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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会夜不归宿,老公手机炸了:抱照痛哭视频火遍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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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婚姻的第七年,陈屿的彻夜未归像一根无声的刺,扎在我维持了整夜的平静表象下。

我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只是坐在客厅的黑暗里,听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像在为我们的关系倒计时。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兄弟的一条微信引爆了这场无声的战争,也引爆了我的整个世界。

视频里,他抱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在同学聚会的喧嚣中哭得像个孩子。

而我,作为他法理上的妻子,却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他眼泪为谁而流的局外人。



01

凌晨三点,玄关的声控灯没有亮起。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客厅被窗外渗进来的城市余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空气里,昨晚炖汤的最后一丝暖意也消散殆尽,只剩下皮革与木质家具混合的清冷气味。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03:07。

陈屿没有回来。

这是我们结婚七年来,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理由是大学同学聚会,一个听上去无懈可击的借口。

他走的时候,我正穿着围裙替他熨烫今天要穿的衬衫,还叮嘱他少喝点酒,不行就找代驾。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知道了,像过去两千多个日夜一样自然。

我没有像寻常妻子那样,夺命连环call,也没有在朋友圈发一些意有所指的伤感文学。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个顶级的猎手,在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的瞬间。

我的职业是危机公关,专为名流和企业处理最棘手的舆情灾难。

我见过太多因为失控情绪而导致全盘皆输的案例。

愤怒、猜忌、质问,这些都是最无用的武器,它们只会让对方竖起防备的高墙,让你永远无法触及真相。

真正高明的博弈,是在不动声色中完成的。

我将手机调至静音,闭上眼,脑中开始飞速复盘。

陈屿的社交圈很简单,这次同学会的组织者叫赵鹏,一个在大学时就以“热情”“嘴碎”闻名的家伙。

我甚至能想象出聚会上的场景:酒精上头,昔日的情谊被放大,一些尘封的往事被刻意提起,比如,陈屿和他的白月光——校花白洛然。

听说,白洛然最近离婚了,一个人回了本市。

这个消息,是上周陈屿接电话时刻意走进书房时,我从门缝里捕捉到的关键词。

我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战争早已打响,只是他以为我还在梦里。

清晨六点半,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微声响。

我迅速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调整呼吸,伪装成深度睡眠的样子。

陈屿的脚步很轻,带着一股宿醉后特有的迟滞感。

他没有开灯,摸黑换下衣服,然后蹑手蹑脚地躺到床的另一侧,冰冷的身体隔着被子传来寒意。

他以为我毫无察C察。

我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酒精和一种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不是白洛然惯用的那种清冷木质香,而是一种更甜腻、更具侵略性的花果香。

有趣。

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我继续“沉睡”,直到早上八点的闹钟响起。

“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着身边装睡的陈屿,像往常一样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老公,该起床了。”

陈屿“恰到好处”地睁开眼,眼神有些躲闪,声音沙哑:“嗯……昨晚喝多了,手机也没电了,怕吵醒你就没回来。”

完美的说辞,滴水不漏。

我微笑着点头,起身去洗漱,没有多问一句。

镜子里的我,面色如常,眼神平静,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波涛汹涌。

吃早餐时,我将一杯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状似无意地提起:“昨天同学会好玩吗?见到白洛然了吗?她还是那么漂亮吧?”

陈屿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抬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还行吧,就那样。她……也来了,跟以前差不多。”

他没有看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预览弹了出来,发送人是赵鹏。

那行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扎进我的视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陈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手机,试图藏起屏幕。

但已经晚了。

我看到了。

我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我抬起头,看着他惊惶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冰冷的弧度。

“哥们?”我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好奇,“谁的照片啊?”

02

陈屿的瞳孔在瞬间收缩,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副表情,混合着被戳穿的恐慌、心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像一出现场直播的默剧。

“什么……什么照片?”他试图用最后的力气维持镇定,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死死地抠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没有逼问,只是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那只几乎要被捏碎的手机上,语气依旧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震。不看看吗?或许是很重要的事。”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彻底点燃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划开屏幕,赵鹏以及其他同学的微信消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陈屿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慌乱地翻看着,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我安静地吃着我的那份煎蛋,刀叉碰撞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敲在陈屿心上的重锤。

“苏晚,我……”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乞求,“你听我解释。”

“好啊,”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我听着。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照片,能让你在三十而立的年纪,当着几十个老同学的面,哭得那么伤心。”

我的冷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出现,这让他准备好的一套安抚说辞瞬间失去了用武之地。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切地辩解,“是赵鹏他们瞎起哄,翻出了以前的老照片,大家都在回忆青春,我就是……就是喝多了,有点感慨。”

“感慨?”我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感慨到抱着别的女人的照片痛哭流涕,然后被拍成视频,上了热搜?陈屿,你是在跟我解释,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有居高临下,而是蹲了下来,平视着他。

这个姿态卸下了攻击性,却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

“把手机给我看看。”我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喙。

陈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将手机往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

“怎么?”我笑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里面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是那段让你声名大噪的视频,还是你和白洛然的聊天记录?”

“没有!我跟她没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那就让我看看。”我伸出手,摊在他面前,“证明给我看。如果你心里没鬼,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对吗?”

