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的坎坷命运一个是因为自身过于刚猛,不会变通,一个是他的职业生涯刚好遇上了大明国运的下行期,自然走的是跌跌撞撞。虽然海瑞在当时的大明格格不入,被各种排挤,但历史、文化却需要海瑞这样的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海瑞就是一个文化符号,给历史注入了特殊的正能量。
海瑞是广东琼山人,根据海瑞从兄海瑚所编的《海氏族谱》,南宋时有个名叫海俅的人,从福建迁移到了广州,海俅的重孙海逊子在明朝开国之初是广州卫指挥。海逊子的儿子海答儿于洪武十六年(1383年)从军来到海南岛,就在琼山县落了户籍。海答儿的儿子海宽中举后曾任福建松溪县知县。有子侄海澄、海澜、海翰、海鹏、海迈五人,其中海澄官至四川道监察御史,其他还有三人中过举人。唯独海瑞的父亲海翰无所作为,只是个廪生(享受政府膳食补助的在学生员)。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海瑞不可能不懂官场文化,不可能不知道如何做官,在波谲云诡的政治生态中求生存,但海瑞却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大明官僚队伍的“孤本”,一生坎坷。
对于海瑞为什么会孤独上路,一生都在战斗,答案就在当时的大环境和他的原生家庭。海瑞读书时,正是王守仁学说盛行的时期,王学的要点除了主要方面是唯心主义以外,还有提倡知行合一、理论和行动一致的积极方面。王阳明还提倡“立诚”,反对伪君子式的“乡愿”作风。这些对海瑞日后的为人产生了很大影响。
海瑞四岁时,父亲去世,虽然留下十亩田地,但根本无法维持家庭的开销。当时,海母二十七岁,拿着命运塞给她的烂牌,海母并没有选择成为一个怨妇,而是做一些针线活补贴家用,且聘请最严厉的先生教授海瑞读《孝经》《大学》《中庸》等传统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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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
女人的要强往往会以影像的方式刻进孩子的基因中,成为其此后为人处世的“标准”,再加上对经典的苦读,和长期清贫生活的打磨,海瑞最终将自立、清贫、正直、倔强等品行作为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
当他在老家的方寸之地时,这些品格所能影响的仅仅是他的家庭,但当海瑞成为大明官僚队伍的一员时,他的这些品格马上就与世俗文化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署南平教谕。御史诣学宫,属吏咸伏谒,瑞独长揖,曰:‘台谒当以属礼,此堂,师长教士地,不当屈。’迁淳安知县。布袍脱粟,令老仆艺蔬自给。总督胡宗宪尝语人曰:‘昨闻海令为母寿,市肉二斤矣。’宗宪子过淳安,怒驿吏,倒悬之。瑞曰:‘曩胡公按部,令所过毋供张。今其行装盛,必非胡公子。’发雚金数千,纳之库,驰告宗宪,宗宪无以罪。都御史鄢懋卿行部过,供具甚薄,抗言邑小不足容车马。懋卿恚甚。然素闻瑞名,为敛威去,而属巡盐御史袁淳论瑞及慈谿知县霍与瑕。与瑕,尚书韬子,亦抗直不谄懋卿者也。时瑞已擢嘉兴通判,坐谪兴国州判官。”
总之,在大明的官僚群体中,海瑞就是一个异类,根本不懂官场文化。
也是,按照正常逻辑,一个人在走进官场之后一般都要迎合群僚以更好地在团体中生存进而获得升迁,但海瑞一上手就要掀桌子,所以自然会被各种排斥,结果就是,海瑞的职业生涯极其坎坷: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五月,四十五岁的海瑞就职浙江淳安县令,由于他拒不接受当时所流行的常例钱,不仅导致自己的日子过得异常清贫,就连他手底下的县丞、主薄都纷纷请求调离或者直接辞职不干。在无法改变海瑞的情况下,浙江群僚就只能上书将海瑞调离。在被朝廷任命为嘉兴通判(知府的副职)之后,曾经被海瑞得罪过的鄢懋卿指使他管辖的巡盐御史袁淳想办法整海瑞,结果海瑞被降职为江西兴国知县。
