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夫妻—合作关系（56）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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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向阳连续几天都准时下班，回家做好饭等着王素梅下班，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几乎全程无交流。李向阳几次想找话说，但一看王素梅的脸色，就无语了。

吃完饭，王素梅主动起身收拾桌子、刷碗，然后回到女儿的房间，依然一句话也不说。

王素梅表面上看着很平静，其实内心也翻江倒海的，她想的很多，如果离婚，最基本的住房问题怎么解决呢，家里两套房，除了这个自住的，还有一个婆婆小区的安置房，自己当然不可能去安置房住了，那住这个房子是不是就要给李向阳补差价呀；再有就是结婚这么多年，自己的工资除了补贴娘家，几乎没有私下攒下任何钱，就只有和李向阳的共同存款，分到手一半的话，连补房子差价都不够。

再说，要是真离婚了，也不想再婚了，自从上次经历了段老师的事情，她不止对李向阳失望了，也对男人失望了，尤其这个年龄了，也不可能追求所谓的真感情了。

如果不再婚了，那离婚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追求纯粹的心境吗，而且还人、财两空的，这份心境会不会太贵了，会不会有点代价太大了呢。

想到这些，王素梅又有些打退堂鼓了，她扪心自问，还没有魄力做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她不断地权衡着，离婚对于她来说，是更好还是更糟呢。

自从那天吵架，王素梅提出离婚，李向阳心里也乱极了，胡思乱想的，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妻子有了外遇，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可一想到妻子瓶子里装的满满的失望，又让他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的罪状到底有哪些。谁家两口子不吵架呀，可怎么吵李向阳也从来没想过要离婚呐。

2.

李向阳连日心烦意乱的，在单位也是没精打采的。

午休在食堂吃饭时，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在一起插诨打科的，李向阳只偶尔迟钝地应和一下，挨着他坐的副手小周看出来不对劲了，凑到跟前问，“李主任，这些日子看着你不对劲儿呢，家里有啥事吗？”

李向阳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摇摇头，没说话，旁边信贷科的老李看了一眼李向阳，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这还用问，一定是两口子吵架了。”

李向阳吃惊地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吗，咱们麻将局你都好几天不来了，一定是弟妹因为这吵架了吧，”老李拍了李向阳的肩头一下，“我跟你说向阳，老哥我是过来人，这女人啊，就是不能惯着，否则她能骑你脖颈子上去。”

小周捅了老李一把，“别胡说，你和老婆离了，是不是希望全天下的夫妻都散伙啊。”转头又对李向阳说，“李主任，你可别听老李瞎说，你家嫂子我可是见过的，多贤惠呀，还是做老师的，这日子可不是跟谁过都一样的，还得是原配夫妻才能一条心啊，”

李向阳见小周说话很诚恳，忍不住问，“我和你嫂子都结婚快二十年了，我觉得越来越不懂她了，”

小周笑了，“李主任，这你可问住我了，我也搞不懂女人，但我老婆说过一句话，一个男人要是真懂一个女人，这女人是甘愿追随一辈子的。我觉得啊，咱搞不懂女人，但哄还不会吗，男人要是肯低下头来，没有处不好的夫妻吧。”

李向阳听了有点犯愁，“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这一套，拉倒吧。”

小周也笑了，“要说这哄女人呀，也真是门学问，尤其像嫂子这种做老师的知识分子，心思就更难猜了，”李向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3.

这天下班，李向阳特意去超市，买了一瓶红酒，买了菜，回家来做了桌丰盛的菜，倒上两杯红酒，坐等王素梅下班。

王素梅一进门，李向阳殷勤地过来接过王素梅手里的包，王素梅被他搞得有点不自在了，要是觉得还硬绷着，有点不近情理，就问“你这是又搞哪一出啊？”

李向阳见王素梅开口说话了，尽管语气不温柔，但冷战这些日子也算破冰了，开局不错，笑嘻嘻地说，“洗洗手，吃饭吧，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王素梅去洗手间经过了餐厅，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和备好的红酒，李向阳这表现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呢。

当两个人坐定，李向阳极尽讨好地说，“你先吃两口菜，肚子太空喝酒不好。”

王素梅拿起筷子吃着菜说，“谁答应要跟你喝酒了，你不要以为弄这些糖衣炮弹就能解决问题，表面的和平是假繁荣，不解决实质性问题。”

李向阳仍然陪着笑脸说，“我知道，这些天我也想了好多，这个家你付出的太多了，我只管工资一交，就什么都不管了，也就没想那么多。”李向阳停顿了一下，“以后，有啥难处你就跟我说，你妈家有什么事也尽管跟我说，你家姐妹里就属咱们条件还不错，咱多拉帮着点也正常，我是真心的。”

这一番话，说的王素梅的心里开始松动了，想想自己气头上可能想的有点偏激了。

李向阳见王素梅表情不那么冷了，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郑重地说，“素梅，我想了，我不想离婚，我还想和你过下去，你不希望我打麻将我就不打了，想想玩麻将也的确挺没劲的，输了吧不甘心，赢了吧，还不好意思拿钱就走，大家吃喝都花了，人家也不领情，没劲，真没劲。”

王素梅已经好久没见过李向阳这样推心置腹地跟自己说话了，看来他还是珍惜这个家的，就说，“今天的认识怎么就一下提升了一个高度，别是说一套做一套吗，阳奉阴违更可耻。”

李向阳马上举手发誓，“不会，绝对不会，我工资都交给你，没钱了还拿啥玩呀。”

4.

