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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公婆逼辞 3 万月薪专心备孕,我笑应,次日带新男友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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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人生的账本,分为两种。

一种记录金钱的往来,每一笔都清晰可辨,盈亏一目了然。

另一种,记录情感的投入与损耗,那是一本烂账,一笔糊涂账。

直到某个瞬间你才幡然醒悟,那些你以为是“沉没成本”的付出,其实早已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清算的时刻,往往比想象中来得更冷,也更彻底。

当断则断,不是绝情,而是顶级的风险控制。



01

“小蔚啊,你看你和我们家季扬,感情也稳定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

饭桌上,张雅丽女士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目光笼罩着我,手里的公筷夹起一块晶莹剔白的鱼腹肉,轻柔地放进我碗里。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每一条笑纹都恰到好处地展现着一位未来婆婆的“亲切”“期盼”

我身旁的男友季扬,一个在建筑设计院小有名气的才子,此刻正埋头对付着碗里的米饭,仿佛那里面藏着他下一个项目的全部灵感。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他母亲。

“阿姨,我们……”我刚想开口,就被张雅丽温和地打断。

“哎,别急着说你们还年轻。”她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业酒会,而不是一场决定我人生的家庭晚宴。

“我和你季叔叔都商量过了。女人嘛,事业再好,终究要回归家庭。你看你现在这个工作,虽然说出去好听,一个月挣三万块,但天天加班,飞来飞去,跟个男人似的,身体怎么吃得消?以后怀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叫蔚蓝,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家顶级猎头公司的资深顾问,专攻金融科技领域的高管寻访。

月薪三万,只是我的底薪。

对面的季叔叔,季国宏,季扬的父亲,一家中型建筑公司的老板,此时终于放下了他一直端着的茶杯。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开了口:“小蔚,雅丽的话糙理不糙。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不需要儿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地打拼。你那个工作,说白了就是个高级销售,迎来送往,陪人吃饭喝酒,名声上……总归不太好听。”

“爸!”季扬终于抬起头,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色,“蔚蓝的工作不是那样的,她是专业的顾问。”

“专业?再专业有生孩子专业吗?”季国宏眼皮一抬,语气不容置喙,“我跟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季家的香火总要人传下去。我们打听过了,女人过了三十,生育风险就高了。你现在辞职,调理一年身体,安安心心备孕,生个大胖小子。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季扬的工资养你绰绰不作声,我跟你妈每个月再给你们补贴两万,保证你的生活水平一点不降。”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看着季国宏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又转向张雅丽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慈母面孔。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季扬身上。

他迎着我的视线,眼神躲闪,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蔚蓝,我爸妈也是心疼你,觉得你太累了。”

心疼我?

我脑海里飞速闪过过去三年的一幕幕。

为了帮季扬的设计院对接一个重要甲方,我动用自己的人脉,攒了三个月的饭局;为了给他父亲的公司引荐一位关键的政策顾问,我陪着喝到胃出血,独自在医院挂了两天水;他们一家人出国旅游,我在后方帮他们处理被冻结的信用卡和丢失的护照……

我为这段感情所做的“尽职调查”,付出的“天使轮投资”,原来在他们眼中,价值还不如一个虚无缥D缈的“大胖小子”

张雅丽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说动了,又加了一把火:“是啊,小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想想,你现在辞职,对我们两家都是好事。我们呢,早点抱上孙子,季扬呢,也有个贤内助。你呢,也轻松了,不用再看老板脸色,看客户脸色。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福气?

我心底那根名为“底线”的弦,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拨断了。

我的专业教会我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评估价值,然后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当一项投资的预期回报,已经远远低于它的持续投入成本时,最明智的做法,不是继续追加,而是——立刻止损。

我缓缓地,将嘴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咀嚼的鱼肉咽下。

那块被寄予了“母爱”“恩赐”的鱼肉,此时尝起来,却满是冰冷的腥气。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近乎完美的笑容。

“叔叔,阿姨,你们说得对。”

我的声音清脆而温顺,就像他们期待的任何一个“好儿媳”那样。

“是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女人的确应该以家庭为重。我这个工作,确实太辛苦,也太耽误事了。”

