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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当天,我被夫君泼了一身黑狗血:高僧说,黑狗血能去除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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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拜堂那日,一盆黑狗血兜头泼下,将我淋了个透。

我的“好夫君”宋知砚,满脸嫌弃地望着我,冷冷开口:“高僧说,黑狗血能去除煞气。”

“你全家人的性命,都是被你克死的!”

紧接着,一颗颗人头被狠狠丢在我面前。父母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三岁的弟弟头上,还系着早上我为他绑上的红头绳。

“你和你腹中胎儿,都是林家人,一同上路,方能阖家团圆。”

任凭我苦苦哀求,宋知砚却不为所动,亲手操起匕首,剖开我的肚子。

他将已成形的男胎扯出,直接扔进熊熊烈火之中。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烧成灰烬。

“若不是你使了诡计,怎会有这个孽种?公主又怎会在散心狩猎时坠崖身亡?”

最终,我因失血过多,渐渐失去意识。闭眼之前,听见他喃喃自语:“军饷的事,算是有人顶罪了。”

再一睁眼,我竟回到了宋家下聘的那天。

我伸手指向门口,那个满脸疮痍的乞丐,大声说道:“我林舒月,要嫁给他!”

宋知砚瞧见我指向乞丐,眉头紧皱,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母亲紧紧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阿月啊,爹娘虽说不太乐意你嫁去宋家,可人家都已经下了聘礼,你就别再使小性子啦!」

父亲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满脸焦急地劝我:

「阿月,你就算不嫁给宋家那小子,也万万不能嫁给一个乞丐啊!」

我一脸认真地看着爹娘,坚定地说道:

「爹娘,我是真心实意的。」

说着,我缓缓走到那乞丐的面前,轻声问道:

「你可愿意娶我?要是你愿意,我便嫁给你。」

乞丐先是一愣,手中的瓷碗瞬间掉落在地,摔成了两半。爹娘见状,焦急地大喊:

「阿月!」

我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决地说道:

「爹、娘,我宁愿嫁给乞丐,也绝不嫁给宋知砚。」

宋知砚直直地看着我,眼中交织着不解、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就在这一刻,我无比确定,他和我一样,也是重生之人。

他满脸不屑与嫌弃,冷冷地说道:

「林舒月,这可是你自己说不嫁我的,过几天可别又来求我。」

说罢,宋知砚一挥手,宋家送聘的队伍便抬着聘礼离开了。

我赶忙搀住父亲和母亲,心中满是担忧,生怕家人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回想起上一世,我被剖腹取子,凄惨死去后,他竟狠心将我扔入山林。

在那山林之中,乌鸦一块一块地啄食我身上的肉,最后只留下了一副白骨。

三天过后,我的灵魂瞧见一个手背上有着梅花胎记的男子,

他极为小心地将我的尸骨收起,而后与他的家人葬在了一处。

当天夜里,宋家因涉嫌贪污军饷,被朝廷满门抄斩。

只听那男子说道:「阿月,我已为你报了此仇。」

从那之后,我的坟墓旁边多了一间茅草屋。

那个手背上有梅花胎记的男人,直至离世都未曾离开过。

我望着那个手背上带有梅花胎记的乞丐,

虽不清楚他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刻意掩盖容貌。

但上一世他为我复仇,余生还一直守着我的坟墓。

我坚信他这一世,定能护林家周全,也会是我的良配。

我认定,此生他值得我托付终身。

这时,萧季白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他说道:「我如今身无分文,只能栖身破庙,且满面伤痕。

姑娘,切莫要一时赌气啊。」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我赶忙拽住他那沾着泥泞的胳膊,说道:

「我愿意陪你住在破庙,也不在意你满面的伤痕。」

他看着我拽着他的手,似乎有所动容,又开口道:

「可我如今只是个乞丐啊。」

这时,三岁的弟弟拽着我,着急地说道:

「我不要乞丐当姐夫。」

我望着弟弟,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前世,我嫁入侯府,成了侯府世子妃,旁人皆道我是高攀了好姻缘。

在一场精彩的马球赛上,我对宋知砚一眼倾心。他痴迷马球,我便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毅然骑上马背,日夜苦练球技。为了他,我甘愿追了整整五年。

只要是他喜欢的事物,我都满怀热忱地去学习、去尝试。探春宴上,皇后娘娘见我如此痴情,不禁轻叹道:「这姑娘为了你,连马球都肯学,你可莫要辜负了她。」

宋知砚郑重地叩首,信誓旦旦地表示定不会负我。然而,拜堂那日,我竟惨遭他的虐杀,就连我的孩子、父母和弟弟,也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一世,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竭尽全力守护我的家人。

爹娘拗不过我,只好安排萧季白在客房暂时住下。到了晚上,爹娘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解我。

我无奈地对爹娘说:「这些年,我一心追着宋知砚,再加上皇后娘娘从中撮合,根本没人敢上门提亲。如今,我又当众退了宋家的聘礼……」

「无论日后再嫁给谁,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倒不如让这个乞丐入赘吧。」

况且,今日我瞧见那乞丐手背上有块梅花胎记,爹,您当年不是提过……

父亲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道:“罢了!就依你吧,就算他只是个普通人,林家也养得起你们俩!”

