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中风要我辞职顾家照料,我没同意,公公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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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中风要我辞职顾家照料,我没同意,公公狠狠扇了我一耳光,第二天他儿子被120拉走了。
“啪!”
一声脆响,我的左脸瞬间被一股灼热的麻木感占据,力道之大,让我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然后,我听见公公周建国那因为愤怒而变调的咆哮。
“林晚!我告诉你,我们周家没有你这么冷血无情、不孝不义的媳妇!你婆婆为了谁才累到中风的?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周浩!现在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让你辞个职回来照顾,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居然敢说不!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没有捂脸,也没有哭。我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被扇得有些模糊的视线,死死盯住站在周建国身后,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此刻正心虚地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的男人——我的丈夫,周浩。
我的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肉,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异常平稳,甚至比平时在华泰证券做晨间交易复盘时还要稳。大脑的某个区域,那个被称为“风险评估”的模块,正以每秒万亿次的速度飞快运转,冷静地告诉我:触发止损线了。
是时候,平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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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晚,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医生说是脑干出血,就算抢救过来,最好的结果也是偏瘫。”
2023年11月10日,晚上9点47分,协和医院西院区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室外,周浩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对我说。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我去年生日时给他买的始祖鸟冲锋衣,只是领口已经蹭上了一块不知名的污渍,显得灰败不堪。
我点点头,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喝点水,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监护室里,婆婆赵秀兰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字无声地跳动着。三天前,她在家里拖地时突然栽倒,120送到医院,诊断结果像一块巨石砸在我们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庭里。
“医生说,后续的康复治疗非常关键,而且需要24小时有人在身边照顾,翻身、拍背、处理大小便……一样都不能少。”周浩没有接水杯,他搓着脸,疲惫地继续说,“我爸年纪大了,他自己身体也不好,肯定扛不住。我想……”
他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替他说了出来:“你想让我辞职,回家全职照顾妈?”
周浩的肩膀塌了一下,像是被我的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伪装。他低着头,小声辩解:“晚晚,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对你不公平。你在华泰好不容易才做到高级分析师,年薪加上奖金都快七位数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请护工,我们不放心啊,新闻上虐待老人的还少吗?再说了,一个月一两万的开销,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和周浩是大学同学,恋爱五年,结婚三年。我来自南方一个普通小城,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考进北京的顶尖财经院校,毕业后一路拼杀,才在金融街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站稳了脚跟。而周浩是北京本地人,在一家国企做行政,工作清闲,月薪一万二,图个稳定。
我们的结合,在外人看来是优势互补。但在他父母眼里,我这个外地媳妇,即便年薪是他们儿子的五六倍,也始终是“高攀”了他们家。因为他们家在北京有两套房,一套我们住着,是周浩的婚前财产;另一套他们老两口住。
“周浩,你先算一笔账。”我打开手机计算器,递到他面前,“我辞职,我们家每年会直接减少近百万的收入。请一个顶级护工,一个月两万,一年二十四万。两相比较,哪个损失更大?”
