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她端着咖啡杯，肩膀离你的肩膀只差半只手掌，空调风把她的香水味吹到你下巴，那味道不呛，像把旧毛衣晒在秋天的太阳里。你往左挪半步，她没退，反而把话题从天气滑到昨晚炖坏的银耳，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讲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一刻，她其实把“45厘米”这条隐形的线拆了，没人教过，中年女人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心跳，她偏不走，留给你拆。
拍灰这个动作，她做得极轻。你肩头上本来什么也没有，她指尖掠过，像替一段往事掸掉浮尘。年轻时候她得攒够勇气才敢碰喜欢的人，现在不用了，她让指尖自己决定。那一下不是安慰，是试水：看你缩不缩。你没躲，她就把手收回插进口袋，像把一张底牌利落塞回去，脸上风平浪静，耳朵尖却偷偷红了。
后来她开始汇报一天流水：菜市场阿婆多送了两根葱，楼下新开的面包店奶油味太冲，猫把沙发挠出一条线。全是废话，可她说得津津有味，像在递一把钥匙——通往她厨房、她卧室、她凌晨三点刷手机的侧脸。中年女人的“废话”经过过滤，剩下的就是“你可以参与”。她不再像二十岁时用问号结尾，现在全是句号，你爱进不进，她站在那里，自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以为她今天没打扮？刘海随便一夹，针织衫袖口起了球，可那颜色把她肤色衬得像刚喝完一小杯红酒，耳环是雾金，晃一下才闪，像湖面的光，不迎谁都给。她让精致躲在随意里，省得用力过猛吓退谁，也省得自己尴尬。三十五岁以后，女人把“讨好”两个字拆开，重新拼成“我高兴”，她只在自己觉得值得的人面前亮出底边蕾丝。
于是你明白，她把距离、触碰、废话、小心机，一样样摆上桌，像在摊一副扑克，不喊输赢，只给你看牌面。中年女人的“我愿意”不敲锣打鼓，它轻得像叹息，沉得像生活。你唯一要做的，是别再装傻，也别让那45厘米永远空着，她不会等太久，下一局牌就要发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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