父母离开后,萧季白背着手立在院子中,眼中满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他轻声说道:“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笑着伸出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永不后悔,你可愿意娶我?”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递出的手。

“如今我一无所有,没什么能送给你,但日后必定百倍补偿于你。”

他随后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嫁给我,你不会吃亏的。”

经父母商议决定,三日后我和萧季白在林府举行拜堂成亲之礼。

当天,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变成了林府嫡女招了个乞丐入赘之事。

“小姐,姑爷出门的时候,被好多乞丐团团围住。

他们都求姑爷传授获取官家小姐芳心的法子呢。”

“小姐,你和姑爷的事儿,被说书先生编成了故事。

现在去听书的人络绎不绝,可热闹了。”

我轻轻一笑,并未言语。在我心中,与保住性命相比,他人的议论实在是不值一提。

谁能料到,第二天我前往揽月坊,去取拜堂当日所需佩戴的首饰时,竟撞见了宋知砚和瑾云公主。

我带着丫鬟,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便响起瑾云公主那清冷且傲慢的声音。

「这不是林小姐吗?怎么如今成了乞丐模样,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见到本宫,怎么不行礼问安?」

我心知今日难以躲过这一劫,只能无奈地屈膝行了个福礼。

可她却迟迟不让我起身,倚靠着宋知砚,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

「知砚,你看林小姐,分明是一点都不想见到本宫。」

宋知砚痴痴地望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前日,知砚送了本宫一只雪绒犬,你看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话音刚落,就有侍女把那只雪绒犬抱到了我的面前。

「它整日都很寂寞,既没有玩伴,也没人能陪它说说话。」

「不如……你学两声狗叫,陪它说说话吧。」

我抬起头,看向宋知砚。他嘴唇轻轻开启,缓缓说道:

「舒月,公主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哄哄她。」

「况且,你本就亏欠于她。」

我紧紧攥住双手,尖锐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上一世,我与宋知砚定下婚期之后,瑾云以外出散心狩猎为由,却意外坠崖身亡。宋知砚依旧平静地筹备着婚礼,甚至每日都写信与我,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他写道:「待海棠花开之时,我便带你去放纸鸢。」

又说:「岭南的荔枝已经在运送途中,后日便会命人给你送去。」

字字句句,都饱含着爱意。然而在拜堂当日,他竟剖腹取我腹中之子,用烈火焚烧孩子去祭奠瑾云。直到死后我才恍然大悟,那些信其实是他对瑾云的思念。前世所欠,我早已还清。这一世,我已然退还聘礼,嫁与他人!

我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可瑾云却不肯轻易放过我,她命侍卫将我牢牢压住,然后悄悄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林舒月,你还和上辈子一样,招人讨厌。」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瑾云。

「知砚曾与本宫说过,上辈子他为了给我复仇,杀了你全家。你若今天不乖乖听话,本宫不介意再杀你全家。」

「莫要忘了,我可是皇室公主!你们林家在我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瑾云居然也重生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我一时之间慌了神,完全没了应对之策。她身为皇室公主,身份尊贵无比。哪怕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一想到家人的安危,也只能无奈妥协。

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个不懂事的小孩,一边欢快地拍手,一边大声笑道:「阿娘你快看,官家小姐居然学狗叫呢。」

宋知砚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怜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慌慌张张地将头转向了别处。

我的叫声并未让瑾云感到满意,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哪有狗是站着叫的,狗都是趴着叫的。」

「汪!汪!汪!」

我双膝跪地,仰头望着瑾云和宋知砚,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瑾云似乎终于心满意足了,娇笑着挽起宋知砚的胳膊,上了鸾轿。临走前,宋知砚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十分复杂。

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当天夜里,宋知砚竟偷偷潜入了我的房间。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舒月,你怎么这般任性?为了和我赌气,竟然要嫁给乞丐。」

我满脸厌恶地瞪着他,冷冷开口:「我若嫁给乞丐,你和公主之间的阻碍便会彻底消除。」

宋知砚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舒月,你不过是三品官员之女,而我是靖安侯世子,你本就配不上我。」

我心里清楚,宋知砚打从心底就看不起我。我无法为侯府增添助力,所以从前无论我如何追随他,他都从未有过娶我的念头。我神色平静地望着他:「既然如此,这一世我们都离对方远些。」