“这不是钱的事!”周浩的声调猛地拔高,随即又在医院走廊安静的环境里压了下去,“这是孝心!晚晚,我妈不容易,她……”
“她是不容易。”我打断他,“她不容易,所以你的年终奖,你的公积金,是不是都应该用来给她请最好的护工,提供最好的康复条件?而不是让我,一个没有任何护理经验的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和人生,用一种极不专业的方式去‘尽孝’,最终可能导致我们整个家庭陷入经济困境,也耽误了她的最佳康复期。”
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分析一只股票的K线图。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逻辑。
周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躲闪:“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爸妈那边……他们观念传统,就认准了儿媳妇该伺候公婆。”
“那是他们的观念,不是我的义务。”我收回手机,一字一句地说,“周浩,照顾你母亲,你和你父亲是第一责任人,我是第二顺位。我愿意在经济上承担主要责任,并且在工作之余付出时间和精力,但让我牺牲我的人生去填补这个窟窿,不可能。”
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我看着周浩走进他父亲周建国所在的吸烟区,隔着玻璃,我看到周建国指着周浩的鼻子,嘴型激烈地开合着,而周浩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耷拉着脑袋,唯唯诺诺。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02
赵秀兰的情况稳定后,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接下来的两周,成了我与周家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我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花高价请来了一位在圈内口碑极好的金牌护工,姓王的阿姨,52岁,有8年脑梗病人护理经验,专业、细心、体力好。我支付了第一个月的薪水,两万三千元。
然而,王阿姨上班的第一天,就给我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为难。
“林女士,您公公他……他不让我上手。他说家里有儿媳妇,用不着外人。”
我赶到医院时,周建国正板着脸坐在病床边,亲自给赵秀兰擦脸,动作笨拙而粗鲁。王阿姨尴尬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周浩则在另一边削苹果,刀法凌乱,果皮断断续续。
“爸,王阿姨是专业的,让她来吧,您歇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周建国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专业?再专业有自家人贴心吗?我们老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没到要花钱请外人来伺候自己老婆的地步。有那钱,不知道省下来给你弟弟周凯将来结婚用?”
又来了。
周凯,周浩的弟弟,26岁,大专毕业后换了三份工作,没一份超过半年。眼高手低,至今无业,每天在家打游戏,是周建国和赵秀兰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前,看着因为脑干损伤而口眼歪斜、无法言语的婆婆,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焦急。我知道,她是想让王阿姨留下来的,身体的折磨远比所谓的“脸面”更真实。
“爸,请护工的钱,一分都不用家里出,我自己掏。这跟周凯结不结婚没关系。”我耐着性子解释,“王阿姨的专业护理,能最大限度地帮助妈康复。您和周浩白天也得休息,晚上怎么办?总不能三个人都耗死在这里。”
“你说的倒轻巧!”周建国把毛巾往盆里一摔,水花溅了出来,“你不就是不想伺候吗?找这么多借口!我算是看透了,你这种事业心强的女人,心里根本没有家!娶了你,真是我们周家倒了八辈子的霉!”
刻薄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集地扎过来。
周浩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打圆场:“爸,你少说两句!晚晚工作确实忙……”
“你给我闭嘴!”周建国猛地一指周浩,“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自己老婆都管不了!让她拿点钱出来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林晚,我们周家的媳妇,就得有个媳妇的样子!伺候公婆,天经地义!”
病房里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我没有再跟周建国争辩。我知道,跟一个沉浸在自己逻辑闭环里的人讲道理,是徒劳的。我只是走到王阿姨身边,低声对她说:“王阿姨,抱歉。您先回去休息,工资我照付。这边我来处理。”
王阿姨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转过身,对周浩说:“你留在这里。我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先走了。”
我没有看周建国的脸色,径直走出了病房。我知道身后他的目光像要在我背上烧出两个洞。而周浩,自始至终,没有追出来,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
坐在出租车上,北京深秋的冷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我的血液,是滚烫的。
我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萌吗?是我,林晚。想请你帮个忙,你老公不是在银行信贷部吗?我想查一下近三年,一个叫周凯的人的个人账户流水,以及一个叫周浩的人名下所有银行卡的详细交易记录。对,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有强烈的理由怀疑,可能存在婚内共同财产被恶意转移的情况。这笔咨询费,我会三倍支付。”
是的,我不再相信所谓的“亲情”和“沟通”。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选择相信证据和法律。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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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萌是我大学时最好的闺蜜,她老公在建行做到了信贷审批的主任。三天后,一个加密邮件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邮件的标题是:“鱼已上钩,请收网。”
