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上没讲，红旗落地前五年，苏联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1986年，当切尔诺贝利那座反应堆像个开了盖的压力锅，正要把致命的辐射尘洒向基辅的时候。

把目光移到克里米亚南岸的福罗斯，那里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一座奢华的行宫正在加紧赶工。

大理石是从意大利漂洋过海运来的，卫浴设备全是西德的高档货，为了方便进出，甚至专门修了个停直升机的平台，连电影院和露天大泳池都给配齐了。

按照戈尔巴乔夫当年的保镖麦德维杰夫的回忆，这栋别墅砸进去8.5亿卢布。

换算一下，那时候这笔钱约等于8000万美元。

这处行宫的主子，就是那时站在苏联权力巅峰的戈尔巴乔夫。

一边是核灾难带来的焦头烂额，另一边却是大兴土木的挥霍无度。

这画面看着确实挺分裂，可你要是摸透了戈尔巴乔夫那会儿做决定的路数，就会明白这两件事其实一点都不冲突。

很多人读历史书读久了，总觉得苏联散伙是“命中注定”——觉得经济底子早烂了，戈尔巴乔夫那是没办法，想救没救回来。

这种说法，纯粹是事后诸葛亮，完全搞反了因果。

那时候的苏联身子骨确实不太好，但也绝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真要把这么个庞然大物送进土里，非得有一连串精准且致命的骚操作才行。

而戈尔巴乔夫，偏偏就是那个把所有自毁按钮都按了一遍的人。

咱们把时钟往回拨一年，来到1985年。

那会儿苏共顶层的大佬们其实心里都明镜似的：改是肯定要改的。

大家争论的焦点不在于“动不动”，而是“怎么动”。

当时摆在戈尔巴乔夫案头的经济方案，足足有五套现成的。

这里面分量最重的一套，出自格里戈里·罗曼诺夫之手。

这人咱们得好好唠唠。

当时他是列宁格勒的一把手，那是真懂行的行家里手。

他在自己地盘搞了个“技术治国”的样板：把原本切得细碎的行政区划打通，让工厂、研究所和技校抱团，弄出个“科工联合体”。

换成现在的时髦词，就是“产学研一条龙”，用电脑和自动化技术把效率提上去。

成绩咋样？

列宁格勒的经济数据年年都是全苏第一，回回都超额交卷。

这可是个已经在局部试错成功、拿来就能用的好方子。

要是戈尔巴乔夫真心想拉经济一把，按理说就该重用罗曼诺夫，把这个“列宁格勒模式”铺向全国。

可你猜他怎么选的？

他扫了一眼这五份方案，转头就把罗曼诺夫给撸了。

1985年7月，罗曼诺夫被剥夺所有职位，直接踢出局。

为啥？

就因为罗曼诺夫太懂行了，资历又深，在戈尔巴乔夫眼里，这就是皇位最大的威胁。

在他心里的那本账上，自己屁股坐得稳不稳，永远比国家经济好不好更重要。

赶走了内行，戈尔巴乔夫拉来了跟自己私交不错的雷日科夫当部长会议主席。

这俩哥们，一个以前是管种地的，一个是搞行政出身，对复杂的宏观经济那真是一窍不通。

既然不懂，那就怎么花哨怎么来。

戈尔巴乔夫为了立威，烧出的头一把火，就是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禁酒令”。

这又是个典型的“为了私利把公利坑惨了”的例子。

戈尔巴乔夫刚上位，太需要搞个大动静来确立权威了。

雷日科夫当时拼命拦着，道理摆在明面上：苏联老百姓离了酒活不了，更重要的是，酒税可是国库收入的大头。

可戈尔巴乔夫压根听不进去。

他让心腹利加乔夫强行推进。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就是我英明神武；要是搞砸了，那就是执行的人背锅。