季国宏和张雅丽的脸上,瞬间爬满了胜利的喜悦。

张雅丽甚至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哎呀,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你放心,以后进了我们季家的门,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季扬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讨好地凑过来,想握我的另一只手:“蔚蓝,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微笑着,看着他父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答应你们。我明天就去公司办离职。”

02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身旁的季扬还在熟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或许在他梦里,我已经洗手作羹汤,正系着围裙为他准备早餐。

我没有惊动他。

蹑手蹑脚地起身,走进衣帽间,拖出那个我刚来时带来的28寸行李箱。

我的东西不多,衣帽间里百分之八十的空间都被季扬的各种名牌衣物和限量版球鞋占据。

我的几件职业套装、几双高跟鞋和日常用品,被孤零零地挤在一个小角落,像是在这个家中无声地扮演着一个临时访客的角色。

我冷静而高效地开始打包。

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护肤品按类别放进收纳袋,文件和电脑被小心地装进公文包。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就像在执行一个精密的外科手术。

三年来,我自以为是在构筑一个家,到头来才发现,我只是完成了一次超长周期的“项目入驻”

半小时后,一切收拾妥当。

我将行李箱立在玄关,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我曾经用心装饰过的屋子。

墙上挂着的我们一起在国外旅行时拍的照片,此刻看来,上面的笑容显得格外讽刺。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字:

“季扬,我同意了你父母的所有条件,前提是,那些条件与你无关。祝好。”

没有指责,没有谩骂,甚至没有告别。

对于一个已经被评估为“不良资产”的项目,最专业的处理方式,就是迅速剥离,切断所有联系。

我把那张写着分手信的便签,轻轻放在他床头柜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旁边。

然后,拉着行李箱,没有回头,关上了那扇门。

门外清晨的空气微凉,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在出租车上,我拨通了公司的内线电话。

“Vicky,是我,蔚蓝。帮我约一下法务部的张律师,九点半,我需要他帮我审核一份协议。另外,把我接下来一周所有的预约都推掉,理由就说……个人紧急事务。”

“好的,蔚总。”电话那头的助理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了电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我冷静的脸。

我没有打开我的辞职信,而是调出了一份被我加密了三重密码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是:“磐石资本-尽职调查报告-V3.0”

磐石资本,是我最近一直在跟进的一个大客户。

而他们近期最感兴趣的收购目标,就是一家名叫“宏业建设”的公司。

那是我未来“公公”季国宏的公司。

作为一名顶级的猎头顾问,我的工作远不止是“高级销售”

在为客户推荐关键岗位人才,尤其是CFO、COO这类核心高管时,对目标公司进行深入的背景调查和风险评估,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和季扬交往的三年里,我以“准儿媳”的身份,不经意间接触到了太多“宏业建设”的核心信息。

从它过度依赖的几个市政项目,到它内部混乱的人事关系,再到它那笔即将到期、且极有可能发生违约风险的三千万银行贷款。

过去,我将这些信息视为我们“未来家庭”的潜在风险,甚至几次三番旁敲侧击地提醒季扬和他的父亲。

但他们总是不以为意,认为我一个“搞人事”的女人懂什么工程建设。

现在,这些被他们嗤之以鼻的“风险”,在我手中,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咖啡馆里,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富有节奏。

我没有写辞职信,而是在起草一份全新的合作提案。

提案的抬头,写着一个名字——陆沉舟。

磐石资本的创始人,一个在投资界以“鲨鱼”著称的男人。

也是我这次的目标“客户”

提案的最后,我加上了一行附注:

“除常规佣金外,我方请求追加一个附加条款。具体内容,希望能与陆总当面详谈。”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点击了发送。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陆总,我是蔚蓝。”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刚发给您的补充提案,不知您是否过目。我这里,有一个比您预想中,更高效、成本更低的收购方案。作为交换,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很小的忙。”

03



与陆沉舟的会面,约在黄浦江边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喧嚣的音乐,只有舒缓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江面上来往的船只,以及对岸陆家嘴璀璨的灯火。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生为我倒上柠檬水,我微笑着道谢,然后便静静地看着窗外,脑中飞速复盘着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陆沉舟是一个极度注重时间效率的人。

我只有十五分钟。

分针指向约定的时间,包厢的门被推开。

陆沉舟走了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也更有压迫感。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透着几分不羁。

