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头发剪了千百回,可你真琢磨过哪天能剪、哪天不能碰吗?有些事听着玄乎,但在老一辈眼里,那是铁打的规矩。我小时候最怵理发,不是怕推子响,是怕刚拿起剪刀,奶奶一个眼刀扫过来:“作死呢?这日子也敢动头发?”那表情,比看见我偷吃供果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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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农村对剪头这事儿,讲究多得能写本书。特别是逢年过节、大事小情,谁家孩子要是冒冒失失去理了发,老太太们能念叨半个月。其中最不能碰的,就是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十五这段。你说不就剪个头嘛,图个利落,哪那么多说道?可老人眼里,这可不是小事。他们说,年根底下动剪子,剪的是福气,断的是财路。尤其三十晚上祭祖、初一拜年,一家团圆的时候,谁脸上清爽都行,唯独不能是你——因为“剪发”谐音“减发”,听着就不吉利。我妈有年正月初三非让我去剪,结果奶奶当场撂脸,饭都没让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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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清明前后,那更是雷打不动的禁忌。我们那儿管清明叫“鬼节”,也有人说“白事月”。这段时间扫墓祭祖,追思先人,头发被视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能动。剪了,显得对逝者不敬,村里人背地里就说这家孩子“不懂礼数”。我表哥有年刚巧调休,清明当天去理了个平头,结果亲戚见了都脸色不对,连三姨都嘀咕:“这孩子,心咋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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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邪乎的是农历七月,也就是“鬼月”。老话讲“七月不剪头,剪了招邪祟”。小时候每到这月,村里孩子哪怕头发遮眼,也不敢进理发店。我邻居王婶,每年七月都把她儿子的头发用橡皮筋扎个小揪揪,说“宁可邋遢,不能犯忌”。她还特地叮嘱孩子:“街上看见剃头的都绕着走,听见推子响都得捂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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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病的时候也不让剪,这点倒是让我有点共鸣。我去年肺炎躺了半个多月,我妈死活不让我洗头剪发,说“人弱的时候,精气都在头上,一剪就漏了”。这话听着玄,但确实不少老人信。我姥爷九十多岁那年摔了跤,卧床三个月,头发指甲全留着,家里人说“等下地了再收拾”,仿佛那点毛发里,真藏着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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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红白喜事,更是剪不得。谁家娶亲、办丧,这几天连镜子都不能乱照,更别说拿剪刀碰脑袋了。我堂姐出嫁前两天想修剪刘海,她公公听说后直接打电话来劝阻,说“喜事临门,别自己找不痛快”。最后她只能戴着头纱出门,刘海都快糊嘴了。
这些事年轻人听着像笑话,可对长辈来说,每一剪子下去,剪的不只是头发,还有家运、人情、老理儿。你不信没关系,但别当面戳破。有时候让一步,不是你认了迷信,是你懂了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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