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故乡立传，为山河铸魂 || 周步散文集《弱水三千》自序！

自　 序

周步

这是一部书写河西走廊的散文集。

我的家乡张掖位于河西走廊中部。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三十多年, 如今生活在北京。 在张掖的那些日子里, 河西走廊的一些市、县我基本都去过。故乡的山川万物、 风俗人情、 历史遗迹甚至一草一木, 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里说的 “深刻”, 绝不是淡淡的、泛泛的、为文本写作的蓄意表达, 而是生命在那里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因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河西走廊在宋朝之前确实是风光无限, 可谓蜚声域外数年前张掖市长黄泽元在推介会上说: 张掖, 就是张开强劲的臂膀, 以保护国家的腋窝。 由此可见 “张掖” 地名的渊源和战略意义。但河西走廊的自然条件和生存环境并不理想, 人们的生活非常艰苦。 后来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 河西走廊作为商业通道的区位优势渐次没落了。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为了生存所付出的艰辛, 现在的人们真的很难想象, 或者说不可思议。

在这样环境中生活的人们, 渐次形成了性格的多样性, 那就是坚韧 顽强、质朴、豁达, 当然还有些狡黠和保守。这种性格, 基本就是西北人的整体性格。

十八岁那年, 我的第一篇短文在 《甘肃日报》 发表, 这对我是极大的鼓舞, 但之后的写作就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黑洞。 然而我没有放弃。 我没有远大理想, 但总觉得人必须做点什么, 才能不负此生。做点什么呢? 别的爱好既不能安身立命, 又不能声名远扬, 而写作是可以的。 我这样说显得有些俗气和太过功利性了, 但俗世里的我们就是如此, 只不过有人不够真诚和坦然罢了。 于是我坚定了自己写作的方向。有一个外国作家说他一生的写作范围就是邮票那么大的一块地方, 河西走廊这枚邮票实在太大了, 它的历史纵深和厚度、广度、气度与中国任何一个地理板块相比, 都毫不逊色。无论人文历史还是城市底色、无论战略意义还是区位功能, 都是如此。 河西走廊空旷辽远的地理背景, 永远是我写作的文本底色。

我就是在这样一种生命认知里展开了写作历程。

收录在 《弱水三千》 这本散文集的作品, 大都在报纸杂志发表过。发表最多的是《张掖日报》。记得《张掖日报》 的一位编辑老师曾对我说, 你是第一个在 《张掖日报》 整版刊登作品的作者。这当然不是说我写得有多好, 而是我的散文篇幅长, 大多与张掖地域文化有关, 对宣传张掖、 推动梳理、构建河西地域文化起到了一点助推的作用。在这里, 向 《张掖日报》 以及发表过我文学作品的媒体和编辑深表谢意。

关于这本书籍的出版, 在这里我要感谢两个人, 一位是文史出版社的方云虎先生, 另一位是作家杨府老师。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我虽不是千里马, 但没有这两位伯乐, 就没有这本书的顺利出版。 是他们的敦促、 鼓励和帮助, 才有了这本书的面世。也由此可见, 一个底层写作者出书的难度。

书名 《弱水三千》 的确定, 似乎是冥冥中的一次注定: 我的家乡山丹, 就是弱水流域的核心所在, 或者说是弱水的源头。 现在大多数人对弱水三千的理解源于 《红楼梦》 里 “弱水三千, 我取一瓢饮” 这样一种不贪念、 通透豁达的释义。 但实际上的弱水, 蕴藏着更深刻、 更丰富、 更多样性的文化内涵, 比如 “ 其力不能胜芥” 等。关于弱水我写过两篇散文, 一篇是 《弱水谣》, 另一篇是 《弱水源》, 前一篇在《张掖日报》 《现代人》 等报刊发表过, 后一篇在《飞天》 《读者》、光明网等刊载过, 由此可见这片文化高地的影响力和在人们心目中的热度。 事实上, 弱水是昆仑文化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弱水流域也是河西走廊的核心区域。河西走廊这片土地, 直到现在, 在很多人的眼里依旧是神秘的。 最近看到有人在网上说 “规划甘肃地理版图的人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其关键释义就是河西走廊狭长地带所形成的甘肃版图形同如意的地理特色。《弱水三千》一书中大多数篇章如 《古甘州》《甘凉古道》《大迁徙》《河西走廊, 藏在时光深处的历史画卷》《寻找河西第一城》《八声甘州》《焉支山记事》《四坝文化, 从山丹走向世界》《风流古凉州》, 等等, 就是对这片土地人文历史和地理密码的具象解析。

写作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地域文化散文尤其如此。 有个网络小说作家说, 他一天能写两万字, 这对我来说, 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参与过纪录片的撰稿和早年间一篇地域文化散文不够严谨被人指正, 致使我在以后的写作中格外慎重。 有时候, 一篇三四千字的文章要作两三千字的笔记甚至写不下去也是常有的事。 网络小说和情感类的散文可以靠想象力来完成, 地域文化散文则不能。 再优美的文笔也不能脱离了本真的历史, 继而以讹传讹, 成为扭曲事实和涂改历史本来面目的罪人。

这本散文集分为两辑, 第一辑的作品篇幅比较长, 侧重历史, 每篇大约在三四千字以上; 第二辑的作品篇幅短些, 侧重于现实, 每篇约两三千字。 收录 《弱水三千》 的作品, 基本是围绕弱水流域所在的河西走廊创作的散文。 为故土立传, 为家乡树碑, 是我的初心。三十多年后, 梦想成真。

我文学圈里的朋友有两拨, 一拨看我的诗歌作品, 一拨看我的散文作品。 看诗歌的说诗歌写得不错, 是个诗人; 看散文的说散文写得挺好, 是个散文作家。 在这里我想说, 诗歌和散文其实是相通的, 把诗歌的语言和情感注入到散文文本、 把散文的人文故事注入诗歌场景, 这就是我写诗歌和散文的一点体验。 其实这也是乐府诗歌的特色, 作品见人、见物、 见情。 我也听到有诗歌大家说 “散文其实太容易写了, 就是记事而已” 这样的论述, 也见到一些散文作家对现代诗歌嗤之以鼻。在这里我想说的是: 小曲虽好唱, 但唱好了那也难。 在各种文本领域里, 唯有认真写作, 才能有好的作品。

熟悉我的朋友和看到这本书的方家请多做批评和指导, 不熟悉的朋友, 就从这本书里认识我和我的河西走廊!

且为序。

周步

2025 年 11 月

本期编辑：何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