我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用一杯滚烫的黑咖啡来维持绝对的清醒。点开附件,两个PDF文件,一个是周凯的,一个是周浩的。
我先打开了周凯的。他的账户流水简直是一部当代“啃老族”的挥霍史诗。大额的消费记录都集中在游戏充值、购买高端电子设备和各种外卖订单上。而他的收入来源,除了偶尔几笔几百块的零星入账,几乎全部来自于一个固定的银行账户。
那个账户,属于周浩。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周浩的PDF文件。
长达几十页的交易记录,密密麻麻。我将文件导入到我的专业金融分析软件里,设置了筛选条件:筛选出所有向周凯尾号为3456的储蓄卡转账的记录。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从2021年1月15日开始,几乎每个月的15号或16号,都有一笔固定金额的转账。起初是5000元,一年后变成了8000元,从今年年初开始,变成了12000元。
我快速地计算着。三年来,周浩以“补贴弟弟”的名义,从我们的共同生活账户里,累计向周凯转账,总金额高达38万6千元。
但这还不是全部。
我又设置了新的筛选条件:所有单笔超过2万元的非日常消费类支出。
很快,几条刺目的记录跳了出来。
2022年5月20日,向一个名叫“赵秀兰”的账户转账10万元。备注:母亲节礼物。
2023年2月14日,向“周建国”的账户转账5万元。备注:给父亲换车。
2023年8月,周凯买了一辆价值15万的领克03,首付8万,也是从周浩的账户里直接划走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在完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周浩从我们名义上的“共同财产”里,向他的原生家庭输送了超过61万元。
61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我回想起无数个细节。
我跟周浩提议,我们每年拿出20万做基金定投,为未来孩子的教育金做储备。周浩总是说:“再等等吧,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父母生病,我给他们转了2万块钱,周浩知道后,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好几天,旁敲侧击地说:“你弟弟不是工作了吗?怎么还要你贴补家里?”
我为了冲业绩,连续一个月加班到深夜,拿到项目奖金后,想换一辆好一点的车,把我们那辆开了六年的大众高尔夫换掉。周浩说:“车还能开,别那么浪费。钱要花在刀刃上。”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手头紧”和“花在刀刃上”。
我的钱,是用来维持我们这个小家庭的生活品质,支付房贷之外的所有开销,并且为未来做储备的。而他的工资,除了象征性地每月留下一两千,其余的,都成了补贴他原生家庭的“孝心基金”。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家庭”,我只是一个被捆绑进来的、负责赚钱养家的“合伙人”。不,连合伙人都算不上,我只是一个优质的现金奶牛。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一下下地敲击着。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寒冷。我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流泪的冲动。作为一个顶级的金融分析师,我最擅长的就是在看似混乱的数据中,找到最核心的逻辑,然后做出最理性的决策。
现在,逻辑已经清晰,决策也已明了。
我将所有的电子账单、转账记录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做了详细的标注,然后用三重密码加密,分别备份到了我的个人云盘、移动硬盘和公司的服务器上。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我看着窗外北京城苏醒的轮廓,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所有的情分和幻想都被撕碎后,剩下的,就只有冰冷的利益和规则了。而那,恰恰是我最擅长的战场。
04
“林晚,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天天加班到半夜,家也不回。妈这边你也不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电话里,周浩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这是我拿到证据后的第五天,我以公司有重大项目为由,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我一边接着他的电话,一边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完成了今天的数据模型测试。
“我有没有良心,你心里不清楚吗?”我淡淡地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周浩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晚晚,我知道我爸那天说话重了,他也是太着急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妈现在情况不好,天天念叨你,你就不能回来看看她吗?我们还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我在心里冷笑。
“周浩,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金融街,“你每个月一万二的工资,除了留下两千作为零花,剩下的一万块,都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周浩的呼吸猛地一滞。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不就是……就是我们家的日常开销吗?买菜,水电煤气,还有……”他开始语无伦次。
“是吗?”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我们家的房贷是我在还,车贷是我在还,物业费、水电煤气、网络费,甚至你每个月的话费,都是从我的信用卡里自动扣缴。我们家的食材,都是在山姆会员店一次性采购,刷的也是我的副卡。周浩,你那‘剩下的一万块’,到底用在了哪一笔‘日常开销’上?”
