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伊朗伊斯兰革命的领袖霍梅尼,世人评价两极:有人尊他为伟大革命家,有人贬他为宗教神棍或权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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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顾1970年代的伊朗,你会发现一个更残酷的真相:推翻强大巴列维王朝的,并非霍梅尼个人的魅力或教义,而是一个王朝在纸醉金迷中自我腐烂,以及千千万万被遗忘的普通人的愤怒与绝望。
那段历史,如同一场早已注定剧本的悲剧。
1971年,巴列维国王在波斯帝国奠基者居鲁士大帝陵前,耗资数亿美元举行了旷世盛典,庆祝帝国2500周年。那一刻,他站在权力的巅峰:伊朗是美国在中东最铁杆的盟友,被称为“海湾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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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有比英军还多的英制坦克,比美国海军更早拿到F-14战斗机;首都德黑兰北部,霓虹闪烁、超短裙飞扬,充斥着美酒、好莱坞电影和自由恋爱的气息,繁华程度堪比欧美。
这耀眼的光芒仅仅覆盖了德黑兰北部和少数城市。在德黑兰南部,以及广大的农村,则是另一个世界:贫民窟遍地,水电匮乏,垃圾成山,生活条件甚至不如19世纪。
更魔幻的是,全国近十万外国顾问、工人(其中许多是美国退伍兵)享受着超国民待遇,生活在事实上的“租界”里,而本土资产阶级则疯狂模仿西方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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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维的反对力量主要来自三股势力,他们在通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联合。左翼主要是激进的杜德党及更极端的武装组织(如人民圣战者),主张暴力革命和土地改革,但其激进做派令大众疏远。
右翼是世俗的资产阶级“自由运动”,他们虽是经济改革的受益者,却对腐败、专制和道德沦丧深感不满,心怀政治理想。中间力量则是以霍梅尼为代表的激进教士集团。
霍梅尼虽被流放伊拉克,但其录音带在伊朗流传,他批判王朝腐败、道德堕落、外国势力侵蚀的言论,深深击中了底层民众的痛处。
关键转折在于,霍梅尼身边一批年轻、务实的门生主动担当了“粘合剂”。他们借鉴左翼的组织方法,深入群众;同时积极与资产阶级自由派接触、结盟。
共同的敌人,巴列维王朝的专制、腐败及其造成的民生灾难,让这三股原本立场迥异的力量暂时放下了分歧。
教士提供了基层组织网络和道德号召力,资产阶级提供了部分资金和世俗合法性,而反抗的火焰,则由数百万被通胀榨干、被现代化抛弃的工人、农民和城市贫民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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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摧毁巴列维的,恰恰是他赖以炫耀的石油财富。1973年石油危机后,油价暴涨,伊朗人均GDP在十年间从200美元飙升至2000美元,人口也迅猛增长,看似一片繁荣。
但这所谓的“经济奇迹”是彻头彻尾的幻象。国家经济完全依赖石油,工业命脉被外国技术员掌控,财富集中在权贵手中,并大量转移海外。
石油美元涌入并未惠及大众,反而引发了恶性通货膨胀,底层民众的生活水平不升反降。巴列维晚年更是解散议会,实行独裁,将所有反对声音逼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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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霍梅尼归来,巴列维仓皇出逃,不是因为他输给了某个“神棍”,而是他的王朝早已在自我膨胀与对民众疾苦的漠视中,掏空了自己的地基。
霍梅尼的崛起与伊朗伊斯兰革命的胜利,不是一个宗教领袖的单独胜利,而是一个全面治理失败的必然结果。
巴列维王朝用石油美元建造了一座虚幻的灯塔,灯塔之下却是民生凋敝、道德溃败与民族尊严的丧失。当教士、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城市贫民在“反对国王”的旗帜下罕见地联合起来时,王朝的崩溃便已进入倒计时。
这段历史深刻地警示:任何忽视社会公平、切断与民众血肉联系、沉迷于表面繁荣的政权,无论其看起来多么强大,都难以抵御由内而外产生的颠覆性能量。
伊朗革命的剧本,早在德黑兰南北城区的巨大裂缝中,就已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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