见我态度冷淡,宋知砚竟摆出一副施恩的模样:「舒月,虽说你配不上我,但我也不忍心看你嫁给乞丐。三日后,我会派人接你去郊外的私宅。」

紧接着,他又急忙叮嘱:「不过在我和公主大婚之前,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别惹她不高兴。」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等我和公主大婚之后,就算她知道了你的事,想来也不会再计较。」

我被宋知砚这番话惊得哑口无言,真后悔从前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原来他如此自以为是,还贪心不足。既想迎娶公主,又想养个外室,妄图尽享齐人之福。前世他为了公主,剖腹取我腹中胎儿,灭我满门;若今世我还犯傻与他纠缠,那便是白白活了一世,自寻死路。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伸手打开房门,冷冷道:「宋知砚,你赶紧离开这里,就算我嫁个乞丐,也绝不可能做你的外室。」

「哼,林舒月!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怎么收场!」宋知砚见我丝毫不为所动,气得拂袖而去。

前世,母亲曾多次劝诫我,说宋知砚并非良配。可那时的我鬼迷心窍,一心只追着他跑。

宋家下聘的那晚,宋知砚突然闯入我的闺房。他面色泛红,喉结不住地滚动,神情显得极为急切。

他一把将我拉住,急切道:「阿月,我被人下了药,你帮我想想办法可好?」

我提出要请府医过来,他却又赶忙说道:「宋家已经下了聘礼,我是真心喜欢你,一定会尽快娶你过门。」

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编排的一场戏。他在我房里偷偷点了迷情香,目的就是让我婚前失贞。

很快,京城中便到处流传着我婚前失贞的传闻。宋家带来了验身嬷嬷,而宋知砚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因过度惊慌而晕倒,府医检查后竟发现我已怀有身孕。

父亲母亲不顾颜面,亲自去求了宋府老侯爷,还答应将林府的全部钱财当作嫁妆,这才定下了婚期。

然而,宋知砚却因此对我恨之入骨,他恨我占了正妻之位,恨我让他无法迎娶瑾云,更恨我间接导致了瑾云坠崖身亡。

这一晚,我被噩梦纠缠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我刚穿上嫁衣,就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姐,快——」

「老爷让您去前院接旨。」

「林府舒月姑娘,性情温良贤淑,气质蕙质兰心,且德才兼备,特赐锦缎百匹、玉如意一对,望你始终保持美好风范。」

宣旨的公公把圣旨递到我手中,笑着说道:「姑娘真是好福气呀。」

我满脸都是疑惑,赶忙将准备好的红封奉上。此时,林府门外围了一群爱凑热闹的百姓,他们瞧见圣旨,都十分惊讶,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圣旨怕是用来安慰林家的吧?」

「真可惜,林小姐身为官员嫡女,居然要嫁给那么丑的乞丐。」

「听闻前几日,宋家已经下了聘礼,却被林小姐拒绝了。」

「这林小姐,不是一直都在追求宋世子吗,京城几乎没人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转嫁他人了?莫非有什么隐情?」

「快看呐,那个乞丐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只见萧季白面带微笑,正朝着林府走来。他身着一袭红色喜袍,身姿挺拔如松竹一般。若不是脸上有疮痍,肯定能迷倒众多姑娘。

他笑着朝我伸出手,温柔地说:「夫人,我来入赘了。」

看到萧季白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内心安宁,旁人的议论对我而言已毫无意义。这一世,我绝不能让家人因我的选择而丢掉性命。

正当我们转身准备朝正厅走去时,身后突然传来宋知砚的声音。

「林舒月,你也闹得差不多了!」

「你真是虚伪到了极点,为了所谓的面子,竟让林大人进宫求旨?」

「你不就是盼着我来抢亲吗?如今我来了,你还不赶紧跟我走。」

我神色平静地望着宋知砚,缓缓举起我与萧季白紧紧相扣的手。

「宋知砚,我今日要嫁之人,是他。」

「你若真心祝福,便留下喝杯喜酒;若不是,就请尽快离开。我林府虽说比不上侯府,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宋知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冲着我大声喊道:「林舒月,你别自寻死路,你若再得寸进尺,可别怪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轻轻笑出声来,抬手示意家丁将宋知砚拦住。

随后转头看向萧季白,说道:「我们快进去吧,别误了吉时。」

身后传来宋知砚跌坐在地的声音,他冲着我喊道:「舒月,你爱的是我,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心中满是疑惑,实在看不懂宋知砚的行为。

既然大家都已重生,他爱他的公主,我给他让出位置,本应合他心意,怎么最后反倒成了我背叛他?

