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月转账二十年，从不解释一句，连亲儿子都说不清为什么。

王文澜，72岁，北京胡同里一个整理旧底片的老头，手机又响了——“转账成功”。这声音他听了240次，每次收款人都是倪萍，备注写着“虎子医疗备用金”。没人问他还记不记得第一笔是哪天转的，他也不说。

他拍过四五运动，拍过自行车王国，拍过街边理发摊，镜头里全是别人，自己从不入画。退休前是《中国日报》摄影部主任，拿过不少奖，但圈外人很少知道名字。他不发微博，不上综艺，连微信头像都是灰的。可每个月15号，银行APP准时弹窗，雷打不动。

虎子今年26岁，先天性白内障，弱视，小时候在北京做手术，后来去美国又做了两次。病历本夹在王文澜老相册第三页，纸边卷了，蓝墨水字迹有点洇。2008年那张美国医院缴费单，复印了三份，一份贴在相册里，一份压在书桌玻璃板下，还有一份塞进旧相机包夹层——那台相机早卖了，换钱付手术费。

他不是没钱。2010年出摄影集，版税全捐给儿科医院，发票背面写着“虎子备用金”。2012年住十平米小屋，冬天没暖气，靠烧热水袋暖被窝，挂面煮三顿。2025年在河南拍暴雨灾后重建，穿的棉袄肘部磨得发亮，袖口露出线头，是十年前的旧衣。

倪萍那几年上综艺、接广告、演话剧，收入高，曝光多。他没跟着蹭热度，也没躲着媒体。记者问起虎子，他摆手：“问孩子妈。”再问，就低头调相机。离婚是2005年办的，协议写得清楚，财产各归各，孩子归倪萍，抚养费另议——他没写进协议，只开始转账。

有人说他愧疚，有人说他想刷存在感，还有人传他和倪萍根本没断。其实虎子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毕业展作品叫《父亲的暗房》，用X光片把二十年转账单和底片叠在一起显影。一张照片里，药费单上的日期和《街边理发摊》的拍摄时间重叠，数字和光影咬得很紧。

2025年他参加虎子的设计展，没讲话，只站在那张X光照片前看了五分钟。有人拍下来发网上，配文“沉默的老爸终于现身”，底下评论吵成一团。他没删，也没点，第二天照常去胡同口修相机。修相机老师傅记得，他拿来一台老海鸥，说：“镜头坏了，但快门还响。”

他书房没挂奖状，墙上贴的是虎子小学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三个人手拉手，王文澜画得最小，缩在角落，手里却举着一台相机。画纸泛黄，胶带粘过两次，一次是虎子自己贴的，一次是王文澜补的。

去年冬至，他在四合院拍了一张新照片：老槐树影斜斜地爬上东墙，光和影交界处，墙皮剥落一小块，露出底下灰砖。他用铅笔在照片背面写：“虎子，26岁。余额：足够。”字不大，但一笔一划很实，没抖。

手机还在响，每月一次，像心跳。

他不解释，不是不会说，是觉得说了反而轻。

转账单就是他的发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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