这是一个死局。

他给我看,是自证其罪。

不给我看,是做贼心虚。

陈屿的额角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挣扎、愤怒,最后,都化为了一片灰败的颓然。

他知道,他瞒不住了。

他颓然地松开手,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没有立刻点开那个热门视频,而是先划开了他的微信。

置顶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点头像进去,朋友圈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是白洛然。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凌晨四点。

短短几句对话,信息量巨大。

暧昧、试探、共同的秘密,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有些呼吸困难。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现在是我的战场,我不能流露出任何软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然后点开了那个被疯传的抖音视频。

画面很晃,背景音嘈杂。

KTV炫目的灯光下,陈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赵鹏的大嗓门格外清晰:“来来来,让我们看看当年的痴情状元郎,为了咱们的校花,至今还留着这张照片……”

镜头推近,陈屿手里那张照片的轮廓清晰起来。

是一张在夕阳下的单人照,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得灿烂又纯粹。

是白洛然。

视频的最后,是陈屿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他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深情的男人?他老婆知道吗?”

“前任永远是心口的朱砂痣,现任不过是墙上的蚊子血。”

“有点心疼他老婆,这不就是骗婚吗?”

我关掉视频,将手机扔回桌上。

“陈屿,”我站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平静,“给你两个小时。想好怎么跟我说,以及,怎么跟公众说。两个小时后,如果你给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我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将他一个人留在那个狼藉的战场。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愤怒。

我的大脑此刻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那个陌生的香水味,白洛然那句“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还有陈屿最后那句被噪音掩盖的话。

真相,绝不像视频里呈现的那么简单。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那个从不对外公开的、专用于信息搜集的社交账号。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白洛然的社交账号、她离婚的内情、她最近的财务状况……

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

03



书房的门被我反锁。

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我能模糊听到客厅里陈屿焦躁的踱步声和压抑的打电话声。

他在向赵鹏发火,在向朋友求助,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徒劳地冲撞着铁栏。

而我,是那个建造笼子的人。

我的电脑屏幕上,此刻正分屏显示着三个窗口。

左边,是一个实时舆情监测系统。

关键词“同学会痛哭视频”的热度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从本地热搜第十一位,爬到了第三位。

相关的短视频片段被不同的营销号剪辑、转发,配上各种煽情的文案,吸引了大量的点击和评论。

负面舆论的矛头,已经从对陈屿“深情”的调侃,转向了对我的“同情”以及对陈屿“精神出轨”的道德谴agiarism。

中间,是我动用私人关系网调出来的,关于白洛然的全部公开信息。

她一年前与前夫离婚,净身出户。

近三个月有多次小额贷款平台的借贷记录,总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

她名下唯一的资产,一辆代步车,也在上周挂上了二手交易平台。

结论很明显:她缺钱。

右边,是我母校B大的内部论坛存档。

我输入了陈屿和白洛然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入学年份。

海量的信息流中,我用关键词“车祸”“意外”“孟佳”进行筛选。

孟佳。

这个名字,是我从陈屿和白洛然那段暧昧的聊天记录里提炼出的,最关键的变量。

白洛然说:“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

我的直觉告诉我,答案就藏在十年前的旧时光里。

屏幕上,一条被尘封了十年的帖子跳了出来。

发帖时间:十年前,5月20日。

标题:机械系才女孟佳昨夜遭遇车祸,不幸离世。

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充满了悲伤。

但下面的回帖,却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故事的轮廓。

“天妒英才啊!孟佳那么好的女孩,学习那么棒,人也善良。”

“听说当时她不是一个人?跟她一起的还有谁?”

“是陈屿和白洛然吧?他们三个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

“我听我室友说,当时是陈屿骑车载着孟佳,为了躲一辆逆行的车摔了……白洛然跟在后面。”

“楼上别瞎说!我听到的版本是,陈屿本来约了白洛然,孟佳是去找陈屿的,结果……唉!”

各种版本的流言在帖子下交织,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件事:孟佳的死,与陈屿和白洛然有关。

我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我脑中成形。

如果,陈屿昨晚在KTV里,对着那张照片哭泣,不是因为还爱着照片里的白洛然,而是因为,那张照片,或者那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十年前死去的孟佳呢?

我将视频再次点开,用专业软件将音频轨单独导出,然后进行降噪和人声放大处理。

陈屿那句模糊不清的话,在经过数次技术处理后,终于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他说的不是“我好想你”,也不是“对不起”

他说的是:“……都怪我。”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的锁。

他不是在怀念旧爱,他是在忏悔。

而白洛然,这个看似无辜的“白月光”,在这场忏悔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为什么要在聊天里刻意提起“当年的事”

为什么要把话题引向“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一个危机公关的本能告诉我,这背后一定有利益驱动。

一个缺钱的女人,重新联系上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且对自己怀有深深愧疚的前男友。

她想做什么?