结果呢？

简直就是场浩劫。

为了落实这个命令，摩尔达维亚、格鲁吉亚那些好好的葡萄园被推土机成片推平。

酒厂倒闭，酒铺关张。

老百姓没酒喝咋办？

自己造呗。

于是超市里的白糖、果汁、番茄酱被抢个精光，甚至有人馋急了，连带酒精的鞋油和花露水都往嘴里灌。

最要命的是钱袋子瘪了。

往年苏联靠着卖酒能进账600亿卢布。

这禁酒令一出，1986年直接跌到380亿，1987年更是惨到350亿。

折腾了三年，最后实在撑不住了，1988年才叫停，但这三年一通乱搞，苏联财政白白扔掉了670亿卢布。

你要知道，1980年苏联一整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就4000亿卢布上下。

这还没算完。

兜里钱少了，戈尔巴乔夫反而花得更凶了。

他抛出个叫“加速战略”的计划。

听着挺高大上：我们要搞高精尖，要搞机器制造。

方向没错，但这手法简直糙得没法看。

他下令全国工厂把三分之一的老设备一次性报废，然后疯狂砸钱买新家伙。

1986年，他在机器制造业上的投资一口气涨了80%。

这钱从哪儿变出来？

那会儿苏联国库里其实还有1000多吨黄金和12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

雷日科夫接手的时候，家底子还是有点的。

可在这个“加速战略”的疯狂透支下，等到1990年，金库空了，外汇没了，还背了一屁股债——500亿美元的外债加上3000亿卢布的财政赤字。

为了堵这个大窟窿，戈尔巴乔夫又想了个损招：让企业“自负盈亏”。

乍一听像是在搞市场经济，但在苏联那个计划体制的框框里，这招不但没把市场搞活，反而把供应链给掐断了。

以前工厂生产那是听国家指挥，现在国家不给钱了，让工厂自己找食吃，可产品价格又是定死的。

这下好了，原本还能买到的东西，一夜之间全从货架上消失了。

后来大家印象里那个排着长龙买面包的苏联，就是这么被折腾出来的。

经济搞成这副德行，党内反对的声音自然就压不住了。

这会儿，戈尔巴乔夫面前有两条路：要么承认自己错了赶紧掉头，要么就把指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他想都没想就选了后者。

为了保住位子，他扯起了“政治改革”的大旗。

他的逻辑很简单：经济没搞好，那是因为政治上有绊脚石，是因为那些“保守派”在捣乱。

于是，一场针对“专业技术官僚”的大换血开始了。

1986年，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这可是苏联经济的大脑——里面坐着2650名专家。

到了1988年，被清洗得只剩1095人。

中央各部门的办事人员，从160万直接砍到了87万。

短短三年，几十万精英丢了饭碗。

这些人很多都是各行各业的顶梁柱，他们一走，好多政府部门直接瘫痪。

填坑的是些什么人呢？

全是戈尔巴乔夫提拔的“自己人”。

比如叶利钦。

1985年他还是个搞建筑的部长，才过了一年多，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被提拔进最高苏维埃主席团。

再比如后来带头搞政变的副总统亚纳耶夫、克格勃头子克留奇科夫。

这帮人之所以被选中，不是因为本事大，恰恰是因为他们平庸、没威望，看着不会威胁到戈尔巴乔夫的宝座。

对待政敌，戈尔巴乔夫的手法更是让人心寒。

乌克兰第一书记谢尔比茨基一直是他的眼中钉。

切尔诺贝利出事后，谢尔比茨基第一时间打电话，求着要疏散基辅的老百姓。

戈尔巴乔夫一口回绝。

他不光不让撤，还放狠话威胁谢尔比茨基：你要是敢私自撤人，我就开除你的党籍。

他拿几十万乌克兰人的命，当成了整垮政敌的筹码。

硬逼着谢尔比茨基在辐射云笼罩的基辅，照常搞五一节大游行。

直到这事儿彻底捂不住了，才下令撤离。

这件事，把乌克兰人对联盟最后那点感情，彻底给整没了。

故事的结尾，简直就是一场充满讽刺意味的“回旋镖”。

戈尔巴乔夫为了制衡党内的反对派，一手把叶利钦扶了起来，后来为了权力又打压叶利钦；他为了找听话的工具人，提拔了亚纳耶夫这帮人。

谁知道，亚纳耶夫这帮“听话的人”搞了个“八一九政变”想把他轰下台；而政变没搞成之后，叶利钦利用手里的权力，给了他致命一击。

八一九事件之后，戈尔巴乔夫虽然回到了莫斯科，但他赖以生存的苏共已经被解散了。

可他还不死心，觉得只要苏联这个壳子还在，他这个总统就有翻盘的机会。

叶利钦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既然你要死守着苏联总统的名头，那我就把苏联给撤了。

在叶利钦的推波助澜下，各加盟共和国搞了个“独联体”，宣布苏联停止存在。

皮都没了，毛还往哪儿附？

戈尔巴乔夫这个总统，终于当到了头。

回头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所谓的“苏联必然解体”，其实是个伪命题。

如果不把罗曼诺夫换掉，而是推广列宁格勒模式；如果不搞那个劳民伤财的禁酒令；如果不把几千名经济专家扫地出门；如果不为了政治斗争不管基辅百姓的死活…

历史完全可能会走上另一条岔路。

那个在克里米亚修豪华别墅的人，压根就没想过要救苏联。

他这辈子都在做决策，但所有的决策核心只有一个：怎么保住自己手里的权力。

只是这一回，他把整个国家都算计进去了，最后连自己的位子也没保住。

信息来源：

【俄】雷日科夫（著），徐昌翰等（译）：《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新华出版社，2010年

郭飞：《苏联的“加速战略”及其主要缺陷》，《中国金融学院学报》1995年第4期

【俄】罗伊·麦德维杰夫（著）：《克里米亚秘辛——曾是赫鲁晓夫、戈尔巴乔夫软禁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