但在兴国知县的任上,海瑞只干了一年零八个月就被升为户部主事。原因和在淳安一样,海瑞丈量土地的行为触动了当地官绅的利益,大家集体建议,对海瑞进行升职。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由于海瑞给嘉靖皇帝上了《直言天下第一疏》,将皇帝骂得太狠从而被嘉靖皇帝关进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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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
隆庆三年(1569年)六月,海瑞被派为江南巡抚,但只干了七个月就被同僚攻击,朝廷调其改督南京粮储。由于宰相高拱将管粮的职务归并到南京户部导致海瑞根本无事可做,只能告病回家,从此开启了长达十六年的闲居生活。
万历十三年(1585年),七十二岁的海瑞被起用为南京吏部右侍郎,不久,升为南京督察院右督御史。万历十七年(1587年)十月十四日,海瑞病逝于任上。
翻看海瑞的“简历”可以看到这并不符合一个正常官员的升迁逻辑,海瑞不仅在大部分岗位上任职期极短,且遭到了同僚的集体攻击,甚至被嘉靖皇帝扔进了大牢。在干了七个月的应天巡抚之后,海瑞甚至不得不过了十六年的闲居生活。只能说,这个人不适合做官。
但细看其“简历”的话又会发现,海瑞其实是一个能臣:在做淳安知县期间,海瑞重视刑狱,审案着重调查取证,几年中平反了好几件冤狱,就连邻县的疑难案件都调他会审;在做地方官期间,海瑞积极贯彻一条鞭法,丈量土地进行重新分配,缓解了乡绅和百姓之间的矛盾;在巡抚江南期间,海瑞疏浚了吴淞江,同时修治了白茆河、杨家滨等河,“吴故有松江,汇震泽人海,濒江田藉其灌溉,已为潮啮,淤为陆。公斥羡募工,乘轻舟,躬督跎鍎开浚之,不旬月而成。又吴俗贫富相倾,弱者率献田干其豪,以为奸,利,输不必入。公独卵翼穷民,而摧折士大夫之豪有力者。是时,吴中贵人无逾华亭,相按问其家,无少贷,而弟侍郎陟武断残民,辄逮治如律,尽夺还其侵田。自是士大夫之名,贪暴者多窜迹远郡以避,小民始忻忻有更生之望矣。”为当地的农业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这就说明,在能力层面,海瑞是超出大多数同僚的。
而且,在逼江南官绅退田这件事上海瑞也是讲究战术的,擒贼先擒王,直接将目标对准了曾经做过宰相的徐阶,甚至还将徐阶的弟弟徐陟给抓了。基于此,江南乡绅是不得不退田,有些人甚至还逃往了别处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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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宪
就是整顿官场这件事,海瑞也是讲究策略的:在将总督胡宗宪的儿子打了一顿之后他还特意给胡宗宪写信说有人冒充他儿子,搞得胡宗宪是哭笑不得;在拒绝都御史鄢懋卿这件事上,海瑞也是将对方“供具甚薄,抗言邑小不足容车马”的话拿出来让对方妥协;就是逼徐阶退田,海瑞也是将占田的责任归到徐阶儿子身上,给徐阶留了脸面……
由此可见,海瑞并不是一个愣头青。
如果非要说海瑞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过于刚猛,做事根本不留缓冲的余地,“时公威名籍甚,中外墨吏,往往望风解印去。权豪怙势之家,率相戒毋敢犯,一显者赭其门以居,闻公至,即易赭,而黟中人监造者以八人肩與行,见公亦减其半云。”对于此,张居正就曾批评过海瑞:“三尺之法不行于吴久矣。公骤而矫以绳墨,宜其不堪也。讹言沸腾,听者惶惑。仆谬忝钧轴,得参与庙堂之末议,而不能为朝廷奖奉法之臣,摧浮淫之议,有深愧焉。”
其实,所谓痼疾,都是长期积累形成的历史性问题,所以自然不能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张居正之所以能变法取得一定成绩就在于他对现实的某种妥协:在政治层面合纵连横因此得到了首辅的位置;在工作层面充分考虑现实,常常留有余地。