我每问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林晚!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查我账吗?我们是夫妻,你至于把钱算得这么清楚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赚钱多,就看不起我?”他恼羞成怒,试图用指责来夺回主动权。
“我不是看不起你,周浩,我只是看不起你的谎言和懦弱。”我说,“我再问你,去年5月20号,你转给赵秀兰的那10万块钱,跟我说是你炒股赚的,给她一个惊喜。你一个连K线图都看不懂的人,拿什么炒股?那笔钱,是不是从我们准备用来提前还贷的理财账户里取出来的?”
“还有今年,你爸说想换车,你给了他5万。你说那是你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你的钱都在我这里,你哪来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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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你那个宝贝弟弟周凯,每个月从你这里拿走一万二,开着十几万的车,用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这些钱,都是你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他。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周浩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说:“晚晚……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周浩,你把我们俩的婚姻,当成了一个扶贫项目。你用我的血汗钱,去无底线地填补你原生家庭的窟窿,还对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忍辱负重的样子。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我不是……我只是想让我爸妈高兴点……”他还在徒劳地辩解。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牺牲我的人生,让我辞职回家,彻底沦为你家的免费保姆和长工,好让你能更心安理得地当你的孝子贤孙,对吗?”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哀和嘲讽。
“周浩,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并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我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05
我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我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当我用指纹打开门锁时,客厅里坐满了人。
公公周建国,丈夫周浩,还有小叔子周凯。他们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篮,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
看到我,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周建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周凯是幸灾乐祸的看戏脸,而周浩,则是震惊、心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还知道回来?”周建国率先发难,他往沙发上一靠,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我还以为你死在公司了。正好,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将我的背包放在单人沙发上,然后环视了一圈这个我曾经用心布置的家。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现在看来,无比讽刺。
“好啊,是该说清楚了。”我平静地开口。
周浩站了起来,想朝我走过来,嘴里囁嚅着:“晚晚,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周建国一声呵斥,打断了周浩。“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林晚,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你妈(他已经自然而然地把赵秀兰称作我的妈)现在这个样子,身边离不了人。我和周浩都要上班(他自动忽略了周凯无业的事实),你是儿媳妇,辞职回家照顾,天经地义!这是你作为周家媳妇的本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用他那套陈腐的、毫无逻辑的“本分”来绑架我。
“第一,赵秀兰女士不是我妈,她是你妻子,周浩和周凯的母亲。我有赡养她的法定义务,但这个义务,不包括牺牲我的个人事业和人生价值,去做一个全职保姆。”
“第二,关于照顾她的方案,我已经提出了最理性、最有效的建议:聘请专业护工,费用由我来承担大部分。是您,周建国先生,出于可笑的‘面子’问题,拒绝了这个方案,并且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目光从周建国脸上,缓缓移到周浩脸上,最后落在了吊儿郎当的周凯身上。
“我不会辞职。不仅如此,我还要和周浩,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冲过来想拉我的手:“晚晚,你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别拿离婚开玩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没开玩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在通知你。”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周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你以为你赚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想跟我儿子离婚?门都没有!我告诉你,只要我周建国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开我们周家!我们周家没有离婚的女人,只有丧偶的!”
他情绪激动,唾沫横飞。旁边的周凯还在煽风点火:“哥,你看她嚣张的!不就仗着自己能赚钱吗?离了你,她算个屁!离就离,我们家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你给我滚!”周浩终于爆发了,他冲着周凯怒吼,“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我妈躺在医院,我嫂子要跟我哥离婚,这都是我们家的事!”周凯梗着脖子回敬。
客厅里乱成一团。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周建国大概是被我的“油盐不进”彻底激怒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需要用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重新确立他的“一家之主”的地位。
他绕过茶几,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爹妈,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孝道!”
我没有躲。我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然后,就发生了引子的那一幕。
“啪!”
清脆的耳光,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整个头皮。
周浩惊呆了,他想上来拉,却被周建国一把推开。
“爸!你干什么!”
