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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基观察-创新药组原创出品
作者 | 黄凯
又一场研发军备大赛,一触即发。
日前,礼来宣布12亿美元收购NLRP3明星Biotech Ventyx Biosciences,再次将NLRP3这一潜力靶点推至聚光灯下。阿斯利康希望借由收购Ventyx,来进一步加码代谢炎症领域,其表示,越来越多证据表明,炎症是多种慢性疾病的重要驱动因素。
而在阿斯利康之前,罗氏、诺华、默沙东、诺和诺德、赛诺菲等大药企已经布局了NLRP3。它们瞄准的远不止传统的关节炎、痛风等炎症性疾病,而是一个可能横跨代谢、神经、心血管乃至衰老相关疾病的“一靶多病”大机会。
NLRP3作为炎症小体的核心传感器,是炎症小体复合物的关键组成部分。越来越多研究则表明,NLRP3可能是一个连接多种慢性疾病的关键炎症调控因子,这也是大药企布局的核心。
随着MNC们的争相布局,意味着NLRP3已从学术热点,演变为一场关乎未来市场格局的产业竞赛。而这场竞赛的终极奖励,可能是一款甚至多款能够跨越多种重大慢病、改写治疗标准的重磅炸弹。
MNC竞速入场
礼来的最新入局,再次为NLRP3靶点的热度,添了一把火。
12亿美元、溢价62%收购Ventyx,礼来看中的是抗炎在慢病领域的潜力,尤其是NLRP3靶点,这类口服抑制剂正成为行业关注的新热点。研究显示NLRP3抑制剂可以显著降低肥胖患者的心血管炎症风险,这与礼来现有的代谢管线具有极强的协同效应。
Ventyx的核心管线VTX3232,是一款可穿透中枢神经系统的口服NLRP3抑制剂。2025年 10 月,VTX3232治疗肥胖和心血管危险因素人群二期临床数据惊艳亮相:
单药治疗在第一周就能将超敏C反应蛋白(hsCRP)降低约80%,且效果持续至第12周,使大部分患者的hsCRP维持在心血管风险关键阈值(2 mg/L)以下。尽管该药单用或与司美格鲁肽联用均未显示出减重效果,但其在快速、持久降低全身性炎症标志物(如hsCRP、IL-6、Lp(a))以及改善肝脏炎症方面展现了强大潜力。
这些数据进一步验证着NLRP3抑制剂在控制慢性、低度炎症方面的临床价值。数据公布后,Ventyx股价飙涨71%。
VTX3232也在帕金森病和心血管疾病中开展2期研究;除此之外,Ventyx还拥有第二款 NLRP3抑制剂VTX2735,目前正处于1期临床阶段,用于复发性心包炎。也正因此,礼来强调此次收购将强化其在心代谢健康、神经退行性疾病及自免疾病等领域的临床管线布局。
Ventyx的案例只是冰山一角。据统计,全球已有百余家药企正在推进超过百款NLRP3抑制剂项目。近年来,随着对NLRP3在慢性病中作用机制的认知不断加深,一场由MNC和创新Biotech共同参与的“军备竞赛”已然打响。
其中,各大药企的布局重点各有侧重:罗氏收购而来的selnoflast、Emlenpflast正在帕金森病、心血管疾病和哮喘领域开展I期临床;诺华则通过收购获得了包括DFV890在内的NLRP3抑制剂组合,并持续推进其在慢性炎症、MASH等领域的临床研究;诺和诺德也布局了针对MASH的NLRP3抑制剂;阿斯利康的AZD4144则针对心血管代谢疾病和慢性肾病;赛诺菲曾战略投资Ventyx,以获得VTX3232项目的优先谈判权,但随着礼来的收购而“告吹”;默沙东也布局了早期分子用于代谢疾病研究。
可以看出,NLRP3抑制剂正从传统炎症疾病扩展至代谢、神经和心血管领域,治疗边界不断打开。这也是近年来该靶点研发热度不断攀升的核心所在。
“一靶多病”打开想象空间
NLRP3何以吸引全球顶尖药企重金押注?核心在于其作为炎症小体核心传感器的独特地位与广阔的疾病覆盖度。
首先,在生物学上,NLRP3占据着炎症反应的“上游开关”地位。 NLRP3炎症小体是先天免疫系统的核心传感器,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受体,而是一个能对细胞危险状态(如感染、代谢压力、组织损伤)作出反应的蛋白复合物。一旦被异常激活,它会释放强效促炎因子IL-1β和IL-18,加大整个炎症反应,同时还会诱发细胞焦亡,导致细胞破裂并释放更多炎症物质,从而将局部警报放大为全身性的炎症风暴。