他的五官深邃,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蔚小姐,你的邮件很有趣。”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陆总,我相信我的方案比我的邮件更有趣。”我回视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在猎头这个行业,与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是家常便饭,气场上的博弈,从见面的第一秒就已经开始。

“哦?”他扬了扬眉,“你说,你能让宏业建设的收购成本,在现有估值的基础上,再降低百分之二十。而且,能让它的创始人季国宏,主动把股权交出来。蔚小姐,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我对宏业建设的了解,远比任何一家第三方尽调机构都深入。”我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我连夜整理出的一份PPT。

第一页,是宏业建设的股权结构图,季国宏夫妇占股百分之七十,另外百分之三十分散在几个亲信手里。

第二页,是它的核心业务分析。

我用红色标注出了其中三个项目,那是它过去两年百分之八十的利润来源。

而这三个项目,都将在下个季度彻底完工,新的市政规划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第三页,是它的负债表。

那笔三千万的银行贷款被我用一个巨大的感叹号标出,到期日就在两个月后。

我还附上了一份银行内部的风险评估摘要,上面明确写着“不建议续贷”

这份摘要,是我通过一位曾经服务过的候选人拿到的。

陆沉舟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

他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

“陆总,专业的猎头,某种意义上,就是最顶尖的情报商人。我们交付的不是一份简历,而是一个人背后所承载的全部资源、信息和人脉网络。同理,当我们需要评估一家公司时,我们也有自己的渠道。”我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前倾,“宏业建设,从外面看,是一座还算坚固的石头房子。但从内部看,它的地基已经朽了,承重墙也出现了裂缝。它现在需要的,不是修补,而是推倒重建。而您,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开发商’。”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好,我承认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他终于开口,“但这和你邮件里提到的‘附加条款’有什么关系?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小忙’?”

“我需要您,在明天,以我新男友的身份,陪我去一个地方,见几个人。”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我的要求。

陆沉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玩味的笑意取代:“蔚小姐,你这是……在拿我的收购案,当成你处理私人恩怨的筹码?磐石资本,从不参与这种无聊的感情游戏。”

“不,陆总,您错了。”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这不是感情游戏,这是整个收购案的开端,是‘压力测试’的第一步。季国宏是一个极度爱面子、且控制欲极强的人。他最大的软肋,不是公司,而是他的家庭和他自以为是的‘传承’。我们要在谈判桌上击垮他,首先就要在心理上,彻底摧毁他的优越感。”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想兵不血刃地拿下宏业,我就要让他主动把刀递到您手上。而我,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身份,来导演这场戏。磐石资本创始人的‘新男友’,这个身份,分量够吗?”

陆沉舟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审视、玩味、惊讶,最终都化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蔚蓝……”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不是“蔚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我只是一个专业的风险评估师。”我微笑着回答,“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感情。”

他笑了,拿起桌上的水杯,朝我举了举:“那么,合作愉快。明天下午三点,我的司机会来接你。希望……你的剧本足够精彩。”

04

从会所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出租车司机把我送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走进一家我熟识的奢侈品买手店,我为自己挑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高腰阔腿裤。

结账时,我又顺手拿了一支最新款的口红,色号是张扬的正红色。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冷静,眼神锋利。

昨晚那个在饭桌上温顺点头的“准儿媳”,已经被彻底埋葬。

今晚,是属于猎头蔚蓝的战斗前夜。

回到我自己的公寓,一个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两居室。

这里的一切都按照我的喜好布置,冷静、简约、高效。

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就像我的为人。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季扬”两个字。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很快,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蔚蓝,你到底去哪了?我醒来你就不见了,行李也拿走了,你什么意思?”

“你写的纸条我看到了,什么叫‘与我无关’?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

“我妈都高兴坏了,跟所有亲戚朋友都说了,你答应辞职备孕,现在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接电话!蔚蓝!你是不是疯了!”

我一条条地看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质问,与其说是在挽留,不如说是在推卸责任。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为什么离开,而是我的离开给他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我放下手机,不再理会。

打开电脑,我开始为明天的“谈判”做最后的准备。

我将宏业建设的财务漏洞、人事冗余、以及几个潜在的法律风险,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一份简洁的要点清单。

每一个要点后面,都附上了相应的证据支持。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这是一份精准的“手术方案”

我将要亲自操刀,切除那个曾经与我血脉相连,如今却已彻底腐坏的“肿瘤”

午夜时分,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蔚蓝吗?”电话那头,是张雅丽带着哭腔和怒意的声音,“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季扬为了你都快急疯了!我们季家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辞个职而已,你就玩失踪?你把我们季家的脸都丢尽了!”

