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荣民总医院,1982年10月初。
78岁的蔡孝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事儿静悄悄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报纸懒得登,国民党方面早就当他是个废棋,扔墙角吃灰了;海峡这边,耻辱柱上刻着他的名字,抠都抠不下来。
可他走得也太“太平”了。
想想那一千一百多号因为他没命的人,这结果真让人心里发寒,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往回倒三十二年。
1950年,就因为蔡孝乾脑子一歪,本来已经插进国民党心窝子的台湾地下党,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哪是一个人变节的事儿啊,这根本就是一场关于“能不能守住底线”的人性赌局。
大伙都纳闷,这人骨头怎么软得这么快?
翻翻履历,这可是块铁打的料。
1904年生在彰化,那是红军里独一份的台籍干部。
二万五千里长征他走完了,雪山草地爬过了,老婆孩子都走散了,愣是光着杆到了延安。
抗战那会儿在敌工部搞日语喊话,正因为这资历,对台工作的一把手非他莫属。
按常理推断,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资格,心里那道墙应该是铜墙铁壁才对。
谁知道,1950年4月27日,他在嘉义路边摊吃米粉的时候被摁住了。
进审讯室还没坐热乎,个把钟头,全吐干净了。
这效率,把抓他的特务都整懵了。
为啥?
这里面的算盘,蔡孝乾打得那是相当“精明”,也相当“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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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原因是风向变了。
1946年回岛那阵,顺风顺水,手底下九百号党员,几万群众跟着。
可到了49年底,《光明报》出事,基隆、台大那边开了口子,副手陈泽民、洪幼樵一个个进去。
那会儿蔡孝乾的心其实早就悬在半空了。
再一个,他犯了地下工作的大忌讳:公私搅和在一块。
为了给小姨子马雯鹃弄张出境证,他不惜动用手里的王炸——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中将。
随身的小本本上,明晃晃写着“吴次长”仨字。
这种要命的东西随时带身上,还记着绝密上线的真名,这对老特工来说简直不可理喻。
除非一种可能:他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或者潜意识里就在给自己铺退路。
1950年1月头一回被抓,他咬了几个人,趁乱跳窗户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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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是老天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这会儿掐断线、猫起来或者自我了断,大局还能保住。
可偏偏他选了另一条道:一边跑路一边联系。
看着是挺负责,其实是把火坑挖得更大了。
他在北部和嘉义两头窜,竹崎、番路来回跑,每到一个点,就是把特务往哪儿引。
等到4月在嘉义二进宫,心里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这回,一点犹豫没有。
供词跟水库泄洪似的往外涌:组织架构、人员花名册、接头暗号、藏身窝点。
那名单长得让人绝望:陈泽民、洪幼樵、许敏岚、张志忠、季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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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当官的还是跑腿的,甚至是帮忙掩护的老百姓,他一个都没放过。
他心里这笔账算得明白:只有手里的筹码足够多,卖得足够彻底,国民党才舍不得杀他。
他赌赢了国民党的贪心,却把做人的脸皮输了个精光。
这时候,咱得瞅瞅另一种活法。
就因为蔡孝乾本子上那个“吴次长”,吴石露馅了。
吴石什么来头?
保定军校的高材生,抗战名将,堂堂中将。
这是中共埋在对岸最深的一根钉子,岛上的防御图、海防工事,连舟山群岛有多少兵,都是他递出来的。
3月2日,特务冲进办公室把他按住,配枪当啷一声掉地上。
进了审讯室,那真叫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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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凳、过电、拔指甲、灌辣椒水,什么狠来什么。
一只眼被打瞎,一条腿被打废。
可人家硬是一声没吭,一口咬定不知情。
哪怕知道蔡孝乾已经把他卖得底裤都不剩了,吴石还是不松口。
他心里也有本账:我多扛一秒,战友就多一分撤退的机会;把事儿揽自己身上,家里人或许还能活命。
1950年6月10日,马场町刑场。
56岁的吴石喊完口号,倒在血泊里。
陪他一起走的,还有朱谌之(朱枫),身中七枪;加上办证的副官聂曦。
吴石一走,留下太太王碧奎和五个娃。
太太也被抓进去了,直到秋天才放出来,拖家带口在岛上艰难讨生活,隐姓埋名过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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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孝乾这一叛变,后果简直是毁灭性的。
数字是凉的,血是热的:一千八百多人被卷进来,四百多号党员和进步人士被捕,一千一百人吃了枪子儿。
岛上的地下党,从一把手到基层小组,连根拔起。
原定的“里应外合”计划彻底泡汤。
国民党趁机搞白色恐怖,整个岛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要是吴石还在,要是地下党没散,后来的局势是个啥样?
历史没法重来,但蔡孝乾这一推,实实在在把统一的步子往后拖了几十年。
国民党怎么对待这位“大功臣”?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算盘打得精:杀了怕报复,也怕以后没人敢投诚;放了怕他又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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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当个“吉祥物”养着。
给个少将军衔,塞到情报局当副主任,后来又挂个调查局副局长的名。
住着士林芝山岩的小洋楼,拿高工资,还让他写书搞反共宣传。
看着光鲜,其实就是软禁。
特务跟影子一样盯着,哪儿都去不了。
孩子上学都得改名换姓,不敢说爹是谁。
他在这种被圈养的日子里,苟活到了78岁。
国民党留着他,就是为了堵那边的嘴,显摆一下:“瞧,你们的头头都被我们摆平了”。
这招,够阴,也够狠。
哪怕到死,蔡孝乾也没洗干净叛徒这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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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海峡这边,吴石的骨灰1991年找回来了,94年安葬在北京福田公墓。
在福州老家,英雄广场碑前的花就没断过。
至于蔡孝乾,他的名字只配留在那份沾满血腥的长名单上。
当年为了保命算的那笔账,确实保住了那一百多斤肉,却让他在史书上死得透透的。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自以为赢了棋局,其实不过是对手棋盘上一颗随时能扔的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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