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8岁的虞洽卿在重庆病逝。
灵柩运回宁波老家,安葬在伏龙山。
这个从赤脚学徒一路爬上上海滩顶流的商人,一辈子被人骂过“奸商”,叫过“米蛀虫”。
可唯独在家乡,没人说过他一句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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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867年出生在浙江慈溪龙山(今属余姚),家里穷得叮当响。15岁那年,跟着族人到上海瑞康颜料行当学徒。
进店那天,他提着母亲亲手做的新布鞋,舍不得穿,赤脚进门——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老板奚润如正好在门口,一看乐了:“我昨夜梦见赤脚财神进门,莫非就是你?”
就这么一句话,他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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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学徒还在扫地、倒尿壶,他很快被老板带出去跑客户。
一战爆发前,德国商人急着甩卖一批生锈的染料桶。
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咬牙掏出800两银子买下。
转手一卖,净赚2万多两。
这单生意,让他在上海滩颜料行里一举成名。
后来舒三泰颜料行想挖他,开高价。
老板急了,直接甩出两成股份,还把女儿嫁给他。
至此,虞洽卿成了上门女婿,从此在瑞康扎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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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满足只做买卖。
白天跑生意,晚上钻夜校学英文。
几年下来,英语能说能写。
靠着这本事,他先后进了鲁麟洋行、荷兰银行,当上买办。钱越赚越多,眼光也越来越毒。
后来,他又看准闸北地价便宜,悄悄低价吃进大片荒地。
没过几年,民国政府把市政厅设在闸北,地价翻了十几倍。他
又狠狠赚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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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法国人要强占宁波同乡组织“四明公所”的义冢。这事要是没人管,祖坟就得被推平。虞洽卿站了出来。
他自掏腰包,给罢工的宁波苦力发补贴,自己跑去法租界交涉:“祖坟是我们的根。你们要是硬拆,上海的宁波人就不再伺候洋人。”
这话放得硬,法方最后退了。
这事之后,他被推举为四明公所经理,成了宁波帮的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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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他立刻转向革命党。捐8000元给沪军都督府,又帮江苏巡抚程德全筹到百万军饷,助其宣布独立。上海光复后,他顺理成章当上沪军都督府顾问,正式打通政商两道。
此后,他和蒋介石搭上线。1923年,蒋炒股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虞洽卿二话不说,送了6万元帮他脱困。
1927年,他又牵头为蒋筹了600万元军费。作为回报,他在航运、金融、地产等领域拿到大量特权。
抗战爆发后,他的操作引发巨大争议。他利用意大利国旗保护旗下的“三北轮埠公司”船只,从东南亚运大米进上海租界,高价出售。当时米价飞涨,老百姓吃不起饭,街头到处骂他“米蛀虫”。
但1941年太平洋战争一爆发,日军占领租界,马上找他谈话:出任伪上海市长。他当场拒绝:“我是中国人,宁死不当汉奸。”
与此同时,他也真金白银支援抗战。1932年一·二八事变,他带头募捐,给十九路军买了五架战斗机。还捐出千两黄金支援前线。
不过,他也通过滇缅公路承运军需物资赚钱,被人说“一边爱国一边捞钱”。
对家乡,他从不含糊。母亲临终前叮嘱:“富贵不可忘本。”他记了一辈子。
他前后投入近300万元,在龙山修海塘、建码头、铺轻便铁路、装小火力发电厂,还办小学、建医院。一个偏僻渔村,硬是被他打造成“宁波模范村”。当地人叫它“小上海”。
他为母亲建的宅子“天叙堂”,后来捐出61亩田产作校产,供本地孩子免费读书。
乡亲们就算听说他在外“发国难财”,也总说:“阿德哥心里装着家里人。”
历史学者普遍认为:他不是道德完人,但足够真实。乱世之中,他精于算计,却守住了不做汉奸的底线;他追逐利益,也反哺乡土。
蒋介石在日记里骂他“市侩奸商”,上海市民叫他“米蛀虫”,可宁波老乡至今记得他修的路、建的校、捐的田。
他从赤脚学徒做到上海滩巨贾,一生被贴满标签。但在家乡人眼里,他始终是那个不忘本的“阿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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