直到拜完堂,宋知砚依旧坐在林府门口,一边不断摇头,一边喃喃自语:

「不可能,你爱的是我,怎么能嫁给别人?!」

「你一定是在和我赌气。」

直到侯府派人来将他接走。

婚房之内,红烛光影摇曳。

萧季白双眸含笑,抬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双唇一点点朝我靠近。

我双手不自觉紧握,心跳如擂鼓般剧烈,缓缓闭上双眼,却许久都没动静。

我睁开眼睛,只见萧季白满眼柔情地望着我。

他轻声道:「阿月,我心里欢喜极了。」

他努力克制着,将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轻柔地把我揽入怀中。

「恳请阿月再等我些时日。」

我明白他心中顾虑,怕我嫌弃他脸上的伤痕。

其实,不管他容貌变成什么样,我都从未在意过。

他真心待我,区区容貌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相拥着入眠,这是我重生后睡得最安心的一夜。

次日,向父母敬完茶后,萧季白带我骑马离开了京城。

这三日里,我们策马驰骋,踏遍了青山间的小径,同赏星河璀璨,共看日出日落。

他在我耳边轻声许诺:

「等我把事情办完,一定给你补上一场三书六礼、凤冠霞帔的盛大婚礼。」

返回京城时,萧季白收到飞鸽传书,将我送到城门口便先行离开了,让我回府等他。

城门口百姓的议论声,却让我心中一惊。

「天刚亮的时候,林大人一家就因为贪污军饷被关进了刑部大狱。」

我提起裙摆,急忙朝家中跑去。

看到大门上贴着封条,我的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上一世,家人是在我拜堂的当日惨遭杀害。

可这一世,我都已经退掉了宋府的聘礼,为何还是没能保住他们?

今生唯一的变数,便是和我一样重生归来的瑾云和宋知砚。

我发了疯似的朝着公主府奔去,刚转过街角,一只手臂突然将我拽进了小巷。

“舒月,别去了。”宋知砚把我抵在墙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听我说,你爹娘和弟弟暂时没事,狱中有我的人照应。”

宋知砚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那看似温柔的话语却让我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宋知砚,我已经退了聘礼,这辈子也不会再缠着要嫁给你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他眯起眼睛,一只手紧紧钳住我的下巴,嘴唇轻轻蹭着我的脸颊。

“那个乞丐有没有碰你?你怎么如此不自爱,连乞丐都能看得上?”

“林舒月,你是属于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时,我忽然瞥见,他腰间挂着我曾经送给他的香囊。

为了这枚香囊,我整整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

我跑遍了整个京城的布庄,才寻到他最爱的云锦布料。

十指被针刺破,染红了好几块绣布,就连香囊里的药粉,也是我亲手研磨。

研磨药粉时,我被呛得咳嗽了半宿。阿娘心疼得直掉眼泪,哭着问我:

“那宋知砚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只怪那时的我,被那所谓的爱情迷乱了心智。

如今再瞧那香囊,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伸出手,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香囊,

寂静的巷子里,顿时响起清脆的撕拉声:「撕——」

云锦瞬间碎裂开来,香粉纷纷洒落一地。

我看着宋知砚瞳孔中闪烁的怒色,讥讽道:「我就算是嫁给乞丐,也绝不嫁你!」

宋知砚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咬牙说道:「你……好!」

紧接着又威胁道:「牢房里阴冷又血腥,你那才三岁的弟弟,可坚持不了多久!」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凑近我耳边轻声说:「只有回到我身边……」

「啪!」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宋知砚的脸上。

我怒目而视,质问道:「宋知砚,你就不怕公主不愿意?」

宋知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不用入府为妾!瑾云身为公主,又怎会在意?」

我趁着宋知砚没注意,猛地推开他,朝着街口拼命跑去。

心里有个坚定的声音告诉我,只要找到萧季白,爹娘和弟弟就有救了。

可我却忽略了男女力量的悬殊差距,宋知砚很快就将我截住。

他一把将我扛上肩头,塞进了马车里。我正要大声呼救,

忽然听到车外传来一声怒吼:「放了她!」

我趁着宋知砚愣神的空档,用力推开他,掀起了车帘。

只见萧季白身着一袭玄衣,正愤怒地盯着宋知砚。

我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马车。

萧季白快步上前,将我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莫怕,我已赶来!」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我爹娘和弟弟……」

他一边温柔地为我拭去脸颊上的泪水,一边坚定地说道:「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哼,一个乞丐罢了,竟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宋知砚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紧紧盯着我和萧季白。

「林舒月,你宁可跟一个满脸伤痕的乞丐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走?」

「一个乞丐能给你什么帮助?唯有我能救你家人。」

宋知砚语气傲慢,眼神中带着势在必得,继续说道: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不会计较你被乞丐碰过,还会出手救你家人……」

