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25日凌晨两点,延安机场灯火通明。毛泽东站在跑道尽头,手里那支烟一直没点着,夏末的夜风把火星吹得忽明忽暗。四个小时后,党内二十位顶级指挥员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东北、华北、华东三个方向的军机就会统统错过。
时间往前推三周,抗战胜利消息传来,全国上下欢腾,却也暗流汹涌。最先进入沦陷区的人,便能掌握今后谈判的话语权。国民党大军远在西南,蒋介石只能靠盟军运输机和运输船把部队空投、海运到前线。共产党却面临另一种难题:各根据地主帅此刻大多在延安开会,不少地带出现“人到电话空”的局面。陆路迂回至少两月,山河险阻,还要穿越数道封锁线,拖慢一步便可能错失良机。
蒋介石抓住了这一点,连发三封电报,邀请毛泽东赴渝谈判,字面是“共襄国是”,骨子里却是“争取时间”。毛泽东看得透:“要谈,也要打。桌上要争,枪杆子也得硬。”问题就在于——谁去把枪杆子攥紧?
几次讨论无果,毛泽东突然抬头丢下一句:“让美国人的飞机来送人。”屋里瞬间安静。美军当时正忙着运国民党部队,哪肯轻易分出机队?再者,延安坐镇的可都是刘伯承、林彪、陈毅、陈赓、邓小平这些分区核心,一旦失事,后果难以想象。目前的政治气氛下,此举堪称“险棋”。
话虽大胆,却不是凭空而来。自1944年初,美军观察组常驻延安,与中共展开情报合作,太行山长宁村一条黄土跑道更是美军战机的临时落脚点。那年,山民用草堆点烟导航,还把失事飞行员一个个救回,美方对此感念颇深。毛泽东正是打算用这段友谊换一架C47。
叶剑英承担对接任务。他只说明要运送一批干部到太行山前方总部“配合最后一仗”,并未提名字。美军观察组想了想便点头。道理很简单:共同对日作战期间,双方一直诚信合作,如今只是“借机”,关系不至于因此破裂。
名单很快敲定,二十人。看似匆匆,其实每一个名字都经反复掂量:华北、东北、华东各方向指挥链缺谁也不行,任何冗余人员都不带。保密第一,连警卫也不许随行。毛泽东亲自安排:每人配降落伞、短枪、急救包,途中一旦迫降,能自救脱险。太行军区司令李达接到紧急电报,骑兵排连夜赶到长宁,在跑道两侧堆起柴草。
8月25日清晨七点,延安上空云层低沉。C47螺旋桨刚刚启动,刘伯承蹲在机舱门口与陈毅对视,笑容却带三分凝重。陈毅故作轻松:“摔下去就拿那张合照办追悼会。”说罢拍了拍降落伞绳索。机舱里一阵短促的笑声,却无人再开口。
航程必须掠过敌占区高炮阵地,美军机组选择云层间隙穿行,既避视线也避炮火。飞到黄河北岸时,国民党防空火力点上探照灯正搜天,机长干脆升到更高空。短短四小时里,机舱气压变化不断,几位久经沙场的将领依旧头晕耳涨,可没人松降落伞扣。
正午一点,黎城上空出现机影。地面草堆火焰笔直,黑烟如旗,美军飞行员一看便确认坐标,减速、滑行,稳稳落在黄土跑道上。舱门开启瞬间,二十位干部几乎同时跳下,尘土飞扬。李达冲上去,简单而有力地握手:“欢迎回家!”这句话在滚烫的日头下并不铿锵,却让众人心头一松。
电报很快传回延安。朱德放下地图,笑得像孩子:“老毛,这步棋走活喽!”毛泽东拂去满桌烟灰,只说一句:“赶紧准备去重庆。”三天后,他与周恩来、王若飞等人启程赴渝,把蒋介石的“拖字诀”顶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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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长宁机场边,刘伯承率先转道冀鲁豫;林彪赶赴东北;陈毅、邓小平连夜南下华中。不到十天,各解放区主力已恢复成条块分明、前后呼应的态势,比国民党先行半步。蒋介石原本寄望谈判拖垮中共部署,却被这四小时生生打断节奏。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行动直到战后多年才在回忆录中被提起。美军机组当时只记得“运送一批中国军官”,并不知其中大半日后将成为开国将帅。事成之后,他们的C47继续执行运送国民党部队的任务,历史在这一刻留下了巧妙而又讽刺的对比。
再回看那夜延安。毛泽东用一架飞机,将时间从两个月压缩到四小时,为即将到来的政治谈判抢下主动权,也让解放战争的第一粒多米诺骨牌悄然倒下。决策与行动,也许就差那几支没点着的烟火星,可那正是胜负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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