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时代的前排送死队都是傻子吗？聊聊线列步兵为啥敢站第一排

一提拿破仑打仗，多数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就是排队枪毙，几千号人穿得花里胡哨，跟走方阵似的朝着对面枪口挪，尤其是第一排那哥们儿，对面几百支滑膛枪正对着胸口，下一秒可能就被打成马蜂窝，这换谁不得腿软？

但老油画里那些士兵，胸脯挺得比门板还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就硬杵在那儿等枪响。你肯定纳闷，这帮人是被洗脑了？还是督战队拿刺刀逼着？再不然就是吓傻了，连跑都不会了？

别拿现代人的逻辑瞎猜，真钻到历史细节里你会发现，站第一排反而是那个年代最会算的选择，比躲在后排装怂安全多了。这话听着像胡扯？咱得先把滑膛枪那点底裤扒了，再说说为啥怂才是最快的死法。

首先得搞明白，那时候步兵手里的家伙叫燧发滑膛枪，说难听点就是玄学武器，没膛线，铅弹在枪管里跟醉汉似的乱撞，飞出去之后打不打得中全看老天爷心情。

英军1814年做过测试，100码（约91米）距离打一个等身大的靶子，命中率连40%都不到，搁现在就是靶场菜鸟水平。当时主流的燧发滑膛枪（比如法军的1777年式和英军的棕贝丝），有效射程撑死80-100米，实战中为了保证威力，通常要拉到50米内才齐射，可就算这个距离，命中率也感人到离谱。

英军1814年做过测试，10个士兵用滑膛枪打100码（约91米）外的等身靶，一轮齐射下来能中4发就算超常发挥，要是距离拉到50米，命中率也才勉强到25%（也就是说100发子弹打出去，能放倒25个人就算烧高香了）。

其次是装填速度，熟练士兵装一发弹得15-20秒，还得经过倒火药、装铅弹、通条压实、扣扳机好几步，跟现在换弹匣根本没法比。你要是跟影视剧里似的躲在掩体后打游击，等你装完第二发，对面骑兵早冲过来把你砍成两半了（骑兵冲锋速度每分钟400米，50米距离也就7秒，你想想）。

所以当时的战术逻辑是反着来的，既然枪不准、装弹慢，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堆数量，把几百上千支枪凑在一起，同时朝一个方向开火，用弹丸弹幕覆盖目标，至于精度？随缘就好。

而要实现多枪齐射，就必须让士兵排成横队，越密集，枪口朝前的数量就越多，弹幕威力就越大。这就是线列步兵（line infantry）的核心，不是不想散，是散了就没法打了，总不能让士兵跟打鸟似的瞎放枪吧？

更绝的是黑火药，一开枪浓烟能把整个队伍裹成北京雾霾天，两轮齐射之后，对面是人是树都分不清。这就造成一个反常识的战术逻辑，你要是敢趴下或者散开，火力直接砍半，心理威慑力更是崩得稀碎，对面骑兵过来一个冲锋，就能把你跟羊群似的踩成肉泥。1806年耶拿战役，普鲁士步兵就是因为阵型散了，被法军骑兵追着砍，死得比被枪打还惨。

那为啥非得站第一排？先说说谁有资格站第一排，不是抓壮丁抓来的倒霉蛋，反而是部队里的老人，要么拿的军饷多，要么资历老，要么是想靠战功混个晋升的狠角色。而且那时候军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最高的士兵站第一排，法军1791年条令写得明明白白，最高的三分之一站前排，最矮的三分之一站第二排，剩下的补第三排。为啥？因为高个子能挡着后面的人，还能撑得起阵型的排面，跟现在仪仗队得挑高个子一个道理。

你可能还会问，就算是高个子，也架不住对面齐射吧？还真不是，第一排有三层保命buff。

第一层是跪姿射击。英军、法军都爱这么干，第一排士兵一跪，身体高度直接降了40%，除了脑袋，胸口、肚子全被第二排、第三排的人挡住了。对面子弹过来，大概率打在后排人身上，或者直接打飞，第一排等于多了层人肉盾牌。

第二层是烟雾掩护。前面说了，滑膛枪一开枪就是浓烟，第一排射完赶紧低头装弹，烟雾正好把人遮得严严实实。对面想瞄准？纯属瞎猫碰死耗子，子弹能打中人都算运气好。

第三层最狠，纪律铁腕。每个排的军官、下士都站在两翼和后面，手里拿着军刀、手枪，眼睛跟鹰似的盯着士兵。谁敢转身跑？后脑勺直接挨一刀，或者被当场毙了。这不是吓唬人，1812年萨拉曼卡战役，有个英军士兵想跑，下士直接一枪把他撂倒，全排人看了之后，没人再敢动一下。说白了，往前还有可能活，往后是必死无疑，换你你也选前者。

再看看实战数据，更能说明问题。1805年奥斯特利茨战役，法军第一排跪姿齐射，一轮就干倒俄军几百人，俄军想还击，结果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子弹全打偏了。法军三轮齐射下来，俄军直接崩溃，损失1万多人，法军才死了不到2000。1812年萨拉曼卡战役更夸张，英军就排两排，第一排跪射，第二排立射，法军一个师6000人，20分钟就被打散，死了3000多，英军才伤亡500。

SO，算笔账就懂了，齐射距离内，命中率最多25%，三排横队里，子弹有三分之二会打在后排；第一排跪姿，暴露面积最小；还有烟雾挡着，对面第二轮基本瞎打。这么算下来，第一排反而是整个阵型里存活率最高的位置之一，前提是你别乱动、别犯怂。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1815年滑铁卢战役，法军老近卫军冲锋，英军第一排也死了不少人，但即便如此，英军前排的存活率还是比冲上来的法军高。为啥？因为法军是纵队冲锋，人挤人，子弹打进去能穿一串，而英军是横队，第一排暴露面积小，后排还能补位。

这里还有个更黑色幽默的点，那时候医疗条件等于零，要是在后排被流弹打中胳膊、腿，医生会拿着没消毒的锯子直接锯，疼不死也得感染死。而第一排要是被打中，大多是当场毙命，反而痛快。有个英军士兵在日记里写，宁愿在前排挨一枪痛快死，也不想在后排被锯腿，那比下地狱还难受。

说到底，拿破仑时代的线列步兵，玩的就是一场概率游戏。站第一排的士兵不是不怕死，而是他们算得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体系里，乱动、逃跑才是最快的死法。他们用纪律、烟雾、跪姿，把炮灰硬生生变成了盾牌，而真正的炮灰，是那些冲在前面的散兵和纵队，不是老老实实排横队的前排兵。

后来到了19世纪中叶，米尼弹、线膛枪普及了，滑膛枪那套玄学射击不管用了，这种战术才退出历史舞台。但在拿破仑那个年代，这就是答案，你不这么打，就赢不了，甚至活不下来。

反观我们现代人，之所以觉得第一排是炮灰，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当时的枪有多不准、烟雾有多浓、纪律有多严，我们用现代的信息差去评判古人的选择，自然会觉得他们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