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当时评丨应警惕借技术之名将人“工具化”的管理逻辑

海报新闻评论员 徐坤杰

“都给发的定位器，不动的话要被罚款”，山西运城环卫工人佩戴电子工牌作业的事件引发网友的广泛关注和讨论。

22日，山西运城市城市管理局发布情况通报，回应称，“学习借鉴先进省市经验做法，为环卫工人配备电子工牌，主要用于日常作业安全与应急管理。设备具备SOS紧急救助、上班自动打卡和工作调度功能，旨在通过信息化手段降低户外作业风险，保障环卫工人人身安全，更是为年龄较大者提供及时的应急支持。”

运城的官方回应看似给出了完美的答复，但读后心里总有股“不对劲”的感觉，正如网友在评论中说：“你猜，我们信环卫工说的，还是信环卫中心的回复？”

官方回应的核心逻辑，是将数字技术工具的应用定性为纯然向善的“关怀媒介”：防走失、保安全，紧急呼救，尤其呵护年长工作者的人身安全。但回应为何仍备受争议？其中的关键是技术的安全初衷与劳动者的被监控感受之间的错位，特别是当“安全功能”与“轨迹监控、静止报警”等功能深度绑定，并在管理中与“休息不能超过一定时间”等考核挂钩时，很容易异化为一种“电子监工”，劳动者的尊严被忽略，只剩下被量化的电子移动轨迹。

数字技术赋予管理者以前所未有的“可见性”，但这种可见性是如何确定地转化为更合理的劳动安排而非单纯监控？不能怪部分网友不信，在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中，多领域劳动者可能都面临相似处境。这也是此起事件引发广泛共鸣的原因所在，它就像一面镜子，照见了很多劳动者在数字化劳动管理中所面临的普遍困境。

因此，关键在于工具如何使用，是转化为科学管理和人性关怀，还是传递冰冷指令滑向严苛监控？此次运城市城市管理局在回应中承诺“将继续听取各方面意见，优化管理方式，强化人性化关怀，营造更好的工作环境”，但网友关心的是：到底如何执行？如何优化管理方式？如何强化人性化关怀？如何在提升管理效率和尊重劳动者权益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

对于以上问题，回应中并未涉及。是继续让环卫工人佩戴电子工牌，还是让工人摘下电子工牌？又或是让工人佩戴专用的电子安全设备？回应中的承诺到底如何落地，仍取决于当地的实际行动，也有待于我们后续观察。

其实，网友之所以“不信”，并非反对技术本身，而是警惕技术背后那种简单粗暴的、将人工具化和数据化的管理逻辑。技术应当是向善的，公众的监督也是为了让技术应用更为规范、更温暖。此次山西运城环卫工人佩戴电子工牌作业所引发的讨论本身，正是推动城市精细化管理走向更人性化的重要一步。

来源：海报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