「嗖——」

一支暗箭带着凌厉的风声擦过宋知砚的肩膀,射进了马车里。

萧季白缓缓放下绑着腕弩的手臂,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宋知砚。

「宋世子,莫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可笑至极,我可是靖安侯世子。你一个卑贱的乞丐,也敢威胁我?」

宋知砚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大手一挥。

他身后的侍卫们立刻抽出长刀,将我们团团包围起来。

「舒月,跟我走。我可以考虑留他一条性命。」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轻轻吹进狭窄的小巷,将萧季白的斗篷吹开了一角。

一枚龙纹玉佩在微风中若隐若现,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他满脸嘲讽地望向宋知砚,缓缓抬起那只带有梅花印记的手,

轻轻解开腰间悬挂的玉坠,开口问道:「宋世子见多识广,可认得这枚玉佩?」

宋知砚见状,瞳孔瞬间紧缩,失声道:「带有梅花印,还有瑾云都没有的龙纹玉佩!」

话到嘴边,刚吐出两个字「你是......」便被打断。

就在此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跪拜声,数十名黑衣侍卫单膝跪地,高呼:「参见王爷!」

宋知砚惊愕不已,结结巴巴地说道:「玄影司……王、王爷?」

紧接着,他一脸震惊地确认道:「你是镇南王——萧季白?」

萧季白并未理会宋知砚,而是温柔地拥着我,朝着巷口走去。

路过宋知砚身旁时,宋知砚急切地拽住我的衣袖,喊了声:「舒月……」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季白一脚踹倒在地。

萧季白毫不留情地用脚踩着宋知砚的手,冷冷地警告道:「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剁你一只手。」

宋知砚眼中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带走。

萧季白带着我来到郊外的一处私宅,他贴心地取来热毛巾,

轻柔地敷着我红肿的双眼,眼神柔和地看着我,轻声安慰:「别怕,岳父岳母和弟弟都很安全。」

他接着耐心解释道:「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证据还缺一些,只能再委屈他们一段时间。」

又赶忙补充:「但是你放心,我已安排人时刻照看,他们一定不会有事。」

我静静地看着萧季白,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

我虽早已知晓他身份绝非寻常,

却怎么也没料到,他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南王——萧季白。

镇南王是与皇帝相差二十岁的嫡亲弟弟,

他为皇帝掌管暗卫,向来不出席宫廷宴会。

即便偶尔露面,也总是戴着面具,

就连皇室成员,也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怪不得他要乔装打扮,甚至毁去面容,

只是上一世,他为何会为我收尸、为我守墓呢?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轻声温柔说道:

「你六岁那年,和岳母去感业寺上香,是不是在柴堆里救过一个重伤的少年?」

那年,母亲在佛前虔诚跪拜许愿,

我贪玩跑到了后院,竟看见柴堆中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我赶忙叫来母亲和方丈,

僧人们将他抬进禅房进行救治。

「那名少年……是你吗?」我惊讶地问道。

「那年我跟师父去边塞搜集情报,却被敌国探子发现了。」

他们人多势众,一路把我追到了郊外,

我身中数刀,躲进感业寺后便晕了过去。

「伤好之后,我从方丈那里得知你是林大人的爱女,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看你为宋知砚学马球、绣香囊……」

萧季白的话让我的心头为之一颤,

原来,我也曾被人默默地爱着。

「那你为什么会扮成乞丐,出现在林府呢?」

玄影司经过一番探查,发现瑾云和宋府私吞了雁门关的军饷。岳父在兵部担任要职,瑾云妄图把罪名嫁祸给林府。于是,我乔装打扮,四处收集证据。

没想到,在这过程中,我竟意外收获了美人的芳心。

我正打算打趣萧季白几句,忽然,院子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一群黑衣人闯入,目光紧紧锁定我和萧季白,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萧季白一边拉着我,一边奋力迎敌。突然,一把刀朝着我的手臂砍来,萧季白怕我受伤,急忙将我推到一旁。那群黑衣人瞅准时机,不再与萧季白纠缠,掳走我后迅速逃离。

“阿月——”

我听到萧季白那撕心裂肺的呼喊。那一刻,我竟有些庆幸,黑衣人目标是我,而非萧季白。

我被囚禁在一间书房里,正当我陷入绝望之时,竟看到了宋知砚。

“你早就知道他是镇南王?”

宋知砚望着我,解开身上的披风,想要为我披上。

“明明你一直喜欢我,就因为他是王爷,你才退掉我的聘礼?”