“张阿姨,”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首先,我现在不住在季家,丢不了你们的脸。其次,季扬是成年人,他‘急疯了’是他自己的情绪管理问题,与我无关。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确实答应了你们的条件,我正在‘辞职’,只不过,是从我与季扬的关系中辞职。”

“你……你这个……”张雅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在电话那头直喘粗气。

“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明天下午三点,我会登门拜访,跟你们当面,把所有事情一次性了结清楚。我建议您和季叔叔,还有季扬,最好都在家。因为我要谈的事情,可能关系到你们整个季家的未来。”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走到衣架前,将明天要穿的白色真身衬衫和阔腿裤挂好,旁边配上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这是我的战袍。

从明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准儿媳”,我只是蔚蓝。

一个为自己而战的,战士。

05

下午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准时停在我公寓楼下。

司机为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后座。

陆沉舟已经在了,他换下了一身严肃的西装,穿了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蓝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

“准备好了?”他看了我一眼,我的白色衬衫和正红色口红,显然让他很满意。

“陆总,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回以一笑。

车子平稳地驶向季家所在的别墅区。

一路上,我们没有交流,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并非尴尬,而是一种默契。

我们都清楚,接下来的不是一场家庭闹剧,而是一场商业战争的序幕。

三点整,车子停在季家别墅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陆沉舟紧随其后,在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腰。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传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我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这是剧本的一部分。

我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季扬。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一亮,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边的陆沉舟,以及陆沉舟揽在我腰间的手上。

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蔚蓝……他,他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绕过他,径直走进了客厅。

陆沉舟跟在我身后,姿态亲密而坦然。

客厅里,季国宏和张雅丽正襟危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显然,昨晚的电话已经让他们做好了“审判”我的准备。

然而,当他们看到我身后的陆沉舟时,也愣住了。

尤其是季国宏,他常年混迹商场,不可能不认识磐石资本的掌门人。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疑和忌惮的复杂神情。

“蔚蓝,你这是什么意思?!”张雅丽最先反应过来,她从沙发上“噌”地站起来,指着我,声色俱厉,“你带个野男人来我们家,是想故意气我们吗?”

“张阿姨,请注意您的用词。”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首先,我身边这位,不是‘野男人’,他叫陆沉舟,是我的……伴侣。”

“伴侣”两个字,我说的很慢,很清晰。

季扬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踉跄了一步,扶住了门框。

“其次,”我继续说道,目光从张雅丽转向季国宏,“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和你们谈一谈,关于我和季扬分手的‘资产清算’‘补偿协议’。”

“补偿协议?你还想要补偿?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张雅丽气得浑身发抖。

“不,您又误会了。”我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不是我要补偿,是我,补偿你们。”

我拉着陆沉舟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毕竟,我耽误了季扬三年的青春,也耽误了你们早日抱上孙子的计划。作为补偿,我愿意为季扬先生,提供一份价值不菲的‘分手礼包’。”

季国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陆沉舟,沉声问道:“陆总,我不明白,您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掺和到我们家的私事里来?”

一直沉默的陆沉舟,此刻终于开了口。

他没有看季国宏,而是把玩着我的手指,语气慵懒而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季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眼,目光像刀一样,直直刺向季国宏。

“我不是在掺和你们的‘私事’。我是来谈一笔‘公事’。”

“作为蔚蓝的现任伴侣,我个人对她上一段失败的投资感到非常惋惜。所以,我决定帮她,处理好这些历史遗留问题。”陆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我最近对建筑行业有点兴趣。听说贵公司的财务状况,最近不太乐观?”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季家客厅里轰然炸响。

张雅丽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季扬面如死灰。

季国宏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准儿媳”

而是一个带着资本“鲨鱼”,前来清算一切的复仇女神。

陆沉舟看着他惨白的脸,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一击:

“张女士,比起您儿子的情感问题,我更关心贵公司那笔即将到期的三千万银行贷款。据我所知,承兑银行的行长,下周正好约了我吃饭。”



06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国宏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酱紫,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粗重地喘息着,死死地盯着我和陆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恐惧。

而张雅丽,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千万的贷款,是悬在宏业建设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件事,是公司的最高机密,除了他和财务总监,连季扬都不知道。

蔚蓝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陆沉舟,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们……”季国宏的声音嘶哑干涩,“你们这是商业恐吓!”