王素梅刚要说话，这时电话响了，女儿打来的，王素梅一下笑容就浮在脸上了，像有个开关一样，“欢欢下课啦，累不累呀，钱够不够花呀，”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欢欢兴奋地说，“哎呀，等一会儿再说这些，妈，我给你发了几张图片，你看一下。”

王素梅点开微信和女儿的对话框，几张眼球的图片跃然弹出，王素梅吓得赶紧关了图片页面，“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你发这些干啥呀。”说话间，心还在突突地跳。

“哈哈，至于吗，老妈你不觉得这些图片拍的太好了吗，多奇妙啊，人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有不同的精彩。”欢欢依然兴奋的说。

王素梅余惊未定地说，“姑娘啊，以后这种图片可别给妈妈发了，太挑战我了，我可欣赏不了这些东西。”

这时，李向阳接过王素梅的手机说，“我看看，姑娘发啥了。”点开图片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几个眼球的图片吗，怕啥的呀，想发就给爸发，爸不怕。”说完又把手机还给了王素梅。

欢欢在电话里继续说，“我妈胆真小，这算啥呀，我们实验室的冰箱里还有人体标本呢，一打开冰箱，瓶子罐子里装的都是胳膊，腿啥的，你看了不得吓死呀。”

“哎呀哎呀，我求求你了，别说了，我吃饭呢，越说越恶心，还让不让妈吃饭了，”王素梅已经觉得刚咽下去的饭要翻上来了。

欢欢的笑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王素梅岔开这个话题，又聊了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

玩素梅挂断了电话，还一阵阵犯恶心，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埋怨到道，“这孩子，哪像个女孩子，一想到她还要上解剖课，我都替她担心。”

李向阳大大咧咧地说，“有啥担心的呀，她自己选的专业，说明她喜欢这些呗，不愧是我闺女，承受力强。”

“你管这叫承受力？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冷血好嘛。”王素梅瞪了李向阳一眼，把碗一推，“不吃了，让她给我弄恶心了。”

李向阳端起酒杯，示意王素梅也端起面前的举杯，“喝点酒，压一压吧。”

女儿打来的电话，给餐桌上增加了气氛，王素梅心里对自己说，“就算是为了女儿吧”

她喝了一口红酒，果然舒服了许多，又喝了一口，然后，一仰脖，整杯酒都干了。

李向阳站起身又给她倒满了，自己也举起酒杯郑重地说，“老婆，今天我郑重地承诺，你在这个家有绝对的领导权，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活儿尽管吩咐，我一定马首是瞻。”

王素梅不满地说，“什么叫都听我的呀，我是希望你用心，做事过过脑子。”

李向阳不明白什么叫用心，一向觉得自己对这个家挺用心的呀，但此刻他不敢问，就怕一问又引起妻子的不满，他现在都还没弄明白雷区到底在哪儿呢，就满口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一心只想快点把妻子哄好，让生活再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王素梅想了想，又说，“我有个提议，现在，我总是睡眠不好，有一点动静就醒，你还爱打呼噜，不如咱俩就分床睡吧，现在孩子不在家，房间也富余，行吗？”

李向阳听了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还生气啊，分床睡还是夫妻了吗，”

“我是认真的，国外的夫妻都分床睡，有专家说，中年夫妻或老年夫妻，分床睡有助于健康，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王素梅极力辩解，是想着既然不离婚了，那就拥有一个自由空间也好啊，这是她刚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和李向阳做室友。

李向阳想了想，“那夫妻义务还要不要履行啊？”问完这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是老夫老妻的，但这话在餐桌上提出来，还是有点怪怪的。

王素梅没想到，李向阳竟然提出这个问题，心想，“果然不是用脑子想问题的人”，但争取利益就要有妥协，点了点头，“有需求可以提出来。”

李向阳马上就开心了，再次举起酒杯说，“成交。”

王素梅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成交。”

两个人不约而同都一饮而尽。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几天冷战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两个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竟然喝得挺爽，不知不觉一瓶酒竟然全喝光了。

酒精催化下，荷尔蒙分泌旺盛，李向阳提出今天就申请王素梅尽妻子的义务，王素梅竟然答应了。

王素梅在例行公事的尽完了做妻子的义务之后，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就又回到了女儿的卧室，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就像完成了一项签约交接仪式，没有情感，单纯出于动物的原始本能，觉得这样也挺好，就当做是合作关系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