我转身躲开他的手,质问道:

“你不是深爱着公主吗?我都已经成全你们了,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宋知砚苦笑着说:“我也曾以为,我只爱她。”

「可当你选择了丐……不,选择了镇南王之后,我才真切地发觉,我的心好似被利刃狠狠刺痛,痛得难以忍受。」

「原来,我一直深爱着你,只是我自己从未察觉。」

「我清楚,上一世我对你造成了极深的伤害。但从昏迷中醒来后,我每日每夜都在为自己的过错忏悔。」

说到情动之处,他眼眶泛红,双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恳切地说:「舒月,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能补偿你曾经受过的苦,让我有能力保护你一生。」

「我在此发誓,一定会将你视作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悉心呵护。」

我在心中冷冷地嘲笑,开口问道:「那瑾云公主又该如何安置呢?」

他微微一愣,随即说道:「舒月,瑾云乃是皇家公主,我们二人都得罪不起啊!」

「等成婚后,瑾云住在公主府,你就住进侯府。」

「除了正妻的名分,其他的我都能为你做到。」

我望着宋知砚,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之感。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对瑾云爱得深沉,可如今我才发现,宋知砚的爱并不纯粹。

他对瑾云的爱里,掺杂着他对权力和地位的强烈渴望。上一世他对我恨之入骨,也是因为我挡住了他通往权势的道路。

宋知砚见我许久都不说话,急切地抓过我的手,紧紧地攥在他的掌心。「舒月,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定会让你成为人人都羡慕不已的女子。」

「啪——」

我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厉声说道:「宋知砚,我已经嫁给镇南王了,你若再如此无礼,镇南王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宋知砚便突然大笑起来:

「呵~镇南王又能怎样!这几年他一直为皇帝效力,不知触动了多少皇室成员和世家大族的利益,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他立刻死去!」

「你以为宫中那位的地位就真的稳固吗?今晚京城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我的心陡然一沉,只感觉手脚阵阵冰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时,宋知砚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缓缓开口道:

「舒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今天就实话跟你说了,这些年公主一直在通过各种手段,暗中挪移军饷。」

「这些被挪移的军饷,一半留在了公主手中,另一半则被三皇子拿去打造死士和亲兵了。」

「现在,守城的禁军还有宫里的护卫,早就被他们换成自己的人了。而且,京城的重要位置都埋下了火药。」

「只有跟着我,你和林家才有可能活命。别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猛地抬脚踢向他的膝盖,趁着他弯腰之际,将发簪狠狠刺进他的后背。

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找到萧季白。

我满心担忧,害怕他并不知晓京城如今的危险状况,生怕他会遭遇意外。

直到这时,我才惊觉,在不知不觉间,他在我心里的分量,远比我原本以为的要重得多。

「世子!」

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破门而入,纷纷举剑朝我刺来。

「都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侍卫们看了看我,无奈之下只好听命,纷纷退出门外。

宋知砚脸色苍白地望着我,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说道:

「我不会怪你,前世是我伤了你,这一世我就当是还你了。」

「舒月,我是真心想要挽回你啊。」

「我仍清晰记得,在那马球赛场上,你身着一袭红衣,回首间冲我盈盈一笑,那一瞬间,便在我心底种下了情种。」

「还有咱们的孩子,自我重生之后,每夜我都仿佛能听见他那声声啼哭。」

「舒月,让我来补偿你吧。」

听了宋知砚这番话,我心里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得无比可笑。我差点就笑出了声:「补偿我?」

「我苏醒的那日起,对你便再无半点爱意。你既不爱我,也不爱瑾云,你真正爱的,不过是地位与权力罢了。」

「宋知砚,你根本配不上我!」

他一边拼命摇头,一边猛地朝我扑了过来。「不!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宋知砚把我死死地压在地上,双眼通红地望着我。「舒月,我爱你,我是真心爱你的!」

「你离开我之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

「是不是只有你彻底属于我了,才不会再离开我。」

「啊!」

就在宋知砚有进一步举动时,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阿月!」

萧季白刚迈进房间,就看到我被宋知砚压在地上的场景。「宋知砚,你简直是在找死!」

萧季白一声怒吼,猛地一脚将宋知砚踹翻在地。

他冷厉道:「我早说过,你若再敢碰她,我就剁你一只手。」

话刚说完,宋知砚的右手便滚落在地,断手的剧痛让他全身抽搐。

他惨叫着:「啊——我的手!」

萧季白手持利刃,抵在宋知砚的脖颈处,眼底怒火翻涌。

我急忙拉住他,焦急说道:「他们今晚要兵变,我们赶紧走。」

萧季白闻言,立刻转身将我拥入怀中,快步离去。

宋知砚在身后大声嘶吼:「把舒月夺回来!」

好在有玄影司的人负责断后,宋知砚的手下终究没能追上我们。

我和萧季白悄悄潜入京城,这才发现事情比我预想的严重得多。

京城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名手持火把的叛军。

我得知,瑾云和三皇子联合一些世家,设计将忠于皇帝的大臣骗入皇宫软禁,家眷也被关入大狱。

萧季白一脸懊悔:「我和皇兄没料到,他们会在今夜动手。」

我和萧季白躲在狭窄的小巷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一世,未曾在上一世发生的内乱,因我们的重生而出现了。