灵活性,不过度用力,使张居正不仅在当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且在历史上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海瑞却有自己的看法:“矫枉过直,古今同之。不过直,不能矫其枉。”和治乱世必用重典一样,海瑞觉得治世的问题也必须下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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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
对于首辅徐阶,海瑞也曾批评过,在给徐阶儿子的信中海瑞说:“尊翁以调停国手自许,然调停处得之者少,调停处失之者多。”
同时代的首辅海瑞一个都没看上。
说实话,都没错,张居正是首辅的角色,为了将变法顺利推行下去他就必须得做某种程度的妥协,如果他也像海瑞一样三天两头被罢官,那是根本做不成任何事的。相信,如果将海瑞放在首辅的位置上,他也必须那样做,才能保证取得一定的成绩。
可海瑞大多时候都只是基层官吏,他自然可以在某个区域内向某些痼疾下猛药,起到一定的冲击作用。他没有登上过山顶,自然不能对山顶的环境感同身受。
他的行事作风在做应天巡抚期间已经得到了现实的验证,仅仅做了七个月就被迫去职。
面对同僚的攻击,海瑞抱怨“这等世界,做得成什么事业”,可是却并没有反思自己的做法问题。
不否认海瑞的刚猛,但一个人在角色不断切换的同时认知也要相对提高,价值观要做相应的调整,如此才能更好地践行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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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
只能说,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巡抚已经是海瑞做官的极限。
但话又说回来,每个人行走社会都有自己的价值体系,海瑞能够始终坚持自己的那套东西那必须是值得尊敬的。海瑞最让人们敬重、佩服的是他对嘉靖皇帝的批评:“时世宗享国日久,不亲朝,深居西苑,专意斋醮。督抚大吏争上符瑞,礼官辄表贺。廷臣自杨最、杨爵得罪后,无敢言时政者。四十五年二月,瑞独上疏曰:‘臣闻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其任至重。欲称其任,亦惟以责寄臣工,使尽言而已。臣请披沥肝胆,为陛下陈之。昔汉文帝贤主也,贾谊犹痛哭流涕而言。非苛责也,以文帝性仁而近柔,虽有及民之美,将不免于怠废,此谊所大虑也。陛下天资英断,过汉文远甚。然文帝能充其仁恕之性,节用爱人,使天下贯朽粟陈,几致刑措。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反刚明之质而误用之。至谓遐举可得,一意修真,竭民脂膏,滥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法纪弛矣。数年推广事例,名器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人以为薄于夫妇。吏贪官横,民不聊生,水旱无时,盗贼滋炽。陛下试思今日天下,为何如乎?迩者严嵩罢相,世蕃极刑,一时差快人意。然嵩罢之后,犹嵩未相之前而已,世非甚清明也,不及汉文帝远甚。盖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古者人君有过,赖臣工匡弼。今乃修斋建醮,相率进香,仙桃天药,同辞表贺。建宫筑室,则将作竭力经营;购香市宝,则度支差求四出。陛下误举之,而诸臣误顺之,无一人肯为陛下正言者,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欺君之罪何如!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皆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磐石之者也。一意修真,是陛下之心惑。过于苛断,是陛下之情偏。而谓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诸臣徇私废公,得一官多以欺败,多以不事事败,实有不足当陛下意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而遂谓陛下厌薄臣工,是以拒谏。