不言而喻。

视频被泄露,也绝非偶然。

赵鹏虽然嘴碎,但不蠢,他知道陈屿的身份,不会蠢到把这种视频发到公共平台。

一定是有人,刻意将视频从私密的同学群里流传出去,并且精准地投喂给了最擅长炒作的营销号。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白洛然自己。

或者,是她背后的人。

她想利用舆论,逼迫陈屿。

逼他“负责”,逼他“补偿”

而最好的筹码,就是毁掉他现在的幸福,也就是我。

想通了这一切,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两个小时,陈屿在外面坐立不安,而我在里面,已经为他,也为我自己,推演出了整场战争的沙盘。

我将所有的资料、截图、分析,整理成一个逻辑清晰的文档,命名为“陈屿舆情危机应对方案 V1.0”

然后,我打开了书房的门。

陈屿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苏晚……”他沙哑地开口,“我跟赵鹏吵了一架,他发誓不是他传出去的。我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示弱,径直走到他面前,将我的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我刚刚整理好的文档。

“在你开口解释之前,先看看这个。”我冷冷地说,“这是我用一个半小时找出的东西。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版本,和你手机里那个版本,有什么不一样。”

陈屿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当他看到“孟佳”“车祸”这些字眼时,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的工作,就是从谎言和废墟里,找出唯一的真相。现在,轮到你了,陈屿。告诉我,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04

陈屿的心理防线,在我扔出“孟佳”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交织着震惊、恐惧和一种被剥光示众的羞耻。

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隐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灰败。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插入发间。

“你都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了……”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我没有催促,只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知道,有些伤疤,揭开的过程远比愈合要痛苦得多。

我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来面对那个他逃避了十年的自己。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单调地走动。

终于,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是,昨晚我哭了,但不是为了白洛然。”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张照片……是当年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郊游时,我给她们拍的。照片里,白洛然在前面笑,而孟佳……孟佳就在她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身影。”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昨晚在KTV,赵鹏他们起哄,不知道从谁手机里翻出了这张老照片,非说是我对白洛然念念不忘的证据。我喝多了,脑子一热,就跟他们争辩,说照片里不止她一个。”

“他们不信,还笑我。酒精、噪音、闪烁的灯光……我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年前。”陈屿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想起了那个晚上,孟佳躺在我怀里,血不断地往外涌……她最后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咽了气。”

“我对不起她。”他终于哽咽出声,泪水决堤而下,“是我害死了她。如果那天我没有骑那么快,如果我没有为了耍帅去走那条没路灯的小路……她就不会死。”

这才是真相。

一个被深埋了十年,由内疚和自责构筑的牢笼。

陈屿一直把自己囚禁在里面。

而白洛然,就是那个手握钥匙的狱卒。

“白洛然联系我,是在半个月前。”陈屿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她说她过得不好,想找我借点钱。我念着旧情,也因为……因为对当年的事有愧,就转了五万给她。”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她就开始频繁地联系我,字里行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孟佳,提起当年的事。她说她也一直活在阴影里,经常做噩梦。同学会也是她怂恿赵鹏组织的,她说想看看老同学,散散心。”

“你信了?”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陈屿痛苦地闭上眼:“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我们三个人里,只剩下我们两个还记得孟佳了。我应该……帮她一把。”

愚蠢的善意,致命的愧疚。

“所以,你在KTV抱着那张藏着孟佳身影的照片哭,白洛然在旁边‘恰到好处’地安慰你,然后就有了这段视频?”我冷静地将整个逻辑链串联起来。

陈屿颓然地点了点头。

“陈屿,你是个很好的工程师,但你不是个合格的博弈者。”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那份打印出来的《舆情危机应对方案》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吧。在你沉浸在自我谴责和无用的愧疚里时,你的‘白月光’,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准备把你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陈屿颤抖着手拿起那几页纸。

当他看到白洛然的小额贷记录,看到我分析她如何利用他的愧疚心进行情感勒索,又如何自导自演了这场视频泄露事件,意图通过毁掉你的家庭来逼你就范的全过程推演时,他的脸色从悲伤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上。

“不……不会的……”他喃喃道,“洛然她不是这样的人……”

“是吗?”我冷笑一声,点开了我电脑上的一个录音文件。

那是我在分析案情时,通过一个相熟的私家侦探,弄到的白洛然和她一个闺蜜的通话录音。

技术手段或许不那么光彩,但对付非常之人,就必须用非常之法。

“……你真打算这么做?陈屿现在的老婆听说挺厉害的。”闺蜜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厉害又怎么样?男人心底的愧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白洛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十年前,他欠了孟佳一条命。十年后,他欠我的,也该还了。我不要多,一套房子,再加两百万。不然,我就把当年所有的事都捅出去,让他老婆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那种人,最在乎的就是家庭和名声,他不敢不给。”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屿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死灰。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现在,你还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吗?”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这场闹剧,已经不是单纯的夫妻信任危机了。

它已经升级成了一场有预谋的、以婚姻和名誉为赌注的敲诈勒索。

而我,绝不会输。

“陈屿,”我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猛地闯了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现在不是夫妻,是盟友。你的名誉,就是我的名誉。你的失败,就是我的失败。”我转过身,阳光在我身后形成一道金色的轮廓,让我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报警。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让法律来裁决。但后果是,十年前的车祸会被重新翻出来,你可能会面临无法预料的法律风险和二次舆论审判。你和孟佳、白洛然的往事,将成为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二,”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把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我保证,不仅能让白洛然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能让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同时,我会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让你形象加分的正面公关。”

“但是,”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屿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什么条件?”