周建国打红了眼,还想扬起另一只手。
而我,在短暂的晕眩过后,缓缓地抬起头。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剑,直直地射向面无人色的周浩。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将屏幕转向周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周浩,在你爸打我之前,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体面,协议离婚,财产对半分割。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我将屏幕往前递了递,上面是我连夜做好的数据可视化图表,每一笔转账都清晰标注,触目惊心。
“这份关于你从我们婚后共同账户,在过去三年里,累计向周凯及你父母的账户,非法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共计61万3千元的电子账单和转账记录,我已经全部做了证据保全,并且咨询过我的律师朋友了。他说,这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猜,如果我现在以家暴和财产转移为由,起诉离婚,请求法院判你过错方,让你净身出户,你猜,胜算有多大?”
06
我的话音刚落,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建国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狰狞和愤怒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错愕所取代。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他儿子。
周凯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仿佛我手机里显示的不是一堆数字,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而周浩,他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那张惨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惊恐,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那份详细到每一天、每一笔的转账记录,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砸得粉碎。
“不……不是的……晚晚,你听我解释……那不是转移财产,那只是……只是我补贴家里……”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充满了绝望的挣扎。
“补贴?”我冷笑一声,将手机收了回来,“你用我们共同的钱,去补贴一个四肢健全、好吃懒做的成年人,去满足你父母不合理的虚荣心,这一切,都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周浩,法律上,这叫‘恶意转移’。你作为一个成年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你……你这个毒妇!你算计我们!”周建国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早就想离婚了是不是?所以才布了这么个局!你把我们家的钱还回来!”
“你们家的钱?”我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周建国先生,请你搞清楚,这每一分钱,都是我林晚在金融街,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用我的专业和心血换来的。周浩那一万二的月薪,连他自己都养不活,何谈‘你们家的钱’?”
“你……”周建我一句话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极度震惊和恐惧中的周浩,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他双手捂住胸口,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身体摇摇欲坠。
“哥!你怎么了?”周凯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上去扶住他。
“浩……浩儿?”周建国也慌了,顾不上再骂我,冲了过去。
“我……我喘不上气……心……心好疼……”周浩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浩!”
“哥!”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周建国和周凯手忙脚乱地抱着瘫软如泥的周浩,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但都无济于事。周浩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青紫。
“快!快打120!”周建国带着哭腔冲我吼道。
我没有动。我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荒诞剧。我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我的律师张律师发来的信息:“证据链完整,随时可以立案。”
我拿出手机,没有拨打120,而是按下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地址是朝阳区星河湾小区7栋1单元1902室。我遭遇了家庭暴力,施暴者是我的公公周建国。对,我现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请你们尽快出警。”
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周建国和周凯的心上。
周建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他儿子可能命悬一线的时刻,我首先想到的,是报警抓他。
“你……你这个疯子!”他绝望地吼道。
最终,还是周凯哆哆嗦嗦地拨通了120。
十几分钟后,门铃声、救护车鸣笛声和警笛声,几乎同时在楼下响起。
医护人员冲进来,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周浩抬上担架,做了简单的急救后,匆匆离去。诊断是:急性惊恐障碍发作,伴有过度通气综合征。通俗点说,就是被活活吓晕了。
而两名警察,则走到了我和周建国的面前。
“是谁报的警?发生了什么事?”
我撩开被头发遮住的左脸,那上面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已经开始泛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指着周建国,平静地说,“他,我的公公,周建国,刚刚对我进行了殴打。我的丈夫,周浩,和我的小叔子,周凯,都在场,他们可以作证。”
警察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转向了呆若木鸡的周建国。
“是这样吗?老先生?”
