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三年这档子事,大概是苏州府一百年来最炸裂的丑闻。
那天公堂外头围得水泄不通,老百姓连买菜都顾不上了,全挤在这儿看热闹。
为啥?
因为这案子太那个了。
跪在堂下的不是什么满脸横肉的土匪,而是一位在当地特别有名的了尘师太,平时看着那是宝相庄严,结果旁边原告席上,跪着个衣衫褴褛的小媳妇,怀里抱着个哇哇哭的孩子,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刀刃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迹。
谁也没想到,就这一把破柴刀,竟然把苏州城里那些披着袈裟的“脏事儿”给捅了个底朝天。
咱们把时间往前倒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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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媳妇叫柳玉娘,长得那是没得挑,可惜命不好。
老公沈文轩在外跑生意,碰到劫匪没了命。
这尸骨还没凉透呢,夫家的堂弟沈天良就动了歪心思。
那时候有种说法叫“吃绝户”,就是看你家男人死了,没儿子或者孩子小,族里的亲戚就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瓜分家产。
这哪是亲戚啊,分明就是一群等着喝血的蚂蟥。
沈天良这人坏得流脓,他不光伪造了一堆欠条要把家产吞干净,甚至还联系了城里的人牙子,准备把这漂亮的嫂子卖进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换银子。
柳玉娘又不傻,看着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件被搬走,眼神也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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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再不跑,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柳玉娘背着发高烧的儿子,趁着看守松懈,翻墙跑了。
那时候不像现在,你要是没路引,那就是流民,抓住了是要打板子的。
加上外面兵荒马乱,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个病孩子,简直就是在鬼门关边缘反复横跳。
雨越下越大,孩子烧得浑身滚烫。
就在柳玉娘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看见前面山坳里有座庙——静心庵。
咱们现在看古装剧,总觉得寺庙是救苦救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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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开门的小尼姑一脸慈悲,把母子俩让进去的时候,柳玉娘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活菩萨。
那住持了尘师太,看着也是慈眉善目,还让人给熬了姜汤。
柳玉娘当时感动得直掉眼泪,心想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可是她忘了老辈人常说的一句话: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到了后半夜,柳玉娘因孩子哭闹醒了,想去后院灶房讨口热水。
这静心庵不大,后院紧挨着住持的禅房。
路过窗边的时候,里面传出来的动静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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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是什么念经的声音,而是男女之间的调笑,听得人脸红心跳。
更要命的是接下来的话。
那个被信徒们捧上天的了尘师太,这会儿正跟个男人商量生意呢。
这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这尼姑庵养的“护院”。
两人盘算的,竟然是明天怎么把刚收留的这对母子“出手”。
那男的嫌孩子是个累赘,说是要扔到后山喂狼,女的则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一瞬间,柳玉娘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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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佛门清净地,这分明就是个打着烧香拜佛幌子的人贩子窝点。
其实在晚清那阵子,这种所谓的“花庵”并不少见,表面上是晨钟暮鼓,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的龌龊勾当。
柳玉娘第一反应是腿软,但紧接着就是一股子狠劲儿窜上头顶。
她知道,这会儿要是叫唤,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她悄悄摸进柴房,本来想找个后门溜走,结果运气太差,还是惊动了那条看门的大黑狗。
狗叫声一响,屋里的“野鸳鸯”立马冲了出来。
那个黑衣男人提着裤子,一脸凶相地追过来,手里还拎着根粗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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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师太也不装了,指挥着要把人捆起来。
这时候就看出人的求生欲有多可怕了。
柳玉娘被逼到了柴房的死角,退无可退。
那黑衣男人狞笑着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她怀里的孩子。
就在那一刹那,柳玉娘的手摸到了墙角一把平时用来劈柴的锈刀。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
当一个母亲看到有人要伤害自己孩子的时候,那爆发力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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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把老实人逼到绝路的时候,手里那把锈刀就是最后的尊严。
“噗嗤”一声,那黑衣男人惨叫着捂住了胳膊,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敢真的动手。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柳玉娘抱着孩子冲出了门。
后面了尘师太气急败坏地喊人追,那个受了伤的男人也红了眼,抄起家伙在后面紧追不舍。
山路湿滑,柳玉娘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身上的衣服被荆棘挂成了布条,腿上全是血口子,但她死活不松手里的刀,也不松怀里的娃。
这一路逃亡,简直比咱们现在看的动作大片还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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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有那个猎户赵虎恰好在山上查陷阱,这故事估计就是另一个悲惨结局了。
赵虎是个热心肠的汉子,一看这架势,二话没说,护住了这对母子,还帮着把追兵给吓退了。
但这事儿没完。
柳玉娘也是个刚烈的,她知道光跑没用,沈天良还在找她,这尼姑庵也不会放过她。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惊掉的决定——告状。
那时候的衙门大家都懂,“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但巧就巧在,当时苏州刚来了一位想干点实绩的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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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娘这一告,直接把这层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公堂之上,那把带血的锈柴刀往那儿一放,比什么证词都管用。
再加上搜查静心庵时,从地窖里翻出来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脏物,甚至还有其他受害女子的衣物,铁证如山。
这案子审得那是大快人心。
沈天良因为谋夺家产、勾结匪类被下了大狱;那个了尘师太和她的情夫,直接被判了斩立决;静心庵被查封,遣散了所有涉案人员。
这事儿在当时的苏州城轰动了很久。
老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说这柳玉娘真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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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哪有什么一般不一般,不过是被逼到了份上。
你看这历史多讽刺:想吃绝户的是至亲骨肉,藏污纳垢的是佛门净地,反倒是那把杀人的锈柴刀,成了救命的菩萨。
这大概就是那个世道的真实写照,把人变成鬼的往往是贪欲,而让人活出个人样的,往往是绝境中的那一丝狠劲儿。
这故事咱们听着解气,但也挺心酸的。
柳玉娘并没有等来骑着白马的英雄,她是用自己的命去博了一条生路。
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不管是啥时候,哪怕是现在,遇到事儿了别总指望别人。
那把柴刀虽然锈了,但关键时刻,它是真能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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