我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你所有对外联络的手机、微信、社交账号,全部由我接管。在整件事结束之前,你,陈-屿,在社交意义上,已经‘死’了。”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闭上嘴,听我的。”

05

陈屿没有犹豫超过三秒。

“好。”他将自己的手机、备用机,连同平板电脑一起推到我面前,像是交出全部身家的赌徒,“都交给你。苏晚,我相信你。”

这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夫妻间的温情,而是下属对上司,或者说,溺水者对救生员的,那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交付。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在危机处理中,最忌讳的就是内部意见不一。

我需要绝对的控制权。

“很好。”我点了点头,拉过他面前的椅子坐下,俨र्ट,一个专业的战场指挥官。

“第一步,静默。”我拿起他的手机,当着他的面,将所有的社交软件设置为“消息免打扰”,并且关闭了朋友圈功能。

“从现在起,不回应任何人的任何信息,包括你的父母。让他们以为你在逃避,在焦头烂额。这叫‘示弱于敌’。”

“第二步,信息甄别。”我将所有打进来的电话记录和微信消息快速浏览了一遍,将人群分为三类:A类,核心利益相关者;B类,可争取或中立的舆论节点;C类,纯粹的吃瓜群众和潜在的攻击者。

“白洛然一定会再联系你,试探你的反应。记住,在我允许之前,一个字都不要回。”我着重强调。

“第三步,准备弹药。”我将电脑转向他,“这份是根据你的口述和我找到的资料,重新整理的事件完整时间线。你仔细看,核对每一个细节,确保100%准确。这是我们反击的核心武器。”

陈屿凑过去,逐字逐句地看着。

那上面记录了从他们三人入学,到车祸发生,再到白洛然如何一步步设局的全过程。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细节,都被我用冷酷的笔触客观记录下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没……没错,就是这样。”他看完后,声音有些发颤。

重新面对这一切,对他而言依然是种煎熬。

“很好。”我打开另一个文档,那是一份我草拟的《律师函》和一份准备提交给警方的《报案材料草稿》。

“这些是备用方案,就像核武器,我们不一定用,但必须要有。它能保证我们在谈判破裂时,依然有掀桌子的能力。”

看着我冷静而迅速地布置着一切,陈屿的眼神从最初的依赖,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敬畏的陌生感。

他或许在想,他朝夕相处了七年的妻子,竟然还有这样一副他完全不了解的面孔。

中午十二点,热搜榜上,我们的“故事”已经冲到了榜首。

各种版本的解读层出不穷,甚至有“知情人”爆料,说我多年不孕,陈屿是为了传宗接代才和我在一起,心里一直爱着前任。

舆论的恶意,像病毒一样疯狂滋生。

陈屿看得脸色发白,拳头紧握。

“别看这些,它们是射向你的子弹,但现在,有我给你当防弹衣。”我关掉他的网页,语气不容置喙。

就在这时,陈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白洛然发来的微信。

来了。

我嘴角微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屿紧张地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出。

我没有回复,而是切换到赵鹏的微信聊天框。

赵鹏几乎是秒回。

那家咖啡馆,是当年他们三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发完这条,我放下手机,对上陈屿不解的目光。

“你……你要去见她?”他问。

“不是你,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你去?”他更震惊了,“你要跟她摊牌?”

“不。”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去,是为了让你去不成。”

陈屿彻底糊涂了。

我没有解释,而是拨通了我助理的电话。

“小林,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下午两点五十分,用匿名号码给市交警指挥中心打个电话,举报一辆车牌号为‘京Nxxxxx’的白色奥迪,在东三环辅路违规变道,引发轻微剐蹭,要求现场处理。第二,帮我联系‘深一度’栏目的记者王珂,告诉她,下午三点,B大南门旧时光咖啡馆,有她感兴趣的新闻。”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我脱下居家的棉质长裙,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将头发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化上了一个气场十足的红唇妆。

镜子里的我,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专业气场。

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你要做什么?”陈屿看着判若两人的我,结结巴巴地问。

我拿起车钥匙,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有些皱的衣领。

“我要去替你,赴这场鸿门宴。”

我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一点:“记住,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我转身出门,留下陈屿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的背影。

他或许在想,他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而我只想告诉他,你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我在为你负重前行。

现在,只是让你看了一眼我真实的模样而已。

车子驶上三环,我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吗?我是苏晚。我发给你的那份关于敲诈勒索的立案材料,可以准备启动了。对,看我的信号。”

挂掉电话,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冰冷的脸,心中一片澄明。

白洛然,你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你的,将是我为你准备的,更盛大的舞台。

而你,会是那个最狼狈的主角。



06

“旧时光”咖啡馆,名副其实。

藤编的椅子,褪色的桌布,墙上贴满了泛黄的B大校友留言条。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和旧书本混合的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能清楚地看到门口的动静,而外面的人却不容易注意到我。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一辆白色的奥迪A4停在了咖啡馆对面的路边。

车门打开,白洛然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上去楚楚可怜,一如十年前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校花。

只是眼角眉梢间,多了几分岁月和生活磋磨出的疲惫。

她站在车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似乎在等待。

两点五十九分,我的手机准时震动了一下。

是我助理小林发来的信息:

几乎是同时,一辆交警的摩托车闪着警灯,精准地停在了白色奥迪的旁边。

我看到交警走上前,对白洛然敬了个礼,然后指了指她的车和路口的监控探头。

白洛然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慌乱。

她开始焦急地解释,比划着什么。

好戏开场了。

我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轻轻吹开表面的奶泡,好整以暇地看着窗外这出由我导演的序幕。

我知道,这场关于“违规变承”的扯皮,至少能拖住她二十分钟。

而这二十分钟,足够让另一位重要角色登场了。

三点十分,咖啡馆的风铃响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王珂,国内最顶尖的深度调查记者之一,以挖掘真相和笔锋犀利著称。

