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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中,道义常为野心披衣。建安十六年的蜀道烟尘里,刘备携“兴复汉室”的旌旗入川,身后是天下人的期许,身前是天府之国的沃土。世人皆信他为汉室基业奔波,唯有葭萌关的风,听见了旌旗之下压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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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涪城宴:温情下的筹谋
涪城的宴席上,刘璋执刘备之手笑谈兄弟情谊,赠兵万余、粮草无数,盼他击退张鲁、守护益州。刘备举杯还礼,眼底满是谦和,指尖却暗扣着庞统递来的眼色。帐外鼓声喧天,帐内暗流涌动,张松、法正的密语如毒藤缠绕——“刘璋暗弱,益州天府,此乃天赐霸业之基”。
刘备故作沉吟,实则早已在心中权衡。荆州是借来之土,孙权虎视眈眈;唯有益州险塞沃野,可成三分天下之势。“兴复汉室”的口号诚然动听,但若无稳固根基,不过是镜花水月。他谢过刘璋的厚待,率军进驻葭萌关,却不急攻张鲁,反倒广施恩德,收揽蜀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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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雁桥血:道义的崩塌
张松事发被斩,刘璋的斥责文书送达时,刘备终于卸下伪装。他斩杨怀、高沛,吞并白水军,挥师直指成都。雒城之下,庞统中箭身亡,刘备却未停下脚步,诸葛亮、张飞、赵云溯江而上,蜀地战火纷飞。
雁桥一战,张任战死,这位益州忠臣的鲜血,染红了刘备的铠甲。张飞生擒严颜,严颜那句“断头将军不投降”的怒斥,如惊雷劈碎了刘备的道义面具。他善待严颜,不过是做给蜀地士人看的姿态,心中早已被“跨有荆益”的野心填满。苏轼所言“先主反刘璋,兵意颇不义”,恰是这乱世枭雄的真实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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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都降:野心的终结
马超兵临城北,成都城内人心惶惶。刘璋望着坚守三年的城池,看着流离失所的百姓,终究选择开城投降。刘备入成都,自领益州牧,大赏诸将,铸钱稳市,昔日“兴复汉室”的口号,渐渐被割据一方的现实取代。
他安置刘璋于公安,看似宽厚,实则软禁。此刻的刘备,早已不是那个织席贩履、胸怀汉室的皇叔,而是手握天府之地、图谋霸业的枭雄。益州的沃土滋养了他的势力,也彻底吞噬了最初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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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多以成败论英雄,赞刘备建蜀汉基业,却鲜少追问葭萌关下的初心何在。野心本无善恶,但若借道义之名行掠夺之实,便难免落得虚伪之嫌。乱世之中,人人皆有算计,“兴复汉室”不过是枭雄们登顶的阶梯。那些被战火裹挟的百姓,那些为忠义赴死的士人,才是野心博弈下最无辜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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