周建国彻底懵了。他一辈子以“体面人”自居,何曾跟警察局打过交道。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否认,可我脸上的伤痕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他想辩解,可“教训儿媳妇”这种理由,在法律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在警察“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的要求下,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一家之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着警察走了。
周凯想跟上去,被警察拦住了:“你作为目击证人,也需要去做笔录。”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混乱的气息。茶几上,那杯周浩没来得及喝的水,已经凉透了。
我没有去医院看周浩,也没有去派出所关注周建国的处理结果。我只是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将早已拟好的《离婚起诉状》调出来,在“起诉理由”一栏,加上了最新的一条:
“被告之父周建国,于2023年11月25日下午3时10分,因家庭矛盾对原告进行暴力殴打,致原告面部受伤,有派出所出警记录及伤情照片为证。被告周浩在场,但未进行有效制止,属于家庭暴力中的冷暴力与不作为。综上,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且被告存在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及家庭暴力过错行为,请求法院判决离婚,并依法分割财产,要求被告返还非法转移的61.3万元,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万元。”
敲下最后一个字,我按下了保存键。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场闹剧,终于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07
周建国在派出所待了六个小时。
由于我坚持不接受调解,并且出具了医院的轻微伤鉴定报告,最终,他因殴打他人,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罚款五百元的处罚。
当这个结果通过派出所的电话通知到我时,我正在和我的律师,张妍,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拘留五天,够他喝一壶的了。”张妍抿了一口拿铁,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有了这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家暴事实就板上钉钉。再加上你手里的财产转移证据,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周浩那边怎么样了?”张妍问。
“还在医院观察,没什么大碍。周凯在陪着。”我说。
“他家人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我划开手机,给她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发信人是周凯,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大概是周家亲戚的号码。
信息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骂我心狠手辣,不顾夫妻情分,把自己老公吓进了医院,把公公送进了拘留所。其中一条周凯发来的语音,充满了气急败坏的咒骂:
“林晚你这个贱人!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还有我爸,他那么大年纪了,你居然让他去坐牢!你不得好死!”
我面无表情地按了删除。
“看来他们还没有认清现实。”张妍笑了笑,“也好,等法院的传票送到他们手上,他们就该清醒了。”
第二天,张妍的团队就将一纸诉状,连同厚厚一沓证据材料,递交到了朝阳区人民法院。
法院的传票,一份送到了周浩所在的医院病房,一份寄到了周家的户籍地址,还有一份,直接送到了周凯的手上,因为他也作为返还非法获赠财产的第三方被一并起诉了。
我没有再回那个家。我用最快的速度,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精装修的一居室,拎包入住。我让搬家公司去家里,把我所有的私人物品打包运了过来。全程我都没有露面,是我的助理代为办理的。
据说,搬家公司的人去的时候,周凯在家,他想阻拦,但搬家公司的员工出示了我签署的委托书和物品清单,清单上明确写着,所有家具家电,除了周浩婚前财产的那台旧电视,其余的,购买发票抬头全是我林晚的名字。
周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他视为“家”的地方,一点点被搬空,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四壁和那台刺眼的旧电视。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周浩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憔悴。
“晚晚,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不然呢?”我反问,“周浩,是你亲手把我们推到这一步的。”
“我爸被拘留了,妈在医院没人管,周凯的银行卡被冻结了,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一点旧情都不念吗?”他试图用卖惨来唤起我的同情。
“念旧情?”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在你偷偷把我们的共同财产一笔笔转给你家人的时候,你念过我们的夫妻情分吗?在你父亲动手打我,你却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你念过我们这八年的感情吗?周浩,别再用‘情分’这两个字来道德绑架我了,你不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我同意离婚。”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颓败,“但是,你能不能……撤诉?我们协议离婚。财产……财产都给你,我只要……只要你别告我,别告周凯。行吗?”