“季总,请注意你的措辞。”陆沉舟松开我的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至于这个事实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取决于你们的选择,而不是我的意图。这在商业上,叫做‘风险提示’,而不是‘恐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蔚蓝,把你的‘分手礼包’拿给季先生看看。”

我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季国宏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关于对宏业建设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收购的意向书》。

季国宏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只翻了两页,脸色就变得愈发难看。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你们……你们这是要吞掉我的公司!”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是吞掉,是‘并购重组’。”我纠正道,“季总,宏业建设的现状,您比我清楚。过度依赖单一客户,管理层固化,负债率高企,技术更新停滞。就算没有这三千万的贷款,它也撑不过下一个冬天。磐石资本的入主,不是要毁了它,而是给它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需要你们的机会!”季国宏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我的公司,我自己会救!”

“是吗?”我微微一笑,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更薄的文件,同样推了过去。

“那这份文件,您或许也该看一看。这是宏业建设最近三个季度,向税务局申报的所有工程发票的复印件。其中,有二十七张,总金额超过八百万的发票,开具方是一家名叫‘鸿运建材’的公司。据我所知,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张雅德。”

张雅丽的身体猛地一颤。

张雅德,是她的亲弟弟,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而这家‘鸿运建材’,除了一个空壳地址,没有任何实际经营活动。它更像是一个……资金的‘中转站’。”我每说一个字,季国宏的脸色就白一分,“季总,八百万的虚开增值税发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数额,足够让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进去待上十年了吧?”

“你……你血口喷人!”张雅丽尖叫起来,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恐慌。

“是不是血口喷人,我想税务局的稽查人员会比我更清楚。”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在帮你们评估风险。是被迫接受收购,让公司获得新生,还是等着税务局和经侦找上门,公司破产清算,主要负责人锒铛入狱,你们可以选。”

这一刻,我将过去三年里,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轻视、算计和理所当然,全部以一种更冷酷、更专业的方式,加倍奉还。

季国强彻底垮了。

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了所有的气焰,颓然地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而一直像个背景板一样站着的季扬,终于动了。

他冲到我面前,双眼通红,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蔚蓝……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就算我们分手,你也不能这么对我的家人!他们是我的父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悲愤。

07



“你的父母?”我抬起头,直视着季扬那双曾经让我沉溺,如今却只剩失望的眼睛,“在你父母逼我辞掉工作,把我当成一个生育工具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别人的女儿?”

“在我为了你的事业、你家的公司,陪酒陪笑,喝到胃出血独自躺在医院的时候,你的父母,又在哪里?”

“在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为你带来的一切人脉和资源,却在我被他们用最屈辱的方式定价时,选择沉默的时候,季扬,你又在哪里?”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割开他那层名为“无辜”的虚伪外衣。

“我……”季扬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你以为我今天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我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与他平视。

“季扬,你错了。我不是在报复,我是在给你,给我们这三年的感情,做一个最终的‘项目总结’‘风险剥离’。”

“你,包括你的家庭,对我而言,是一项失败的投资。一项我投入了大量时间、情感和资源,最终却发现其核心资产——也就是你的人格和担当——存在致命缺陷的投资。根据我的职业准则,我必须止损。不仅要止损,我还要尽最大可能,收回我的沉没成本。”

我的话语冰冷而精准,就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你把我们的感情……当成项目?”季扬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痛苦,“蔚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温柔,善良……”

“温柔和善良,是给值得的人的。”我打断他,“当我发现我的温柔被当成理所当然,我的善良被视为软弱可欺时,我就必须收起它们。季扬,是你和你的家人,亲手杀死了那个‘以前的蔚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商人,一个只计算利益得失的商人。”

“这不是利益!这是我家!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

我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的手,然后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放手。否则,我刚才提到的那份税务材料,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稽查大队的办公桌上。”

他的手像被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袖,退后一步,与他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季扬,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问题从来就不是我月薪三万,也不是我要不要辞职。问题在于,在你们的价值观里,我,蔚蓝,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是毫无价值的。我的价值,只能通过成为‘季家的儿媳’‘未来孙子的母亲’来体现。你们不是在爱我,不是在接纳我,你们是在收购一项可以为你们家族提供‘生育服务’‘后勤保障’的资产。”

