写者见其神,二者互补共生,方得艺术之妙。画面中“借山神助”的小款题字,恰是这份美学传承的点睛之笔,暗合了中国艺术“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创作理念。一工一写,一静一动,一冷一暖,拉开的是审美距离,生发出的是极致的美学张力,也暗合着“道”的双重意蕴:城垣是有形的道、客观的道,藏于平凡瓦甓之间,正如《老子》所言“道之为物,惟恍惟惚”,却又“其中有象,其中有物”;老者是悟道的人、主动的人,立于通衢之上,以一瞬的顿悟,连接起有形的道路与无形的真理,恰如庄子笔下“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的境界。
抬眼远眺,便会察觉这份观画体验的独特——创作者以无人机式的鸟瞰视角铺展画面,让观者的目光如凌空飞鸟,将整座城垣、十字通衢与悟道老者尽收眼底。这份当代的视觉经验,打破了传统绘画“咫尺千里”的平视惯性,让千年之前的“瓦甓”与当下的科技视野隔空相遇。这种“俯瞰”的视角,在绘画中虽然早已有之,东晋顾恺之《洛神赋图》虽以长卷平视为主,却在局部采用散点透视中的俯视构图;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更是以全景式俯视展现市井百态,但《悟真图》作为拓片艺术方式,将这种传统视角与现代无人机航拍的全景感相结合,让俄乌战场的无人机视角与庄子笔下的瓦甓寻道在此交融,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视觉穿越。这在艺术史尚属首次突破。此刻,画面中的老者不再是遥远的古人,而是每一个寻道的我们,立于人生的十字通衢,于平凡日常中探寻真理,于古今交融中体悟本真。
![]()
陈雨衫为创作《悟真图》几易其稿
目光轻扫画面左下方,魏晋古砖字体的题跋静静铺展,诉说着创作者陈雨杉嗜古集砖、垒砖为垣的执着——每一块古砖的收集,都是一次与历史的对话,正如清代金石学家阮元、吴大澂嗜藏金石拓片,皆是为从器物中探寻文化本源。题跋的字体仿魏晋砖铭,笔画方劲古朴,与画面中的拓片纹理相得益彰,也让这份创作的初心愈发清晰。从炎夏到寒冬,半年光阴,刘栋与陈雨杉以师生之契,将书法、绘画、传拓熔于一炉,让拓片不再是古物的被动复制,而是成为艺术创作的主动语言。
回望传拓两千余年的历史,这门技艺的演进始终与文化传承相伴。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中首次明确记载传拓之法:“好事家宜置宣纸百幅,用法蜡之,以备摹写(顾恺之)《清夜游西园图》,可用拓纸向真迹拓取。”此时的拓片尚属摹写工具,依附于原作而存在。至清中期,六舟和尚(达受)独创全形拓技艺,能将青铜器的立体形态通过拓片精准呈现,其《周虢叔钟全形拓》将器物、铭文、题跋融为一体,开创“拓片艺术化”的先河;同期“锦灰堆”(又名“八破图”)则将残纸、拓片、断简拼贴成画,虽具创意,却仍未脱离“以拓为景”的附属属性。清末姚茫父在拓片上补绘山水人物,如《拓片补画山水册》,虽尝试融合,但拓片仍为画面点缀,未能成为核心表达。而眼前的《悟真图》,首次将拓片作为独立的美学元素,与写意绘画、传统书法有机共生,以“悟真”为核心,有感而发、主动创作,让传拓技艺从“器物复制工具”蜕变为“当代艺术语言”,在拓片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种创新并非无源之水,而是对中国艺术“守正创新”传统的延续。正如元代赵孟頫“以古为新”,从晋唐书法中汲取养分却自成一体;明代徐渭以泼墨大写意突破传统,却仍扎根于文人画的精神内核;当代吴冠中融合中西绘画技法,却始终坚守中国美学的意境追求。《悟真图》的创新,正是循着这一脉络,在深刻理解传拓技艺本质与传统文化精神的基础上,赋予其当代表达。
伫立画前,目光在砖瓦拓片与写意人物间游走,在二维平面与三维空间间穿梭,在传统笔墨与现代视角间流连,心中的感悟也愈发深刻。这幅《悟真图》,从来不止是一幅美术作品,它是刘栋与陈雨杉以艺术为桥,为观者搭建的一场悟道之旅。在这里,道在瓦甓的哲思不再是书斋中的空谈,而是凝于拓片纹理的真实——每一道砖纹都是历史的印记,每一层墨色都是文化的沉淀;传拓的创新不再是技法的堆砌,而是源于本心的探索——从收集古砖到构思构图,从拓印砖瓦到补绘人物,每一步都饱含对传统的敬畏与对当代的思考;古今的对话不再是时空的隔阂,而是笔墨交融的共鸣——殷商的文字、汉晋的砖瓦、唐宋的技法、当代的视角,在此汇聚成一曲文化传承的交响。
当视线最终落回那十字通衢的顿悟老者,便会懂得,所谓“悟真”,便是于平凡处见真理,于传承中求创新,于观物间明本心——这是庄子的哲思,是创作者的初心,也是每一个观画人于画前所能体悟的,最珍贵的艺术真意与人生真谛。而这幅作品的价值,更在于它证明了:传统文化并非静止的古董,而是可以通过当代艺术的转化,焕发出穿越时空的生命力,让千年文脉在创新中绵延不绝,让古老智慧在当下焕发出新的光芒。
来源:津门书画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