执一二之不当,疑千百之皆然,陷陛下于过举,而恬不知怪,诸臣之罪大矣。《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此之谓也。且陛下之误多矣,其大端在于斋醮。斋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垂训,修身立命曰“顺受其正”矣,未闻有所谓长生之说。尧、舜、禹、汤、文、武,圣之盛也,未能久世,下之亦未见方外士自汉、唐、宋至今存者。陛下受术于陶仲文,以师称之。仲文则既死矣,彼不长生,而陛下何独求之?至于仙桃天药,怪妄尤甚。昔宋真宗得天书于乾祐山,孙奭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桃必采而后得,药必制而后成。今无故获此二物,是有足而行耶?曰天赐者,有手执而付之耶?此左右奸人,造为妄诞以欺陛下,而陛下误信之,以为实然,过矣。陛下将谓悬刑赏以督责臣下,则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修真为无害已乎?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用人而必欲其唯言莫违,此陛下之计左也。既观严嵩,有一不顺陛下者乎?昔为同心,今为戮首矣。梁材守道守官,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户部者至今首称之。然诸臣宁为嵩之顺,不为材之逆,得非有以窥陛下之微,而潜为趋避乎?即陛下亦何利于是。陛下诚知斋斋无益,一旦幡然悔悟,日御正朝,与宰相、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利害,洗数十年之积误,置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间,使诸臣亦得自洗数十年阿君之耻,置其身于皋、夔、伊、傅之列,天下何忧不治,万事何忧不理。此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释此不为,而切切于轻举度世,敝精劳神,以求之于系风捕影、茫然不可知之域,臣见劳苦终身,而终于无所成也。今大臣持禄而好谀,小臣畏罪而结舌,臣不胜愤恨。是以冒死,愿尽区区,惟陛下垂听焉。’帝得疏,大怒,抵之地,顾左右曰:‘趣执之,无使得遁!’宦官黄锦在侧曰:‘此人素有痴名。闻其上疏时,自知触忤当死,市一棺,诀妻子,待罪于朝,僮仆亦奔散无留者,是不遁也。’帝默然。少顷复取读之,日再三,为感动太息,留中者数月。尝曰:‘此人可方比干,第朕非纣耳。’会帝有疾,烦懑不乐,召阁臣徐阶议内禅,因曰:‘海瑞言俱是。朕今病久,安能视事。’又曰:‘朕不自谨惜,致此疾困。使朕能出御便殿,岂受此人诟詈耶?’遂逮瑞下诏狱,究主使者。寻移刑部,论死。狱上,仍留中。户部司务何以尚者,揣帝无杀瑞意,疏请释之。帝怒,命锦衣卫杖之百,锢诏狱,昼夜搒讯。越二月,帝崩,穆宗立,两人并获释。”
如果嘉靖帝杀了海瑞,那只能是间接成就了海瑞。
行文至此,终于理解了海瑞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的历史地位,那就是,不怕死。而且,在给嘉靖帝的上疏中海瑞精准地找到了当时的问题:君道不正,臣职不明。这八个字足以证明海瑞的水平。所以就别再一味否定海瑞的偏执行为。
幸运的是嘉靖帝也于此年驾崩,新帝隆庆皇帝朱载垕即位后大赦放了海瑞,还升任海瑞为大理寺左丞。隆庆三年(1569年),在内阁首辅徐阶的推荐下,海瑞更是被派为应天巡抚,达到了其职业生涯的巅峰期。
但海瑞也仅仅做了七个月的应天巡抚就再一次失去实职,只能被迫回家休息,此后,本来就对海瑞有意见的张居正根本就不给海瑞机会,在张居正的认知中,海瑞这种人不适合做他变法政策的执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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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
此时的大明,只有老家的方寸之地才容得下海瑞这个特殊的个体,可是,离开舞台的海瑞又能做什么呢?