萧季白看着我,郑重地说:「阿月,我们必须兵分两路。」

他接着安排道:「你去大狱营救家人和官眷,我去皇宫保护皇兄。」

「刑部大狱之中,我已安排好了玄影司的人。你只需拿着我的玉佩,便能对他们发号施令。」

「阿月,莫要害怕!」

我猛地抱紧萧季白,未作丝毫迟疑,径直朝着刑部大狱奔去。

刚与玄影司众人踏入大狱,便瞧见瑾云正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其左右两侧皆站立着持刀护卫。

「林舒月,你手段倒是高明。」

「本宫都未曾有机会亲近的小皇叔,竟被你收入囊中。」

瑾云轻抚着护甲,眼神阴鸷地瞪着我。

「瑾云,你为何要这般行事?」

「你贵为公主,拥有享不尽的财富与权势,为何还要贪污军饷,全然不顾边关将士的死活,不顾国家的安稳?」

我望着瑾云,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公主?有父皇和萧季白在,我这公主之位又怎会安稳?」

「父皇非要推行什么禁奢令,本宫的俸禄连买些胭脂首饰都不够。皇室与世家之中,又有几个真正廉洁之人?不都在为自己谋私利吗。」

「上一世,我好不容易想出金蝉脱壳之计,假装坠崖身亡。」

「可萧季白竟然不顾血脉亲情,费尽周折找到了我,还将我关进了宗正寺。」

「她竟将本宫身边的丫鬟尽数赶走,害得本宫这堂堂公主,都要亲自动手洗衣服。」

「重活这一世,我必定要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公主。今夜只要老三事情办成,我便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心中陡然一冷,直直地看着瑾云,一字一顿地说道:「享受着万民的供养,就应当承担起千钧的责任,你实在德不配位。」

瑾云满脸不悦,冷哼道:「我倒要看看,要是你眼睁睁看着父母和弟弟死在面前,还能不能如此清高。」

「来人,把林大人一家押过来。」

我望着被押解过来的家人,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瑾云满脸嘲讽地看着我,说道:「想救他们?你乖乖跪下磕头求我,我或许会考虑放了他们。」

说着,她掏出匕首,将锋利的刀尖抵在弟弟的脖子上。我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却被玄影司的人拦住。「王妃,千万不要冲动。」

我刚要开口,便听见宋知砚的声音传来。「瑾云,你答应过我,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没想到,宋知砚竟忍着断手的剧痛追到了这里。瑾云先是满脸惊讶地看向宋知砚,随后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宋知砚,你以为你是谁?从前你意气风发的时候,本宫倒是对你有几分真心。」

「如今你手臂已断,对本宫而言再无用处。本宫府里的面首,可比你强壮得多。」

宋知砚身体忍不住轻颤,用那只未断的手指着瑾云,声音颤抖:「你从未爱过我?」

瑾云讥讽地笑了笑:「若不是你们宋家还有几分用处,你又稍有几分风姿,本宫怎会瞧你一眼。」

「今日,你就和林舒月一道上路吧。」

「嗖——」

瑾云话音刚落,一支短箭便穿透她的左胸。原来是宋知砚未断的左臂绑着袖箭,弹簧崩开瞬间,短箭直朝瑾云射去。

瑾云死后,她的侍卫们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我和玄影司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官眷全部解救出来。

我看了眼已安全的家人,没有多做停留,带着玄影司迅速直奔皇宫。

宫墙内一片混乱。鲜血把青砖染得通红,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宫道上。

我担心萧季白的安危,带着玄影司快步朝养心殿赶去。

到了养心殿外,只见萧季白正带人奋力抵御敌人。

此时,三皇子瞅准时机,提剑悄悄往殿中走去。

我来不及细想,赶忙拾起地上的长剑,紧紧跟在他身后。

而此时,皇帝身边仅剩下一名贴身的执事太监。

三皇子盯着皇帝,脸上露出笑意:「父皇,您该退位了。」

皇帝眉头紧蹙,满脸不悦道:「逆子啊,倘若把这皇位交到你手上,天下必定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呐。」

「烦死了,别啰嗦!」

话音刚落,三皇子瞬间抽出佩剑,直直地指向皇帝。我来不及细想,迅速抽出长剑,猛地刺入他的后腰。

三皇子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诧之色,显然没料到身后会突然有人。紧接着,他挥剑朝我刺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闪躲,只见一道刀光闪过。「啊——」