我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恐惧。他怕的不是离婚,他怕的是“恶意转移财产”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会记录在他的档案里,影响他国企的工作。他更怕周凯被强制执行,到时候整个周家都会被拖下水。
“现在才想起来协议离婚?晚了。”我说,“在我脸上留下这道伤的时候,在我报警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周浩,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林晚!”他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不是在赶尽杀绝,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并且,讨还一个公道。”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已经亮出了他最后的底牌。而我的牌,才刚刚开始打。
08
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周家上演了一场又一场的闹剧。
周建国拘留期满被放了出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昔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怨恨。他不敢再来找我,却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赵秀兰因为无人照料,病情出现了反复,褥疮、感染接踵而至。医院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周浩不得不请了长假,和同样无所事事的周凯轮流在医院陪护。曾经被他们视为“累赘”和“麻烦”的护理工作,如今成了他们必须亲力亲为的日常。翻身、拍背、换尿布、处理污物……每一项,都在消磨着他们的耐心和体力。
周凯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游戏里的装备卖了,新买的车也因为还不上贷款面临被拖走的风险。他几次三番地找周浩要钱,但周浩自己的账户也因为官司而被限制,两人为此爆发了数次激烈的争吵。
据说,有一次在病房里,周凯因为周浩没钱给他,气急败坏之下,连带着把对我的怨恨都发泄了出来,指着病床上的赵秀兰大吼:“都怪你!要不是你生病,会出这么多事吗?”
那一刻,赵秀兰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
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更未想过,自己一心维护的“家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些消息,都是张萌通过各种渠道告诉我的。我听了,内心毫无波澜。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如今承受的一切,不过是他们当初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而我,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没有了家庭的拖累和内耗,我的精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我带领团队,在一个月内,成功完成了一个对赌协议的并购项目,为公司带来了上亿的利润。老板在庆功宴上,当众宣布,任命我为投资部副总监,年薪翻倍。
那一天,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同事们羡慕和祝福的目光,我才真正意识到,当我挣脱了那个名为“家庭”的枷锁后,我的人生,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开庭那天,我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画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冷静而强大。
被告席上,周浩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周凯则是一脸的不耐烦和怨毒。周建国作为周浩的代理人之一,坐在旁听席上,脸色灰败。
庭审的过程,几乎是一边倒的。
张妍作为我的代理律师,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地陈述了周浩在婚内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并将周建国对我实施家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证据呈上。
对方的律师试图以“家庭成员间的正常经济往来”和“儿子对父母的赡养”作为辩护理由,但被张妍一一驳斥。
“请问被告律师,每月一万二,连续三年,总计近四十万的‘补贴’,对于一个无业、且已成年的家庭成员,是否属于‘正常经济往来’?这笔钱的金额,已经远超被告周浩先生个人收入,显然动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而这一切,原告林晚女士毫不知情。”
“再请问,被告周浩的父母均有退休金,名下有两套无贷款房产,是否存在需要子女进行如此大额‘赡养’的经济困难?更何况,这种‘赡养’是以欺骗和隐瞒配偶为前提的。”
对方律师哑口无言。
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法官询问周凯时。
“周凯先生,你作为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长期接受你哥哥周浩的大额转账,用于个人消费。你是否意识到,这笔钱可能属于你哥哥和嫂子的夫妻共同财产?”