因此,抑制NLRP3相当于在炎症级联反应的源头“关闸泄洪”,有望同时阻断多条下游炎症通路,且可能避免对整体免疫防御造成全面抑制。这种机制上的源头性和广谱性,是其成为“万金油”靶点的基石。
其次,在疾病领域上,NLRP3展现出不寻常的领域跨度。研究表明,NLRP3的异常激活与数十种疾病病理相关,大药企们更是不断加码,推动NLRP3抑制剂治疗各大慢性病领域的临床试验。
在传统炎症领域,它是痛风、类风湿关节炎等疾病的核心驱动,多款抑制剂在2期临床中显示出快速镇痛、改善炎症指标的效果;在代谢领域,它与肥胖、2型糖尿病、MASH密切相关,可调节代谢紊乱引发的慢性炎症,为代谢疾病治疗开辟新路径;在神经领域,其过度激活又被视为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潜在重要推手,为这类疾病提供了新的治疗方向。
无论炎症,还是代谢、减重领域,每一个都是超级市场,叠加效应下,NLRP3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并且,这种“一靶多病”的特性,为药企提供了巨大的战略灵活性,允许它们在各自优势赛道进行差异化竞争。
最后,在治疗策略上,联用还将进一步打开NLRP3抑制剂的想象空间。最受瞩目的当属“抗炎+代谢调节”的联合策略。近年来,科学界逐渐认识到肥胖是一种由营养过剩触发的慢性低度炎症性疾病。因此,NLRP3抑制剂与GLP-1受体激动剂(如司美格鲁肽)的联用,已从科学假说迈入概念验证临床阶段。
虽然Ventyx的VTX3232联用司美格鲁肽未显示额外减重,但其他在研药物如NodThera的NT-0796、BioAge Labs的BGE-102等在临床前模型中均显示出与GLP-1药物的协同增效甚至防止体重反弹的潜力。未来,或许NLRP3抑制剂不同的联用策略还会被提出。
正是这三重魅力,使得在专利悬崖压力下、更追求长期确定性的MNC,愿意不约而同地布局这样一个尚未有药物获批的早期靶点。它们赌的,是未来十年慢性病治疗的范式变革。
探索之路未完
理论上,NLRP3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靶点:机制相对清晰、疾病关联极为广泛。然而,任何一个靶点的成药之旅,注定布满荆棘,面临从分子设计到临床验证的多重严峻挑战。
首要的挑战是安全性。脱靶效应与抗炎疗效和免疫抑制的平衡,是所有在研药物必须跨越的门槛——过度抑制可能增加感染风险,抑制不足则疗效不佳,如何精准调控是研发核心难题。
NLRP3作为先天免疫的核心组件,其抑制是否会导致机体抗感染能力下降,是需要长期监测的问题。更直接的历史教训来自先驱分子MCC950。
这款在临床前研究中令人振奋的高效、高选择性NLRP3抑制剂,却在2期临床中因观察到显著的肝毒性而终止开发。
MCC950的失败为整个行业敲响了警钟,也推动了研发策略的分化:一条路径是在其化学骨架上进行精细改造,寻求安全性与活性的平衡,如诺华的DFV890;另一条则是彻底跳出旧框架,在全新的化学空间中寻找更安全的全新结构分子,如BioAge的BGE-102。
随着研究的深入,基于疾病需求的精细化分子设计正成为新阶段竞争的关键。核心是区分 “入脑型”与“外周型”抑制剂。前者是当前主流,主打关节炎、痛风等外周炎症,设计上避免血脑屏障穿透以减少中枢副作用,多数临床阶段药物均属此类。
入脑型则被设计能够穿越血脑屏障,用于治疗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越来越多的早期分子倾向于入脑设计,除了Ventyx的VTX3232,NodThera、BioAge Labs以及AI制药公司英矽智能都押注于此。
1月20日,英矽智能宣布与衡泰生物共同开发透脑性NLRP3抑制剂ISM8969,该分子由其生成式AI平台设计,旨在克服开发安全且透脑分子的传统难题,日前获得FDA批转展开临床。尽管NLRP3赛道整体竞争日趋激烈,但具备优异脑渗透性的候选药物仍属少数,谁能率先在这一细分领域取得突破,谁就可能获得变革性的优势。
当然,在广泛适应症探索的早期探索之后,最终仍要接受严苛的III期临床试验检验。当关键性3期结果陆续公布时,这个赛道热度或许将继续升温,但也将不可避免地进入淘汰期。
NLRP3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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