“我拒绝被这样定价。”

“所以,我选择用你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金钱和权力,来和你们对话。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所鄙视的、认为‘名声不好听’的那个我,是如何将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踩在脚下。”

说完这番话,我感到一阵虚脱。

这不是胜利的快感,而是一种耗尽心力后的疲惫。

原来,亲手埋葬一段感情,就像一场艰苦的战斗,即便赢了,也满身硝烟。

陆沉舟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在我后背上拍了拍。

那是一个无声的支撑。

我回过头,朝他微微点头,示意我没事。

然后,我转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季家三口,做出了最后的宣告:

“收购意向书,我留在这里。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下午三点,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接受,或者毁灭,你们选。”

08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漫长的煎熬,但不是为我,而是为季家。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了一个热水澡。

氤氲的水汽中,我放空了大脑,将刚才那场激烈对峙带来的所有情绪垃圾,全部清理出去。

随后,我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给自己开了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

手机屏幕上,是陆沉舟发来的信息:“剧本很精彩,女主角的演技更胜一筹。需要给你发一座奥斯卡奖杯吗?”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如果奖品是宏业建设的收购价再压低五个点,我会更开心。”

“贪心的女人。”他回得很快,“不过,我喜欢。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我没有再回复。

我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季国宏那样的人,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他一定会做最后的挣扎。

而我,早已为他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另一个加密文件。

文件名是:“季扬-风险评估报告”

这份报告,是我在与季扬交往的第二年,无意中发现一些端倪后,悄悄建立的。

里面记录了季扬在工作上的一些“不光彩”的行为。

他曾经为了拿下一个设计项目,剽窃过一位年轻同事的创意;他也曾为了掩盖自己在项目中的一个重大失误,篡改过数据,导致甲方公司损失了近百万。

这些事情,都被他用家里的关系压了下去。

但作为顶级的猎头,我有一万种方法,找到那些被掩盖的痕迹。

我一直把这份报告当成一个定时炸弹,祈祷永远不要有引爆它的那一天。

因为我曾爱过季扬,我不想亲手毁了他。

但现在,当他选择与他的家庭站在一起,指责我“心狠手辣”的时候,这份最后的善意,也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我将报告里最关键的几份证据——一份带有原始时间戳的设计草图对比文件,一封匿名举报邮件的备份,以及一段关键的电话录音——整理出来,放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命名为“最终方案”

如果季国宏选择负隅顽抗,那么这份“最终方案”,将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不仅会毁了宏业建设,更会彻底毁掉他们最宝贝的“香火”——季扬的职业生涯。

我做完这一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

我没有丝毫困意。

这场战争,已经耗尽了我对爱情最后的一丝幻想,却也激发了我骨子里最原始的斗志。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处理邮件,远程指挥我的团队。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的律师团队负责人打来电话。

“蔚总,我们已经和宏业建设的代表律师接洽上了。对方的态度非常强硬,完全拒绝我们的收购要约,并声称要起诉我们进行商业诽谤和恶意勒索。”

“意料之中。”我平静地回答,“季国宏有什么动作?”

“根据我们监控到的信息,他今天上午见了三拨人。一拨是银行的信贷经理,应该是想争取贷款展期,但被拒了。另一拨是他公司的几个小股东,似乎在商量凑钱,但看样子谈得不欢而散。最后一拨……有点意思,他去拜访了‘华泰建筑’的赵总。”

华泰建筑,是宏业建设在本地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季国宏这是病急乱投医,想找对手来联手对抗“外敌”吗?

