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叔蹲了十五年出来，他去找当年的兄弟，人家现在开奔驰住别墅

我三叔蹲了十五年出来，家里老屋早塌了。他去找当年拜把子的兄弟，人家现在开奔驰住别墅。三叔在别墅门口蹲到半夜，那兄弟摇下车窗递出两百块钱，说哥你先找个澡堂子歇歇。三叔捏着钱笑了，笑着笑着把钞票撕成四片，撒进车窗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稳又直，像踩在钢丝上。

三叔年轻时是村里的硬汉子，讲义气，跟邻村的强子拜了把子，俩人曾头挨头睡过一张床，分吃过一个馒头，三叔还为了护强子，跟人打架挨了三棍子，躺了半个月。那时候强子穷，连娶媳妇的钱都凑不齐，是三叔跑遍亲戚家帮他借，拍着胸脯说这钱他来还。后来三叔为了给生病的老娘凑医药费，一时糊涂犯了错，进去那年，强子攥着他的手哭，说哥你放心，家里有我，等你出来，咱们还一起过日子。

三叔在里面的十五年，没少惦念这份情，他总跟管教说，出去了就找强子，俩人再一起拼。他熬着日子，学着手艺，就盼着出来能踏踏实实做人，跟兄弟搭伙干点小生意，把这些年的亏欠补回来。出来那天，他穿着管教给的旧衣服，头发花白，背也不如从前直了，一路打听着找到强子的别墅，心里既忐忑又期待，想着兄弟见了面，总得抱一抱，唠唠这些年的苦。

可站在气派的别墅门口，看着雕花的铁大门，三叔手伸了几次，终究没敢按门铃。他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从下午等到半夜，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的烟蒂堆了一小堆。夜里的风凉，吹得他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直到那辆黑色奔驰开过来，车窗摇下，露出强子油光水滑的脸，三叔才站起来，嘴张了张，想喊一声“兄弟”，却被强子那句生分的“哥”堵了回去。

那两百块钱递过来时，三叔的手僵了，他看着强子眼里的闪躲和嫌弃，心里像被冰水浇透，十五年的念想，瞬间碎得稀烂。他笑，是笑自己傻，笑这十五年的执念成了笑话，笑当年的拜把子情谊，竟值不过两百块钱。撕钱的那一刻，他一点都不心疼，他只是想撕碎这份变了质的情，撕碎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期待。

走出别墅区，街上的路灯昏黄，三叔漫无目的地走着，兜里空空，心里也空空。他没去澡堂，只是找了个桥洞，蜷缩在角落，一夜没合眼。天快亮时，他捡了个塑料瓶，去路边的垃圾桶里翻了些纸板，蹲在街角卖起了废品，一天下来，挣了二十块钱，买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吃得踏踏实实。

后来三叔就在城郊找了个破旧的小平房住下，靠收废品过日子，手脚勤快，待人实诚，附近的摊主都愿意跟他打交道。有人问他当年的兄弟，他只是摆摆手，说早散了。再后来，强子不知怎的生意败了，开着破车来找三叔，想借点钱，三叔只是递给他两百块，说这钱不用还，就当是还当年那顿饭钱。

强子红了眼，想说什么，三叔却转身走了，步子依旧又稳又直，只是这一次，不再像踩在钢丝上，而是踩在了实实在在的地上。他这辈子，栽过跟头，也寒过心，却终究明白，靠人不如靠己，那些嘴上的情谊，抵不过实打实的日子，真正的骨气，从来不是靠兄弟给的，而是自己挣的。至于当年的情分，早已随那撕碎的钞票，散在了风里，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