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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年底,思念就变得越来越重,奶奶王桂兰拿出了儿子的照片,祖孙四人排列整齐,依次抚摸着那个寄托思念的旧木框。照片里的人已经离开了3年,这几年王桂兰每日以泪洗面,孩子们没了后盾变得小心翼翼,就连孩子妈妈的生命也在这困境的生活中变得岌岌可危。“儿啊,孩子们想看看你,快过年了,妈知道他们都想你了。”王桂兰的心像是有把刀在割着,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已经彻底破碎了,祖孙四人站在生活的废墟上,满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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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5月春意盎然,却带走了涵涵爸年轻的生命。天蒙蒙亮,涵涵爸启动了摩托,焦急地赶往上班的矿山。那条从小走了无数次的山路,甚至每一处起伏,每一个坑洼都清清楚楚的他,却成为他此去的单行道。涵涵爸的摩托冲出了道路,跌进了落差几十米的悬崖,摩托被摔成粉碎,涵涵爸也因此丢掉了年轻的生命。一个小时后,厄运传到王桂兰家中,等王桂兰和儿媳赶到现场,儿子早就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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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走了,跟着一起跌入悬崖的有一家老小。“妮儿,要是熬不住,你就走吧,孩子你带着也行,留给我也行。”王桂兰像霜打的茄子,自己已经丢掉了生活的盼头,她知道儿子已经不在,儿媳是自己绑也绑不住的。“娘,我不走,我舍不得孩子,咱娘俩还得过,孩子们三张嘴都等着咱呢!”
那时,儿媳的话胜过一剂强心针,王桂兰不仅振作了起来,对儿媳更是发自心底地感激。“好!妇女能顶半边天,咱娘俩争口气,一定带着娃娃把日子过好。”王桂兰的心气儿又被提了上来,她心想,只要孙子孙女们都健健康康的,以后的日子总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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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涵妈强撑着打理着这个家,她不仅要顾着家里的几亩地,冬天还要去街里的熟食店打打零工,因为有三个娃娃还等着要养活,休息对于涵涵妈来说更像是一种奢望。一年后,涵涵妈开始频繁的头晕恶心,双腿肿得像发面馒头,直到最后没了尿液。
涵涵妈察觉出不对劲,自己偷偷地去医院做了检查,可这一瞧,竟断了这个家最后的一条生路。涵涵妈被确诊尿毒症,检查时肌酐值超出正常好几倍,当时就被医院留下进行了紧急透析。“妈,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大夫说这个病治不好,娃娃们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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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三次,每次四个小时,雷打不动,另外你不能再干活了,肉类豆制品也不能吃,最好是躺着休息,水也不能喝了。”涵涵妈双眼猩红,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困境如潮水般淹没了这个家,以前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可父亲离世后,每月稳定的四千元收入没了,妈妈接过了爸爸的责任,可妈妈也倒下了,残酷的现实很快在姐弟三人身上得到了体现。
涵涵知道,妈妈平时要靠药物维持身体,姐弟几个放学后,路边的瓶瓶罐罐,校门口的废旧纸壳,成了几个孩子眼中的宝贝。涵涵和弟弟妹妹有时攒上一个月,能够给妈妈买上几盒降压药,虽然缓解不了多少压力,可这已经是姐弟三人,为挽救妈妈能做的最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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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桃子不能吃,橘子不能吃,菜要用水焯过才能下锅,盐一天不能超过一指甲盖,要在晚上十点前必须躺下睡觉。”涵涵和弟弟来到妈妈的透析床旁边,用湿毛巾蘸了蘸妈妈的嘴唇,一字一句地嘱托着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在失去爸爸后,妈妈无疑成了世上最后的至亲,姐弟三个都在咬牙撑着这面马上就要倒塌的母亲墙。小小的他们因为妈妈的不幸,知道了什么叫作肌酐,什么叫作肾小球,白蛋白的指标范围在多少,也首次了解了什么叫作肾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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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涵把鲜玉米冻到了冰箱里,这是妈妈日常能吃的为数不多的食物。涵涵认真地做着家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我以后要做医生,我要把我的肾给妈妈一个!”说完,涵涵委屈地哭了,她改变不了什么,更多的时候是嘴上的逞强,可自从那天起,涵涵的成绩却突飞猛进,一路从中等生挺进班级前三。奶奶王桂兰感动地哭了,孙女懂事争气,她明白学习不像种庄稼,涵涵能取得如此大的进步,背后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儿啊,你要是活着该多好啊,多好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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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涵妈透析有慢性肾脏病补贴,上机器报销完每月只需支付不到千元的费用。可涵涵家困境的难点却不在这,妈妈县城的房租,平时控制血压和心率的药品,每样都需要钱。最核心的是,劳动力的垮台带来的种种不确定性,爸爸离世,妈妈病重,涵涵三姐弟由此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每逢年节,祖孙四人都会拿出爸爸的照片看上一会,一顿悲伤过后,几个人心情似乎也能被打开一点。“熬!接着往下熬,熬到我孙女能冲进初中前三,高中前三,日子也就好起来了。”王桂兰守着最后一点希望,向前奔着日子,她小心地像捧着快要熄灭的火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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