周凯梗着脖子,想当然地回答:“我哥给我的钱,关她什么事?她嫁给我哥,她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哗然。连对方的律师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法官敲了敲法槌,眼神变得异常严厉。
周凯的这句话,无异于自己承认了他们全家都在主观上,将我的个人财产视为他们的家庭财产,这为“恶意转移”提供了最强有力的主观动机证明。
那一刻,我看着旁听席上周建国瞬间煞白的脸,心里只有四个字:
自作自受。
09
判决结果下来得很快。
法院最终采纳了我们绝大部分的诉求。
一、准予原告林晚与被告周浩离婚。
二、被告周浩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成立,为过错方。婚后购买的位于星河湾小区的房产(虽然登记在我名下,但属于婚后共同财产),判定70%产权归我所有,周浩占30%。家里的那辆大众高尔夫,归周浩所有,但他需要向我支付车辆估值一半的折价款。
三、被告周浩需在一个月内,返还原告林晚被其非法转移的资金共计61.3万元。
四、第三方周凯,需在一个月内,向原告林晚返还其非法获赠的资金共计38.6万元。如逾期不还,将强制执行其名下财产。
五、被告周浩需向原告林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持续了近两个月的战争,终于以我的完胜而告终。
周家的天,彻底塌了。
为了凑齐需要返还给我的近百万巨款,他们不得不卖掉了周建国和赵秀兰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那套他们引以为傲的、用来彰显自己“北京土著”身份的房子。
因为卖得急,价格被压得很低。拿到房款后,优先偿还了我的钱,剩下的,所剩无几。
周浩被判为过错方,虽然国企没有开除他,但这件事在单位传得沸沸扬扬,他的名声彻底臭了。领导找他谈话,将他从清闲的行政岗调到了最苦最累的后勤保障部,美其名曰“磨练心性”。
周凯名下的那辆领克车,被强制执行拍卖了。他彻底成了一个无业游民,每天面对的是父母的责骂和哥哥的冷眼。
而赵秀兰,在得知老房子被卖掉后,大受打击,病情急转直下,彻底瘫痪在床,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没有了房子,周建国只能带着赵秀兰,和两个儿子一起,在五环外租了一间狭小阴暗的两居室。
曾经那个颐指气使、视我为草芥的家庭,如今为了谁来照顾赵秀兰,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吵得不可开交。而我,已经成了他们口中那个遥远的、不能提及的噩梦。
有一次,我在国贸的地下停车场,偶然遇到了周浩。
他来给领导送材料,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后勤工作服,头发油腻,眼神黯淡,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他看到我,和我身后那辆新换的白色保时捷Macan,脚步顿住了。眼神里有震惊,有嫉妒,有悔恨,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乱麻。
我没有躲闪,只是朝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就像对待一个最普通的陌生人。
然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机发出一声悦耳的轰鸣,我一脚油门,将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个泥潭般的过去,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
我打开音响,里面传来王菲的歌:“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是的,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
10
半年后。
我的生活已经完全步入了新的轨道。
事业上,我主导的几个项目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被正式提拔为华泰证券投资部最年轻的总监。我在北京CBD核心区,用自己的名字,全款买下了一套180平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最繁华的夜景。
我开始健身、学油画、练瑜伽,把过去那些因为家庭而牺牲掉的个人时间,全部找了回来。我的朋友圈里,不再是柴米油盐和家庭琐事,而是世界各地的风景、艺术展的门票、和朋友们一起开怀大笑的照片。
我变得更自信,更从容,也更懂得如何爱自己。
张萌有一次开玩笑说:“晚晚,你这哪是离婚啊,你这是重生了。”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她:“是的,是重生。”
杀死那个在不健康关系里不断内耗、委曲求全的自己,才能迎来一个全新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某个周末的下午,我坐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一边喝着手冲咖啡,一边翻阅着一本关于亲密关系的书。
书里有一段话,让我感触颇深:
“健康的婚姻,是一场两个独立灵魂的结盟,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吞噬。它需要建立在相互尊重、人格平等和明确的边界感之上。任何一方试图以‘爱’、‘孝顺’或‘传统’为名,去侵犯对方的边界,索取无度的情绪价值和物质利益,都是一种变相的掠夺。”
我回想起那段压抑的婚姻,回想起周建国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周浩那懦弱和稀泥的态度,以及周凯那贪婪无度的索取。他们共同构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试图将我困在其中,榨干我所有的价值。
而那个耳光,就像一声惊雷,将我彻底打醒。它让我明白,对于那些无法用道理去沟通、不懂得尊重为何物的人,任何的隐忍和退让,都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婪和嚣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亮出自己的底线和武器,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语言——规则和实力,去和他们对话。
及时止损,不是冷酷无情,而是对自我人生的最大负责。一个不懂得尊重你、保护你的伴侣,一个只会吸血、毫无界限的原生家庭,就像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会吞噬掉你所有的光和热。勇敢地转身离开,不是失败,而是自救的开始。
因为,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通过牺牲和奉献来证明。你本身,就值得一切美好。
我放下书,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将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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