我们曾在一次发布会上打过交道,他欣赏我的专业,我佩服他的执着。

王珂环视一周,很快就锁定了我的位置。

他径直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苏大总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约在这种怀旧的地方。”他放下包,开门见山。

“请你来见证一个故事的诞生。”我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王珂挑了挑眉,打开纸袋。

里面是我整理好的所有资料:十年前车祸的论坛帖子截图、陈屿昨晚的视频、我处理过的音频文件、白洛然的财务状况调查,以及那段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通话录音。

王珂看得很快,他的表情随着内容的深入,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得严肃,最后化为一丝记者特有的兴奋。

“敲诈勒索,利用死者和舆论造势……有意思。”他放下资料,看向我,“你想让我做什么?帮你发一篇洗白文?”

“不。”我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洗白,我需要的是真相。我希望你能以一个客观、中立的第三方视角,去还原整个事件。你可以去采访赵鹏,去采访当年他们的辅导员,甚至去采访白洛然本人。我给你的,是线索,是引子。至于故事最终会写成什么样,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王记者,公众有权知道真相,而不是被精心编排的剧本牵着鼻子走。陈屿在这件事里有错,他懦弱、逃避,但他不该被钉在‘精神出轨’的耻辱柱上,成为别人勒索的筹码。而那个真正应该被谴责的人,却躲在‘白月光’的虚假人设后面,扮演着受害者。”

王珂沉默了片刻,扶了扶眼镜:“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当这个‘法官’?”

“你是记者,是真相的揭露者,不是法官。”我纠正他,“我只是把两套剧本都摆在了你面前。一套,是白洛然写的,关于‘深情前任难忘旧爱’;另一套,是我写的,关于‘十年愧疚引发的连环骗局’。至于哪一套更接近现实,我相信你能找到答案。”

王珂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苏晚,你果然名不虚传。”他将牛皮纸袋收好,“这个选题,我接了。给我三天时间。”

“合作愉快。”

送走王珂,我看了看窗外。

白洛然还在和交警理论,看上去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陈屿的。

“苏晚,白洛然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车被蹭了,可能会晚点到,问我能不能等她。”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你怎么回的?”

“我……我按你说的,挂了。”

“很好。”我站起身,买了单,“现在,开始执行B计划。你立刻从家里出门,开车去B大。记住,穿上我给你准备的那套衣服,带上我给你的那个盒子。”

“去B大做什么?”

“去孟佳的墓地。”我走出咖啡馆,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白洛然的目标是你,王珂的目标是真相,而我的目标,是终结这一切。这场戏的高潮,需要一个合适的舞台,和一个意想不到的观众。”

挂掉电话,我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离开。

我在等。

大约十分钟后,白洛然终于处理完了事故,气急败坏地走进了咖啡馆。

她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陈屿,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疑惑。

她拿出手机,不停地拨打,但陈屿的手机已经被我设置了来电拦截。

在接连拨打了五六次无果后,白洛s然的耐心终于耗尽。

她气冲冲地走出咖啡馆,发动汽车,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我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车流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知道她要去哪。

一个习惯于掌控全局的人,在发现猎物脱离掌控时,第一反应就是去他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家,或者……公司。

而这两个地方,我都为她准备了“惊喜”

我启动汽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耳机里,我拨通了我们家小区保安队长的电话。

“喂,张队吗?我是18号楼的苏晚。对,是这样,我家里最近可能有点纠纷,如果有一位姓白的女士要上门找我先生,麻烦你………”

一场精心编织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白洛然,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07



白洛然首先选择了去我们家。

我通过小区门口的监控看到了她的车。

她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拦在了门外。

我提前跟保安队长打过招呼,说家里老人病重,不接待任何访客,尤其是推销保险和理财的。

我特意描述了白洛然的衣着和车牌,将她归入了“重点防范对象”

监控画面里,白洛然在门口与保安交涉了很久,姿态从最初的优雅从容,到不耐烦,再到气急败坏。

但保安队长是我们公司长期合作的安保公司派来的退伍军人,油盐不进,坚决不放行。

最终,白洛然只能悻悻地开车离开。

我知道,她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陈屿的公司。

我提前给陈屿的直属上司,也是他的好友李总打了个电话,将事情的简略版告知了他,并请求他的配合。

李总是个明事理的人,听完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李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总,你这招高啊!”李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笑意,“那位白小姐来了,在前台指名道姓要找陈屿。我让前台告诉她,陈屿因为‘家庭原因’,正在接受公司内部调查,暂时停职。她当场就傻眼了。”

“她的反应?”我问。

“脸都白了,问是什么家庭原因。前台就按你教的,一脸为难地说‘好像是网上传的那个视频,影响不太好’。她听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走的时候我看她手都在抖。”

我微笑道:“谢谢你,李总。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陈屿是我兄弟,也是我手下最好的工程师,我不能看他被人这么算计。”

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出白洛然此刻的心情。

她以为陈屿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是她摆脱财务困境的提款机。

她的所有计划,都建立在“陈屿在乎名声和家庭”这个基础上。

而现在,我让她看到,她的行为,正在亲手毁掉这个基础。

陈屿的公司因为视频开始调查他,家也回不去。

她这张牌,非但没有打出王炸的效果,反而快要把桌子给掀了。

一个理智的勒索者,在发现事情可能失控,甚至会威胁到自身安全时,会迅速评估风险,考虑收手。

白洛然会怎么做?

