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一追到底 不能一退了之

退市绝非把公司的弊病一笔勾销，责任无休的背后是长牙带刺、全面从严的监管趋势。近年来，监管部门持续加大对退市公司监管力度，对于公司退市前的违法违规行为坚持“一追到底”，决不允许“一退了之”。

上市公司的行为涉及多方主体，责任复杂交织，退市后如何清晰公平地认定各方责任对监管提出了更高要求，既要挽回投资者损失还要破解执行难等困境。

近日，此前因重大违法被强制退市的广东紫晶信息存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布重大诉讼进展公告，根据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一审刑事判决书，该公司因欺诈发行证券罪被判处罚金3700万元，实际控制人等10名高管全部获刑，最高刑期达7年6个月。这是“带病”退市不免责的又一典型案例，也因首次适用行政执法当事人承诺制度、中介机构先行赔付、刑事追责公司高管等备受关注，释放了立体化、全链条监管的强烈信号。

近年来，监管部门持续加大对退市公司的监管力度，对于公司退市前的违法违规行为坚持“一追到底”，决不允许“一退了之”。仅在2025年10月13日至16日的4天内，中国中期、江苏阳光、富通信息这3家已退市公司先后公告被立案或处罚。此前在2025年9月份，因长期财务造假、欺诈发行债券等行为，已于2024年退市的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相关当事人被证监会内蒙古监管局开出3.75亿元罚单。

一系列案例显示，退市不是追责的终点。中央财经大学教授、资本市场监管与改革研究中心主任陈运森表示，部分问题公司将退市视为一种软着陆的方式，试图通过摘牌来逃避公众监督和监管追责。退市不免责，能有效防止劣币驱逐良币，维护广大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体现了我国资本市场公开、公平、公正的重要原则。

退市绝非把公司的弊病一笔勾销，责任无休的背后是长牙带刺、全面从严的监管趋势。新“国九条”明确提出加大退市监管力度，要求进一步强化退市监管，严格退市执行，严厉打击财务造假、操纵市场等恶意规避退市的违法行为；健全退市过程中的投资者赔偿救济机制，对重大违法退市负有责任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高管等要依法赔偿投资者损失。《关于进一步做好资本市场财务造假综合惩防工作的意见》提出，优化证券监管执法体制机制，加大全方位立体化追责力度，加强部际协调和央地协同。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副研究员李俊成表示，目前，追责的目光正从是否上市的身份转向是否违法的行为，这将延长追责链条、提高违法违规成本，也能引导投资者更加关注企业基本面和合规记录，减少投机行为，对资本市场健康发展有着深远影响。

注册制改革提升了入口关的包容度，也对上市公司存续期、退市出口关的监管提出了更高要求，覆盖全生命周期的责任追踪是法治建设的应有之义。数据显示，“十四五”期间，证监会对财务造假、操纵市场、内幕交易等案件作出行政处罚2214份，罚没414亿元；2024年，证监会全年办理案件739件，作出处罚决定592份，罚没款金额153亿元，执法震慑进一步增强，市场生态进一步净化。

“带病”退市常涉及多种法律责任的竞合与衔接，当监管格局不断成熟后，追责方式和手段也更加立体多元，既有罚款、市场禁入等行政处罚，又有民事责任与刑事打击。2025年5月，最高法与证监会联合印发《关于严格公正执法司法 服务保障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为打击违法犯罪、降低投资者维权成本、强化司法行政协同、提升司法审判执行与行政监管处罚工作质效提供了制度保障。

“退市是从市场监管角度因企业不再符合上市条件而作出的决定，但并不意味着其可能存在的法律责任自动豁免。”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金融学教授郑志刚表示，监管机构要继续积极作为、加强制度建设，强化监管协同与体系闭环；同时，通过特别代表人诉讼等制度调动投资者自身力量，将追责与维权有效结合，构建多元协同的治理生态，形成强大可持续的约束力。

从主体来看，“追首恶”与“打帮凶”并重，追责的穿透性日益强化。一方面，实际控制人、董监高等关键少数被重点锁定，“首恶”难以金蝉脱壳；另一方面，配合的第三方和失职的中介机构也被纳入打击范围，监管正不断破除违法违规利益链条。在南京越博动力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造假案件中，不仅依法严惩了公司及造假责任人，还首次对配合造假方进行同步追责。陈运森表示，真正落实退市不免责要精准追责关键个人，形成实质性震慑；同时，退市不免责也是在“回头看”保荐、会计、审计等机构的执业质量，要压实中介机构“看门人”责任，打造责任闭环。

上市公司的行为涉及多方主体，责任复杂交织，退市后如何清晰公平地认定各方责任对监管提出了更高要求，既要挽回投资者损失还要破解执行难等困境。展望未来，李俊成认为，要健全跨部门协同机制，构建层次清晰、覆盖全面的体系化追责框架；发挥科技手段作用，破解取证、存证、数据追溯等难题，提高监管穿透力；创新一案双查、先行赔付等制度，构建更有效的投资者救济渠道，筑牢诚信基石，塑造资本市场健康生态。（经济日报记者 尚 咲 马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