三皇子发出一声凄惨的惨叫,持剑的右臂被砍断,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萧季白手持长刀,稳稳地站立着。他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渗着血,但依旧坚定地站在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

「萧季白,你没事吧?」我心急如焚,拽着他的胳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无妨,莫要害怕!」萧季白轻声安慰着我,拍了拍我的手,随后放下刀,单膝跪地。

「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无妨!皇弟一路赶来,辛苦了。」皇帝摆了摆手说道。

「来人呐,把这逆子给我绑起来!」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三皇子,连声怒喝:「逆子!逆子!」

三皇子此时疼得面部都扭曲了,但仍强撑着跪了下来,哭喊道:「父皇,儿臣是受了皇姐的蛊惑,才会鬼迷心窍啊。」

皇姐曾说,父皇至今还未册立太子,她已和宋知砚联手,让世家大族都来拥护我。

儿臣真是糊涂至极啊,求父皇饶了我这一次吧。

萧季白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恭敬道:“陛下,玄影司这三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瑾云公主和三皇子,发现他们多次贪污军饷。”

“不仅如此,他们还与宋知砚勾结,把京城禁卫军和宫中护卫都换成了他们的人。”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萧季白话音刚落,便悄悄朝我眨了下眼睛。我立刻心领神会,赶忙跪下磕头。

“陛下圣明,我父亲被瑾云公主诬陷贪污军饷,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我林家一个清白!”

皇帝接过账本,边看边眉头紧皱。最后,盛怒之下一掌拍在御案上。

“好啊,朕的儿女、朕的大臣,竟然快要把这大好江山蛀空了!”

“皇弟,命玄影司将这些人全部下狱,严加审讯,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朝中大臣,一律凌迟处死。”

“臣遵旨——”

萧季白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形一晃,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

“萧季白——”

“快,传太医!赶紧传太医!”

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心就像坠入了万丈深渊,满是绝望与恐惧。

萧季白在养心殿突然晕倒,皇帝赶忙下令将他安置在了侧殿,

还派遣了太医轮番照料。太医仔细把脉后称,他是因日夜奔波体力耗尽,又中了毒才昏迷不醒。

在处理伤口时,太医有了新发现,只见萧季白的后背有个正往外冒黑血的针眼。

太医指着那伤口,对我说道:「王妃请看,这一直流黑血的地方,便是中毒之处。」

看到这伤口,我的心猛地一颤,记忆瞬间被拉回——萧季白救我的那个场景。

当时他把我从宋知砚手里救出,我清楚地听到他闷哼了一声。我急忙询问,他却只说没事。

那时局势十分危急,我便没再多问。现在想来,一定是宋知砚干的,他袖中向来藏有毒针防身!

这个傻子,被人暗算中了毒,却一声不吭地忍着。

太医经过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安慰我:「王妃不必太过担心,这毒并不难解,王爷定会逢凶化吉。」

三天之后,萧季白终于苏醒过来。他虚弱地开口:「水——」

我赶忙起身去倒水。萧季白喝下几口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我无力地笑了笑。

他说道:「失算了!竟然着了宋知砚的道。」

接着,他又看到我满脸泪痕,轻声说道:「阿月,怎么哭啦?别哭。」

说着,他笨拙地抬手,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望着他那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内心明明担忧到了极点,却还是打趣着说道:

「王爷生得这般倾国倾城,我就好似捡到了稀世珍宝,所以才喜极而泣呢。」

萧季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觉那些疮痍已然消失不见。他轻声说道:「看你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原本还打算再多留些日子,没想到这太医倒是积极,连毒都一并解了。」

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地说道:「解不解毒,我根本就不在意!不过是区区容貌罢了。」

萧季白将我轻轻拥入怀中,下巴轻轻压着我的头顶,缓缓说道:「阿月,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在梦里,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你嫁给了宋知砚,还在拜堂的当日被他残忍杀害。」

「虽然我后来帮你报了仇,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瞬间身体一僵,不过很快便释然地笑了笑。不管他是重生而来,还是真的只是做了个梦,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一世,我们会携手度过每一个朝朝暮暮,直至白首也不会分离。

宋知砚看到我指向那个乞丐,不禁皱起了眉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我。曾经在马球赛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地跪在刑台上。

他望向人群的时候,朝着我大声喊道:「对不起,来世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

我没有丝毫留恋,直接转身离去。来世谁还想认识你啊。我和萧季白,早就已经约定好了三生三世。

在远处的街口,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萧季白坐在马车上朝着我看来,他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却依旧遮盖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华,引得路过的姑娘们频频回头张望。

我轻快地跳上马车,他扬起马鞭,轻轻喝了一声。然后问道:「晚上想吃些什么?」

微风轻轻吹过,我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说道:「我想喝酸梅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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