是孤注一掷,还是偃旗息鼓?

答案很快揭晓。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图穷匕见了。

我看着这条色厉内荏的短信,笑了。

她急了,说明我的策略奏效了。

她开始从幕后走向台前,亲自下场威胁我。

我没有回复,而是将车开到了B市西郊的静安陵园。

陈屿的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我为他挑的,显得他身形挺拔,又不过于严肃。

他看到我,快步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联系我了。”我把短信给他看。

陈屿看完,脸色一沉:“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不,她没疯,她只是怕了。”我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他,“走吧,我们去见见整件事里,最无辜的那个人。”

我们并肩走在陵园安静的石板路上,两旁的松柏苍翠肃穆。

很快,我们找到了孟佳的墓。

墓碑很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来打扫。

照片上的女孩,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笑容温暖而干净,和白洛然那种精心修饰的美完全不同。

墓碑前,已经放了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

陈屿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束花,眼神复杂。

“看来,不是只有我们记得她。”我轻声说。

陈屿走上前,将带来的那个木盒轻轻放在墓碑前,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祭品,而是一叠厚厚的图纸,和一个小小的U盘。

“孟佳,”陈屿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来了。迟了十年。”

“我一直不敢来见你。我怕你怪我。当年,我们一起做的那个‘智能避障系统’的课题,因为你的离开,也搁浅了。”

“这十年,我每次开车,都能想起那个晚上。我一遍遍地想,如果当时我们的系统已经成功了,是不是就能提前预判到那辆逆行的车,是不是一切都能避免?”

“我把我们当年的设想,完成了。”他指着那叠图纸,“所有的核心算法和结构设计,都在这里。我还把它做成了一个开源项目,放在了这个U盘里,任何研究相关领域的人都可以免费使用和优化它。我给它命名为——‘晨佳’。早晨的晨,孟佳的佳。”

“我不知道这么做,算不算是一种补偿。但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这是他迟到了十年的忏悔,是他与自己和解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

“陈屿?苏晚?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缓缓转过身。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洒水壶,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们。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擦拭墓碑用的工具篮。

是孟佳的哥哥,孟非。

B大物理系的副教授。

我认识他,在我搜集的资料里有他的照片。

显然,常来打扫墓地,送雏菊的人,就是他。

而他,就是我今天安排的,那位“意想不到的观众”

我看着孟非,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正悄悄举着长焦镜头的身影——王珂的摄影师。

一切,都按照我的剧本,精准上演。

08

孟非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解,锐利地在我们和孟佳的墓碑之间来回扫视。

那种混合着长久悲痛和被外人打扰的愠怒,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来做什么?”他放下水壶,一步步走近,声音冷得像陵园里的石头。

陈屿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局促和愧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孟佳的亲人面前,他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孟非的目光即将变得充满敌意之前,我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屿身前,微微欠身。

“孟教授,您好。我是苏晚,陈屿的妻子。”我的声音平静而谦和,不带任何攻击性,“我们是专程来祭拜孟佳的。冒昧打扰,非常抱歉。”

孟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十年都未曾露面的人,会突然在今天,还是夫妻俩一同出现。

“祭拜?”他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我,死死地盯着陈身,“十年了,陈屿。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欠我妹妹一条命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陈屿的胸口。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对不起……孟大哥……”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孟非的情绪激动起来,“你知道这十年我们家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爸妈一夜白头,到现在都走不出来!而你呢?你功成名就,娶妻生子,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活着?”

我知道,这是积压了十年的怨恨,必须让他宣泄出来。

我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远处的长焦镜头,也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在孟非的质问声中,陈屿的头越埋越低,肩膀因为隐忍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我没有一天心安理得过。”陈屿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孟非,“这十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那个晚上的情景。我不敢来见叔叔阿姨,更不敢来见你……因为我没脸见你们。是我害死了孟佳,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说着,指向墓碑前的那个木盒。

“我知道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这是我和孟佳当年一起开始的课题,我把它完成了。我给它命名为‘晨佳’系统,并且无偿公开了所有技术专利。我希望……希望它能帮助更多的人,避免类似的悲剧。我知道这很虚伪,但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孟非的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图纸和U-盘上,“晨佳”两个字,让他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他走上前,拿起那叠图纸,快速地翻阅着。

作为物理系的教授,他能看懂这些复杂的结构和算法。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微微颤抖,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复杂、震惊,最后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智能避障……这确实是她当年的梦想。”孟非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合上图纸,眼眶也红了。

趁着这片刻的沉默,我适时地开口。

“孟教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抚平您和家人的伤痛。但今天,我们除了来忏悔,也是想告诉您一个被掩盖了十年的真相。”

我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我整理好的,关于白洛然如何设局、如何利用孟佳的死来敲诈勒索的全部证据链,包括那段最关键的通话录音。

“陈屿昨晚的失态,确实是因酒后情绪失控,但他哭的,不是所谓的旧爱,而是对孟佳的愧疚,以及对自己的痛恨。而这一切,都被白洛然女士精心利用,变成了一场指向我们家庭,也玷污了逝者的敲诈勒索。”

“她利用您的妹妹,作为她敛财的工具。这一点,我想您比我们更不能容忍。”

孟非接过手机,逐条看了下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当听到白洛然那段得意洋洋的通话录音时,他的手因为愤怒而捏得手机咯咯作响。

“混账!”他低吼一声,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怒火,“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拿佳佳的死去做这种肮脏的交易!”

