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贤录 | 杨亿：从闽北浦城到北宋文坛，一笔写尽千年风骨

在北宋初年的文化星空中，杨亿（字大年）是一颗耀眼的星辰。这位生于建州浦城（今福建浦城仙阳）的“神童”，以七岁能文、十一岁授官的天赋惊艳朝堂，更以主编《册府元龟》、开创西昆体的文坛实绩，成为宋初文化重构的核心人物。

不同于一般文人的“庙堂叙事”，杨亿的一生始终带着鲜明的“福建印记”——闽地的山水灵秀滋养其才情，闽人的刚正风骨塑造其品格，而他则以毕生之力，将福建文化的影响力推向中原核心，为八闽文脉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图源：南平党史方志

杨亿的才华，自始至终带着福建地域文化的滋养。《宋史・杨亿传》明确记载其“建州浦城人”，这片盛产文脉的土地，早在唐代便已涌现欧阳詹等文坛名家，形成了“重学崇礼”的地域风气。

杨亿的启蒙，正是在这样的文化土壤中完成：七岁能属文，十岁可赋诗，十一岁赴京应试时，即兴写下《喜朝京阙》，其中“七闽波渺邈，双阙气岧峣”一句，既勾勒出闽地与京城的空间距离，更藏着少年对故土的眷恋与对家国的赤诚，这份“心怀故土而志在天下”的情怀，成为他一生的精神底色。

同时，闽地文化的“务实与坚守”，在杨亿身上体现得尤为鲜明。他虽以神童身份入仕，却未沾染浮虚之气，反而深耕典籍、博览强记，尤擅典章制度之学。

这种治学态度，与福建士人“重实学、轻空谈”的传统一脉相承。即便身居京城翰林，他仍以“武夷”为名编纂诗文集《武夷新集》，将故土山水融入文集题名，字里行间皆是对闽地的精神回归。

朱熹曾评价其诗文“巧中犹有混成底意思”，这份“巧而不浮”的文风，恰是闽地文化“灵秀与厚重兼具”的生动写照。

作为从福建走出的文坛领袖，杨亿的核心贡献，在于以文人之力推动北宋文化秩序的重建，而这份担当，始终带着闽人“刚介耿直”的品格烙印。

在史学领域，他的功绩堪称“旷世”。宋真宗时期，杨亿受命参修《太宗实录》，全书八十卷，他独立完成五十六卷，其叙事严谨、考据精当，被《宋史》赞为“文格雄健，叙事详备”。

更值得称道的是，他与王钦若共同主编《册府元龟》时，“序次体制皆大年所定”，这部涵盖十七门、一千卷的巨型类书，成为后世研究五代及前代历史的重要典籍，而其“分类明晰、体例严谨”的编纂思想，正是福建士人“务实治学”精神的延伸。

在文学领域，杨亿开创的“西昆体”，看似是对李商隐诗风的借鉴，实则是宋初文人对文化正统的重构。

他与钱惟演、刘筠等馆臣唱和诗作编为《西昆酬唱集》，以典重的辞藻、严谨的声律，打破了宋初诗坛的浅陋风气，为宋代文学确立了“雅正”的审美标准。

值得注意的是，西昆体并非脱离现实的文字游戏，杨亿的诗作中，不乏对时政的隐忧——他反对宋真宗大兴封禅、修建道观的劳民伤财之举，即便因此遭排挤，仍坚守立场，其《武夷新集》中“愿秉清忠节，终身立圣朝”的自白，既是个人操守的宣言，更是“以道自任”的精神传承。

杨亿的刚正，在朝堂之上尤为凸显。面对丁谓等“朝廷五鬼”的擅权乱政，他敢于公开对抗：丁谓以“内翰拜时须扫地”讥讽其长须，他即刻以“相公坐处幕漫天”反讽其一手遮天，这份“宁折不弯”的气节，与福建历史上的名臣贤士（如后世的蔡襄）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呼应，共同构成了“闽士多刚正”的文化群像。

图源：纪录片《蔡襄》

杨亿的生命虽定格于天禧四年（1020年），但他留给福建的文化遗产，却跨越千年依然鲜活。

从文脉传承来看，他的治学精神深刻影响了闽地学风。杨亿“博闻强记、考据精审”的治学态度，为后世福建书院教育提供了典范——自南宋朱熹创办武夷精舍后，福建成为理学重镇，而“格物致知、实事求是”的治学理念，与杨亿的史学实践一脉相承。

其家族也延续了闽地“书香传家”的传统，浦城杨氏此后人才辈出，成为福建望族的文化标杆。

从地域认同来看，杨亿成为福建文化的“精神符号”。他虽长期在京城任职，却始终以“建州浦城人”自居，其《武夷新集》中对闽地山水、风俗的记述，成为早期福建文化的重要文献。

如今，浦城仙阳的杨亿故里、武夷山脉的文化传说，仍在诉说着这位先贤与故土的联结，而他主编的《册府元龟》、开创的西昆体，早已成为福建文化走向全国的重要名片。

更深层次来看，杨亿的一生，诠释了“闽人向外”与“心怀故土”的辩证统一。

他从福建的小山城走出，跻身朝堂核心，却始终未忘故土的文化基因；他以文人之力影响天下文风，却始终坚守闽士的刚正品格。

这种“立足本土、放眼天下”的精神，正是福建文化得以绵延不绝的核心密码——从唐代欧阳詹、北宋杨亿，到南宋朱熹、明代李贽，再到近现代的闽籍贤才，这份“心怀故土而志在四方”的情怀，始终是福建人前行的精神动力。

杨亿曾在《喜朝京阙》中写道：“晓登云外岭，夜渡月中潮”，这既是他少年赴京的写照，更是福建文人“跨越山海、追求理想”的象征。

作为北宋文坛的“福建脊梁”，他以天赋与坚守，为八闽文脉注入了刚正与雅正的基因；作为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人物，他以史学与文学的双重实绩，为宋代文化奠定了坚实基础。

浦城县仙阳镇下洋村杨亿文化主题公园

图源：浦城新闻

如今，当我们漫步于浦城的山水之间，品读《武夷新集》的典重诗文，回望《册府元龟》的浩瀚篇章，依然能感受到杨亿的精神力量——那是闽山闽水赋予的灵秀才情，是福建士人坚守的清忠气节，更是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文脉传承。

*文中部分图片为AI生成，请注意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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