其实海瑞也对自己坚守的精神阵地有所动摇,隆庆六年(1572年)是海瑞一生中最矛盾的一年,他也曾怀疑自己、否定自己,纠结过、彷徨过,但最终海瑞还是选择坚守阵地,哪怕终生再不能在政治领域开拓。
也是,如果海瑞转换阵地,那么他一定会迎来舆论的群体攻击,他的一生都将会被否定,全面落败。即使万历皇帝后期启用了海瑞,但实际上也只是将他作为道德标兵而已。毕竟海瑞的目的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但在乡绅阶层已经全面崛起、文官集团坐大的情况下,皇帝也只能向这些人妥协,将海瑞边缘化。
海瑞难,皇帝也难。就像汉文帝明知贾谊是在维护自己利益但也不得不将贾谊外放一样,他首先得维持政局的稳定。
但即使没有任何实权,海瑞依然在严格执行着自己的义务:大家都不去上班,他去;谁要是迟到了,海瑞立马就会对其进行惩罚;对于个别御史给自己过生日这事,海瑞也是看不下去,直接将其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海瑞还是当年的海瑞,极其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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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所以,虽然他一生都在与乡绅阶层斗争,但他还是得到了这些人的认可:张居正评价他说:“至于海刚峰之在吴,其施虽若过当,而心则出于为民;霜雪过后,少加和煦,人即怀春,亦不必尽变其法以徇人也。”何良俊在《四友斋丛说》一书中评价海瑞:“海刚峰不怕死,不要钱,不吐刚茹柔,真是铮铮一汉子。但只是有些疯癫,又寡深识,动辄要杀癞,殊无士大夫之风耳。”另外,宰相李春芳、曾做过吏部文选司郎中的陆光祖也曾支持过海瑞……
万历十四年(1586年),海瑞在被人诬告时,青年进士顾允成、彭遵古、诸寿贤马上就站出来为海瑞说话。
在当时,海瑞还是有一批忠实支持者的。而海瑞也对得起这些人对他的评价,去世前三天,他还将兵部多给他的柴薪钱给退了回去。《明神宗实录》说:“辛未,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瑞卒。广东琼山人。以举人署南平教谕,升淳安知县。鄢懋卿出理盐政,牒所过郡邑,供办张甚。瑞为书于鄢,力言不可。鄢取他道往。为户部主事,以直言下诏狱。隆庆元年释之,复其官,历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威名籍甚,墨吏望风解印绶。以夺富民田府怨,里居十余年,上闻其名,起南京佥院,升南京吏部侍郎,进今官。浃岁三迁。所在疏剔弊垢,毛举细察,期省约以裕民力。然过刚不能容人,人有言其迂者。屡疏乞休,上不允。至是,卒于官,贫不能具含殓。诏予祭葬,赠太子少保,谥忠介。”《国朝献征录》记载:“公屡疏乞归,上屡报闻,竟以丁亥卒于官。卒之日,贫无可给棺椁,士大夫醵金以殓。士民哭公至罢市者数日,祭于途累数百里不绝。讣闻,上震悼者久之,赠太子少保,谥忠介。”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很难有人能够做到慎始慎终。“刚峰”的标签,海瑞佩戴了一生,从来就没有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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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
复盘海瑞的人生,其命运之所以如此坎坷,一个是对其价值观的严格践行,最重要的还是大明当时的环境。明朝历史,嘉靖年间是一道分界线,之前的大明还算清明,但自嘉靖皇帝登基之后,由于土地兼并严重、人口大量流失、工商业蓬勃发展,政治和文化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就注定了海瑞以刚猛的处事标准行事必然会遇到重重阻力。“公尝论欲天下太平,惟有井田一法,井田之坏而不复也,惟有亟夺民田一言,至于不得已而限田,又不得已而均税,策斯下矣,然犹篇并田之遗意。”
相反,于谦就幸运多了,虽然其行事也是至察、至明,但他却从宣德五年(1430年)到正统十三年(1448年)连续做了十九年的山西巡抚,和海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因就是,于谦在做巡抚期间大明的政治生态还算健康。
所以,一个人的命运不仅由其认知、价值观所决定,更和他所处的时代息息相关。但不管怎么说,海瑞还是非常值得被尊重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海瑞已经是历史、文化的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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