看到孟非的反应,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我成功地将孟非从一个“被害者家属的对立面”,转化成了我们共同对抗白洛然的“盟友”

“孟教授,”我收回手机,语气诚恳,“我们不奢求您和家人的原谅。陈屿犯下的错,他会用一辈子去忏悔和弥补。但是,我们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您妹妹的悲剧,来达到她卑劣的目的。所以,我们恳请您,如果那位王珂记者联系您,希望您能把您知道的真相,告诉他。”

孟非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记者?”

“对。我已经联系了‘深一度’的王珂记者。他正在独立调查这件事。我相信,只有把所有真相都公之于众,才是对孟佳最好的告慰,也是对那些企图消费她的人,最沉重的打击。”

孟非沉默了。

他看着墓碑上妹妹灿烂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忏悔的陈屿,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要拒绝。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如果记者找我,我会说实话。佳佳在天有灵,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肮脏交易里的筹码。”

说完,他拿起水壶和工具,默默地开始擦拭墓碑,不再看我们一眼。

我知道,这是他下了逐客令。

我和陈屿对视一眼,再次向着墓碑,也向着孟非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我们转身,安静地离开。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屿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踏实了许多。

“苏晚,”他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只是在处理一场危机。一场关乎我们共同利益的危机。”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珂发来的信息。

我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白洛然,你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登台唱戏了。

只是你不知道,舞台的灯光、剧本和观众,都早已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你的专访,只会成为压垮你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09

白洛然的“独家专访”,抢在了王珂的深度报道之前,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网上炸开了花。

她选择了一家以娱乐八卦见长的网络媒体,视频里,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坐在一个布置得温馨雅致的房间里,灯光柔和,衬得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对着镜头,声音哽咽,“我和陈屿,只是多年的老同学。那天同学会,大家喝多了,聊起往事,他情绪有些激动,我只是作为朋友安慰了他几句,没想到会被拍下来,还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视频泄露后,陈屿的妻子苏晚女士,对我进行了持续的骚扰和威胁。”她拿出手机,展示了我用陈屿手机发给她的那条“约谈”信息,以及她在我家小区和陈屿公司楼下被拒之门外的“证据”

“她停了陈屿的职,不让他回家,还派人跟踪我,警告我不许再联系陈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至于网上流传的我敲诈勒索的谣言,更是无稽之谈。我和陈屿之间,只有纯洁的同学情谊,和一段共同的、悲伤的过去。我希望苏晚女士能理智一点,不要因为无端的猜忌,毁了所有人的生活。”

这篇专访,堪称绿茶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善良、被强悍正妻霸凌的小白花,句句不提钱,却处处暗示自己和陈屿之间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深刻羁绊。

一时间,舆论再次反转。

“我就说嘛,一个巴掌拍不响,正妻这么强势,难怪老公要怀念白月光。”

“这个苏晚也太可怕了吧?职场PUA老公还不够,还要对付前任?”

“心疼白小姐,太无辜了。”

我公司的公关群里也炸了锅,几个年轻同事义愤填膺。

“苏总!这个白洛然太能演了!我们要不要立刻发声明反击?”

“是啊,她这是在引导网暴您啊!”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只回了四个字:

陈屿更是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她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无耻!太无耻了!”

“别急。”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却锐利如鹰,“她跳得越高,只会摔得越惨。她以为自己抢占了先机,却不知道,她已经亲手为自己走上了一条绝路。”

“什么意思?”

“她主动接受采访,就意味着她把自己彻底推到了聚光灯下,放弃了所有回旋的余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我打开电脑,王珂的最终稿件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

标题是:《一场痛哭引发的十年追问:是深情旧爱,还是染血的生意?

文章的开头,并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用王珂一贯的客观笔触,还原了整个事件的脉络:从KTV的痛哭视频,到白洛然的“无辜者自白”,再到陈屿家的紧闭大门和他公司的停职通知。

文章将白洛然塑造的“受害者”形象推到了极致。

然后,在文章的第二部分,笔锋一转。

王珂放出了对同学会组织者赵鹏的采访。

赵鹏证实,当晚确实是他起哄,但他也提到一个细节:“当时洛然就坐在陈屿旁边,一直在跟他说些什么,好像是关于以前的事,然后陈屿情绪就不对了。”

接着,是对陈屿辅导员的采访。

老教授证实了十年前的车祸,并感慨道:“孟佳是个极有天赋的好孩子,她的离去是整个系的损失。陈屿当年受的打击也很大,消沉了很久。”

最重要的部分,是王珂对孟佳哥哥孟非的专访。

孟非以一种极为克制的悲痛,讲述了妹妹的优秀和梦想,以及她的意外离世给整个家庭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然后,他话锋一转:“对于陈屿,我们家怨过,也恨过。但当我看到他耗费十年心血,完成了我妹妹未竟的科研项目,并将其无偿公之于众时,作为哥哥,我愿意相信,他的忏悔是真诚的。”

“但是,”孟非的声音透过文字,都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愤怒,“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消费我妹妹的死亡!当一个叫白洛然的女士,在电话里跟她的朋友炫耀,如何利用我妹妹的死,去向一个本就活在愧疚中的男人进行情感勒索和钱财敲诈时,我觉得,这比当年的车祸,更让我感到恶心!”

