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肩膀,能扛起多重的家庭重担?
2026年1月19日,广东东莞,一位中年女性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一段视频。 镜头前,她声音沙哑地述说着自己的日常:丈夫整天与邻居打牌消遣,25岁的儿子昼夜颠倒地沉迷游戏,全家的开支靠她打零工维持,连还房贷都常常需要借钱周转。
“所有的家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左邻右舍的冷嘲热讽,快把我戳穿了。 ”画面外偶尔传来游戏音效,与她哽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每当她劝父子俩出去找工作,总被同一句话顶回来:“现在工作哪好找?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失业吗?”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日子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陈玉芳(化名)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 她不是怕吵醒家人,而是实在不愿意面对丈夫和儿子睡梦中的模样——那种安逸与她内心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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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核对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欠款记录:姐姐那边借了两万,朋友那里凑了一万五,这个月的房贷五千六百元还没着落。 她在纸上划拉着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上午的工作是在一家小加工厂做包装工,按小时计费。为了多挣点钱,她总是主动要求加班。“别人中午休息我就啃个馒头,下午继续干。 ”陈玉芳的声音在视频里显得有些疲惫,“老板娘看我辛苦,偶尔会多塞给我五十块钱,我心里明白,这是可怜我。 ”
下午三点,她匆匆赶回家准备晚饭。推开门的景象让她心沉到谷底:客厅茶几上堆着昨晚的泡面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儿子还在房间里蒙头大睡,丈夫早已不见踪影——不用说,肯定是去村口棋牌室了。
最让她难堪的是邻里间的相处。 每次路过小区超市,一群闲聊的邻居就会突然压低声音,投来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这家人两个大男人都不工作,全靠一个女人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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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想工作,可你看现在这环境,多少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 ”25岁的阿杰(化名)在视频背景音里突然插话,他刚刚醒来,穿着松垮的睡衣站在房门边。
他向母亲列举着自己的求职经历:送外卖嫌太累,做销售拉不下脸,工厂招聘要求35岁以下,可他连面试的机会都很少。 “我们班还有一半同学在家待业呢,这能全怪我吗? ”
陈玉芳的丈夫老李(化名)则有自己的说辞。 晚上六点多,他才慢悠悠地从外面回来,面对妻子的责备,他振振有词:“打牌怎么了? 我又没输钱! 上次老王介绍的那个工地活,一天干12小时才给两百块,够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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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提到自己去年曾在一个建筑工地做过三个月,但包工头一直拖欠工资,最后只好自认倒霉。 “现在老板们都精明了,要么压价,要么找借口克扣工钱。我还不如养精蓄锐,等有好机会再出手。”
这种父子联手的“防御阵线”让陈玉芳无可奈何。 她明白,其中不乏实情,就业形势确实严峻。 但更让她忧心的是,儿子正一步步重蹈父亲的覆辙——缺乏坚持的勇气,遇到挫折就缩回舒适区。
视频在网上引发关注后,社区工作人员曾上门了解情况。2026年1月22日,居委会组织了一次家庭调解会议。
调解记录显示,工作人员为父子俩介绍了几个就业岗位:小区物业正在招聘保安,超市需要理货员,快递站点也在招临时分拣工。 但老李认为保安“工资太低没面子”,阿杰则强调“夜班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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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样考虑过陈女士的感受吗? ”调解员在记录本上写下这句话,但现场似乎没有真正触动父子俩。
陈玉芳的姐姐向调解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陈玉芳婚前购买的,首付是她一个人攒的钱。 这个细节让调解团队看到了问题的另一面——父子二人或许吃定了陈玉芳的善良和责任感。
“法律上,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 ”调解员引用《民法典》相关规定,提醒老李他的责任所在。 而对于阿杰,调解员则明确告知:“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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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庭的困境折射出更广泛的社会问题。 在东莞这样的制造业重镇,传统就业模式正经历剧烈转型。
老李那一代人,习惯于进厂打工的稳定节奏,面对如今零工经济的灵活性反而不知所措。 而阿杰这样的年轻人,虽然熟悉数字世界,却缺乏父辈的吃苦精神,高不成低不就的心态十分普遍。
附近一家职业介绍所的负责人分析:“现在不是没有工作,是很多人不愿意‘将就’。像快递、外卖这类岗位一直缺人,但年轻人嫌辛苦,中年人适应不了快节奏。”
更令人深思的是家庭动力学的失衡。 陈玉芳的案例并非孤例,社区工作人员透露,他们手头类似的家政纠纷案件已有五六起,都是女性因过度承担家庭责任而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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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就业难,而在于家庭责任分配的不公平。 ”一位长期处理家事纠纷的法官指出,“当一方无底线付出,另一方的责任感就会逐渐萎缩。 ”
面对这类家庭僵局,专业人士建议采取“系统式家庭治疗”方法。 首先需要打破固有模式,让过度付出者停止“越位”,促使缺位者回归责任。
东莞某心理咨询机构建议设立“家庭责任协议”,将经济贡献、家务劳动、情感支持等具体量化,让每个家庭成员明确自己的义务和权利。
对于阿杰这样的年轻人,职业培训中心可以提供“职业适应力培训”,帮助他们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点。“很多年轻人不是不想工作,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始。”一位职业指导师说。
更重要的是建立社区支持网络。邻居张阿姨表示:“以后我们见到老李打牌,都会劝他回家帮老婆分担点。 大家多管管‘闲事’,或许能形成一种舆论压力。 ”
法律工作者也提醒,像陈玉芳这样的女性应当了解自己的权利。 “如果夫妻一方拒不履行扶养义务,需要扶养的一方有权要求给付扶养费。 这不仅是道德问题,更是法律义务。 ”
社区调解结束后一周,陈玉芳家的阳台破天荒传来了动静。 老李竟然在修理那把坏了半年的晾衣架,而阿杰则整理了自己的简历,答应去参加一个快递员的面试。
变化微小而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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