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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庆年间的长安城,满城素缟。
一场盛大的葬礼正在举行,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后武则天的亲姐姐——韩国夫人武顺。
灵堂之上,武则天哭得那是肝肠寸断,几次差点昏死过去。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私下里都在感叹:看来这皇后娘娘虽手段强硬,对自家姐妹倒是重情重义。
可这眼泪里,到底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谁也没看到,那位在人前痛哭流涕的皇后,转身擦干眼泪时,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彻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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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前哭得梨花带雨,台后却是磨刀霍霍。
那碗送亲姐姐上路的毒汤,正是她亲手调制的。
因为就在三天前,她查到了一个足以颠覆她所有努力的真相。
这不仅是一场情杀,更是一次权力的清场。
这事儿啊,还得往回倒几年说起。
那时候武则天刚坐稳皇后的位子,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前朝有长孙无忌那帮老臣虎视眈眈,后宫里虽然除掉了王皇后和萧淑妃,但皇帝李治是个典型的多情种,身边的莺莺燕燕压根就没断过。
武则天心里清楚,在权力的棋盘上,外人终究隔着一层肚皮。
她急需帮手,于是便想到了自己的娘家人,尤其是那个丧夫守寡、独自带着孩子的姐姐——武顺。
说来也怪,这武顺和武则天虽是亲姐妹,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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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像一团烈火,热烈、霸道、充满野心;武顺却像一汪温水,温柔、顺从、没什么主见。
当初武家选秀女进宫,武顺吓得直哭,觉得宫门深似海,进去了就是送死。
可武则天呢?
眼睛都在放光,觉得那是通往世界中心的唯一阶梯。
如今,妹妹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姐姐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寡妇。
武则天把姐姐接进宫,原本确实是出于好意。
一来是为了接济寡居的姐姐,让她跟着享受荣华富贵;二来也是希望姐姐能帮自己分担些后宫琐事,做个贴心人。
姐姐进宫那天,武则天拉着她的手,指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说:“阿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没人敢再欺负你。”
那时候的武则天,确实动了真感情。
她以为这是接济,没成想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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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人性这东西,哪怕是亲姐妹,在皇宫这个巨大的染缸里,也脆得跟纸一样。
武顺进宫后,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她不需要像武则天那样在前朝和老狐狸们斗智斗勇,也不需要时刻提防着有人下毒暗算。
她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帮妹妹“照看”后宫。
坏就坏在这个“照看”上。
那时候武则天忙着协助李治处理朝政,被称为“二圣”,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
她越来越像个雷厉风行的政治家,身上那股女人味儿,逐渐被威严和权谋所掩盖。
而李治呢,本质上就是个软弱且多情的男人。
他在朝堂上被武则天的强势压得喘不过气,回到后宫,最想找的是一个温柔的港湾,而不是另一个“政治伙伴”。
这时候,温柔如水的武顺,就成了李治眼里的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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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顺长得本就和武则天有几分相似,但她没有武则天的锋芒,只有顺从和体贴。
她不需要李治动脑子,只需要他享受男人的尊严。
一来二去,李治往武顺房里跑的次数,比去武则天那里还要多。
起初,武顺心里还觉得愧疚。
但随着皇帝的赏赐越来越多,宫女太监们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恭敬,她心里的那点愧疚,很快就被虚荣心填满了。
她开始琢磨:同样是武家的女儿,凭什么妹妹能坐拥天下,自己就只能当个没名没分的影子?
嫉妒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要一点权力的雨露,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要理解武则天为什么对这种背叛零容忍,得看看她是怎么爬上来的。
十四岁那年,她刚进宫,被封为才人。
那时候唐太宗李世民得了一匹烈马,名唤“狮子骢”,没人能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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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问在场的嫔妃:“谁有办法?”