文章的最后,王珂附上了一段经过专业机构鉴定、确认无剪辑痕迹的音频文件。

正是白洛然那段“一套房子,两百万”的通话录音。

文章的结尾,王珂写道:

“我们无法评判人性的复杂,也无意审判任何人的道德。我们只是将我们调查到的事实,一一呈现。究竟谁是受害者,谁在说谎,谁在用逝者的鲜血温暖自己冰冷的欲望,相信每一位读者,都有自己的答案。”

这篇文章,像一枚深水核弹,在白洛然刚刚掀起的舆论狂欢中,轰然引爆。

没有一句指责,却字字诛心。

文章发布一小时后,全网静默。

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舆论反噬。

之前支持白洛然的言论被瞬间淹没。

“我的天!惊天反转!这个白洛然是魔鬼吗?”

“利用死去的同学敲诈勒索?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收回之前同情她的话,我现在只想吐!太恶心了!”

“‘晨佳’系统……我一个学机械的,看到这里直接泪崩了。这才是真正的意难平!”

“苏晚才是真女王!全程冷静布局,手撕绿茶,保护老公!粉了粉了!”

白洛然那篇专访的评论区,彻底沦陷。

她之前塑造的每一个“无辜”细节,都变成了讽刺她“演技精湛”的铁证。

那家为她做专访的媒体,也因为发布不实信息,被网友冲到公开道歉,灰溜溜地删除了视频。

我关掉电脑,客厅里一片安静。

陈屿看着我,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敬畏。

“苏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的手机响了,是王律师。

“苏总,白洛然刚刚被警方传唤了。孟非先生以家属的身份,正式报案,告她敲诈勒索。”

“知道了。”我平静地挂掉电话。

一切,尘埃落定。

我看着陈屿,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看着他脸上如释重负又百感交集的表情。

这场战争,我赢了。

我捍卫了我的家庭,我的名誉,也帮他完成了迟到十年的救赎。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烧尽之后的荒芜。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忽然意识到,我拯救的,是一个叫“陈屿”的客户,一个名为“家庭”的项目。

而我的爱情,好像在哪个环节,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10

舆论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孟非报案,警方介入调查之后,关于白洛然的一切,都变成了法制新闻的简讯。

她因敲诈勒索未遂,证据确凿,被依法刑拘。

那段录音,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陈屿,则成了这场风波里,形象最复杂也最饱满的“幸存者”

他不再是“怀念前任的精神出轨男”,也不是“懦弱无能的妈宝男”

在王珂的笔下,他是一个背负了十年十字架的忏悔者,一个用专业技术告慰逝者的工程师。

甚至,他因为这件事,在业内获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赞誉。

那个开源的“晨佳”系统,被几个顶级大学的实验室采纳,引发了不小的技术讨论。

他的公司也撤销了对他的内部调查,李总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苏总,以后我们公司的危机公关,都外包给你得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陈屿开始按时回家,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会记得给我买喜欢的鲜花,会在我工作时默默给我泡好一杯热茶,会笨拙地学着给我按摩放松。

他试图用这些无微不至的细节,来修复我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他以为,只要他努力,一切都能回到过去。

朋友们都说我驭夫有术,把一场婚姻危机,变成了一次漂亮的个人秀和商业案例。

他们羡慕我,说陈屿经历过这件事,以后肯定会对我死心塌地。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赢得了战争,却输掉了我的爱人。

或者说,在这场战争中,我亲手杀死了那个曾经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愿意在深夜等他回家的,名叫“妻子”的苏晚。

取而代我身体里的,是一个叫“苏总”的危机公关专家。

她冷静、理智、杀伐果断,能将最棘手的局面化险为夷。

但她,不会爱人。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末,阳光很好。

陈屿正在厨房里忙碌,准备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空气里弥漫着酸甜的香气,像一个幸福家庭该有的味道。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了字。

陈屿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看到桌上的文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像是被人从美梦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意思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谈判桌上,向客户阐述一个既定事实。

“为什么?”他放下盘子,几步冲到我面前,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解,“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我改了,我真的在改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陈屿,”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做得很好。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他几乎是在嘶吼。

“因为,”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发现,我可以当一个很好的危机合伙人,一个很好的战友,但我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爱人了。”

“在你抱着那张照片哭的时候,在你对我隐瞒真相的时候,在你下意识把手机藏起来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个‘妻子’苏晚,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这个我,她很擅长解决问题,但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去爱你,去信任你。”

“我可以帮你处理舆论,可以帮你对抗勒索,可以帮你挽回名誉。这些对我来说,是一场漂亮的战役。但是,陈屿,我们的婚姻,不是我的项目。我没办法用KPI去考核它,也没办法在修复了所有BUG之后,就假装它完美如初。”

我站起身,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就像那天我出征前一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对不起我们曾经的爱情。而我,也不想再用一个‘完美妻子’的躯壳,去扮演一个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角色了。”

“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陈屿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想抓住我的手,却发现我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块无法撼动的岩石。

他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威胁。

我只是,做出了一个对我而言,最理智、最正确的决定。

就像我处理过的任何一场危机一样。

窗外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我拿起我的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七年的家,然后转身,打开了那扇我曾无数次等待他归来的门。

这一次,是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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