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浙江丽水松阳有个三层小楼。每天早上六点，屋里开始响锅铲声、电视声、轮椅轱辘声。
周玉英在灶台边炒茶。赵金龙在院子里劈柴。刘豪谨摇着轮椅到厨房擀面条。大女儿背着书包出门上学，小女儿学走路的咯咯笑声撞上阳台晒的尿布在飘。
十二年前村里人都觉得他们家反常。2000年刘豪谨从三楼摔下来瘫痪，周玉英白天采茶晚上照顾丈夫和四岁女儿。五年里相亲了二十多次，没人敢接她那个条件："要跟我过日子先答应照顾你前夫。"
直到赵金龙搬来。他不是来找老婆的，第一件事是给刘豪谨床头摆碗筷。那天夜里赵金龙给刘豪谨翻身，动作比周玉英还轻。后来刘豪谨想自杀，赵金龙把离婚协议碎片收在抽屉里锁好。
村里人闲着没事儿爱往他们门口蹲。看见赵金龙推轮椅带孩子去河边。看见刘豪谨自己会倒开水。听见他们家女儿放学怼人："我家多一个疼我的干吗骂?"
十八年过去。刘豪谨腰椎还是动不了，但他学会了在阳台晒尿布。周玉英炒茶叶供孩子念书。赵金龙劈的柴能烧半个冬天。阁楼墙上贴着大女儿的职校录取通知书。
镇上评"最美家庭"那阵子，邻居王婶跑来要学护理知识。刘豪谨掏出个闹钟教人家两小时得翻身。现在他家屋檐改得平平整整，轮椅能顺顺当当地开到二楼书房。
去年发了个短视频，三千多人看了他们家吃饭。三个人围在餐桌，小闺女坐在凳子上。刘豪谨夹菜给周玉英，赵金龙给小孩盛汤。底下评论有人说像电视剧，周玉英回了句"这就是正常日子"。
三层楼里什么都有。冰箱上贴着吃药提醒，阳台上甩着的咸菜是备料。卫生院医生说刘豪谨肌肉萎缩程度比同病种患者轻四十个百分点。女儿课本里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多一个人疼不算灾难"。
现在路过他们家门口，听得见厨房里吵架声音。其实没吵，是赵金龙抢着刷碗，刘豪谨非要把面盆搬到轮椅跟前。周玉英举着锅铲喊"都别动"，转身又往面条里加了颗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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