众人都低头不语,只有武则天站了出来。
李世民问她有啥招,她答道:“三样东西。
铁鞭、铁锤、匕首。
先用铁鞭抽,不服;再用铁锤敲它的头,还不服;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
这番话,把杀伐果断的李世民都听得后背发凉。
从那以后,李世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也因此刻意冷落了她。
因为太狠,所以不讨喜。
后来李世民驾崩,武则天被赶去感业寺当尼姑。
那是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刻,青灯古佛,粗茶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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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李治对她念念不忘,如果不是王皇后为了对付萧淑妃把她接回宫,她这辈子就只能老死在寺庙里。
这次“二进宫”,彻底改变了武则天。
她学会了收敛锋芒,更学会了借刀杀人。
她看着王皇后和萧淑妃斗得你死我活,自己则在暗中积蓄力量。
当王皇后在萧淑妃的饮食里下药导致流产时,武则天就在帘子后面冷眼看着,手里握着证据,却一声不吭。
直到时机成熟,她才把证据呈给李治,一举扳倒了两个劲敌。
她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的皇冠,是用鲜血浇铸的。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的底线。
回到武顺这边,她和李治的地下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武则天不是不知道,但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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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她太忙,二来她觉得那是亲姐姐,翻不出什么大浪。
直到有一天,宫里的眼线来报:韩国夫人的月信,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武则天手里的朱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怀孕,这在后宫里可是个要命的词。
如果武顺只是给皇帝当个情妇,武则天或许还能容忍,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有了孩子,性质就变了。
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皇子,那就是武则天儿子的潜在竞争对手。
更可怕的是,李治对武顺宠爱有加,如果武顺借着孩子上位,甚至想取代她的位置…
武则天太清楚枕边风的厉害了,当年她就是这么把王皇后拉下马的,她绝不能让历史在自己身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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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武则天去了姐姐的寝宫。
没有大动干戈,没有带侍卫,只有姐妹两人的对谈。
武则天开门见山:“阿姐,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
武顺此时已经被宠爱冲昏了头脑,她抚摸着肚子,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挑衅:“这是陛下的骨肉,你敢动他?”
“我是为了你好。”
武则天冷冷地说。
“为了我好?”
武顺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厉,“你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吧?
媚娘,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你的,如今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她甚至抛出了最后的筹码:“陛下说了,如果是个男孩,会封我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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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把你当年怎么陷害王皇后的事,全都抖出来!”
这一句话,判了她的死刑。
武则天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她以为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对方却把它当成了上位的筹码。
第二天晚上,武则天派贴身太监给姐姐送去了一碗安胎药。
太监毕恭毕敬地说:“娘娘说了,昨晚是她说话重了,这碗汤是特意让太医熬的,给夫人补身子。”
武顺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心里有一丝犹豫。
但想到那是自己的亲妹妹,而且昨晚并没有彻底撕破脸,再加上太监恭敬的态度,她还是接了过来。
一口,两口,三口。
汤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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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武顺突然腹痛如绞,七窍流血。
她倒在地上,手指死死地抓着地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门外那个灯火通明的皇宫。
她到死都不敢相信,妹妹真的会杀她。
御医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突发急症,暴毙。
李治听到消息赶来时,看到的是早已冰冷的尸体,和在一旁哭得几欲昏厥的武则天。
武则天抓着李治的袖子,哭诉道:“阿姐身体向来不好,这次为了在这个年纪给陛下生个孩子,耗尽了心血…
是臣妾没有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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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看着伤心欲绝的皇后,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了几分怜惜和愧疚。
他下旨,厚葬韩国夫人武顺,追封一品诰命。
这场葬礼,办得风光无限,极尽哀荣。
武顺死后,武则天大病了一场。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心寒。
她再次确认了一个真理:在权力的巅峰,根本没有“亲人”二字。
只要挡了路,不管是亲姐姐,还是后来的亲儿子,都是敌人。
处理完姐姐的后事,武则天变得更加冷酷,也更加强大。
很多年后,当武则天登基称帝,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时,或许在一个深夜,她会想起那个并不算聪明的姐姐。
那个因为贪恋一时温暖,而丢了性命的可怜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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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顺的死,是武则天成皇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也是她彻底走向孤独的开始。
在武则天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输和赢。
铁鞭驯马,毒汤杀姐。
手段虽然残忍,逻辑却异常清晰。
这就是权力,它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怪兽,吞噬亲情,吞噬人性,最后只留下一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武则天赢了天下,却输了做人的温情。
这笔账,究竟是赚了还是赔了?
恐怕只有那块著名的无字碑,才能给出最后的答案。
信息来源:
《新唐书》,[宋]欧阳修、宋祁,中华书局,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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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后晋]刘昫等,中华书局,1975《资治通鉴》,[宋]司马光,中华书局,1956《武则天传》,林语堂,湖南文艺出版社,2018《大唐兴亡三百年》,王觉仁,现代出版社,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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