他太天真了。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总不趁机踩他一脚,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很好。让他继续折腾。”我吩咐道,“三点整,把我让你准备的‘最终方案’,匿名发送到华泰建筑赵总的私人邮箱,以及季扬所在设计院的院长邮箱。”

“……蔚总,这样做,季扬的职业生涯就全完了。”电话那头的张律师,语气里有一丝犹豫。

“张律师,”我淡淡地说,“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执行吧。”



09

引爆“最终方案”后的十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个打来的是季扬。

他的声音不再是昨天的悲愤,而是彻底的崩溃和恐惧。

“蔚蓝!是你干的!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赶尽杀绝!”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情,还给了你而已。”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求求你,蔚蓝,我求求你放过我!你把邮件撤回去好不好?我爸已经答应了!他什么都答应了!他同意被收购!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求你别毁了我……”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哭求。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意气风发、自诩才子的男人,是如何在现实面前,被剥去所有伪装,露出最懦弱、最不堪的内核。

第二个电话,是季国宏打来的。

他的声音,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蔚小姐……不,蔚总。我们认输了。我同意你们所有的条件。求你,放过季扬。他还年轻,他不能有事……”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用“香火传承”来定义我价值的一家之主,此刻,却在为了他那不争气的“香火”,向我低头乞求。

多么讽刺。

“季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只回了这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立刻让律师撤回邮件。

我要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再煎熬一个小时。

我要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那种被人掌控命运,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那种他们曾经试图施加在我身上的滋味。

一个小时后,我给张律师发了信息:

“可以通知对方,明天上午十点,签约。”

这场战争,以我的完胜,落下了帷幕。

签约当天,我没有亲自到场。

陆沉舟代表磐石资本,我的律师团队负责具体的法律流程。

我独自一人,去了我们这座城市最高的一座山。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我的长发肆意飞舞。

我站在观景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

宏业建设的那栋办公楼,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中,显得那么渺小。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和季扬也来过这里。

那时的他,指着远方,意气风发地对我说:“蔚蓝,你看,总有一天,我要在这座城市里,设计出最引人注目的地标建筑。”

而我当时,满眼都是他,傻傻地相信,他就是我的地标。

三年后,物是人非。

他没能成为地标,反而因为抄袭和舞弊,即将身败名裂。

而我,亲手推倒了我们之间那座名为“爱情”的虚假建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舟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季国宏正在低头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他的头发,似乎比两天前白了更多。

张雅丽站在他身后,用手帕捂着脸,肩膀在微微耸动。

照片的背景里,没有季扬。

陆沉舟附上了一句话:“尘埃落定。庆功宴想吃什么?”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中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旷的虚无。

我回了信息:“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放下手机,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打开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那是我用自己第一笔上百万的佣金,买来奖励自己的。

我曾想过,如果季扬向我求婚,我就把这枚戒指,作为交换的礼物送给他。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我捏着那枚戒指,用力将它抛向了远方的山谷。

阳光下,那道小小的银色弧线,像一道无声的告别。

再见了,季扬。

再见了,那个曾经天真过的蔚蓝。

10

一周后,宏业建设正式更名为“新磐建设”,由磐石资本派驻的团队全面接管。

陆沉舟信守承诺,任命我为新公司的监事会主席,负责监督公司的运营和财务,这是一个位高权重但相对清闲的职位,年薪是我之前的三倍。

季家的别墅挂牌出售,据说他们搬进了一个普通的小区。

季国宏提前退休,一夜白头。

张雅丽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虽然在我的“授意”下,磐石资本的法务团队做了技术性处理,免去了牢狱之灾,但也补缴了巨额的罚款和滞纳金,掏空了家底。

至于季扬,他被设计院开除了。

那封邮件,成了他职业生涯中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在这个圈子里,他已经社会性死亡。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们就像我人生中一个被强制清盘的投资项目,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这天晚上,陆沉舟约我在外滩的一家顶楼餐厅吃饭。

“怎么,大仇得报,怎么看你好像不太开心?”他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状似随意地问道。

“没什么不开心,只是觉得……有点没意思。”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没意思?”他笑了,“你以一己之力,颠覆了一个你曾经仰望的家庭,掌控了他们的命运,拿回了你应得的一切,甚至更多。这出‘王子复仇记’,不,是‘女王复仇记’,还不够有意思?”

“或许吧。”我淡淡地说,“就像一个猎人,精心布置了陷阱,耗尽心力,终于捕获了猎物。但在看到猎物倒下的那一刻,除了疲惫,并没有太多快感。”

陆沉舟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我:“蔚蓝,你不是猎人。你是一头被逼到悬崖的母狼。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夺回属于你的领地。你没有错。”

我沉默了。

饭后,陆沉舟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他没有立刻让我下车。

“蔚蓝,”他忽然开口,“我下个月要去欧洲考察一个月,并购几家科技公司。有没有兴趣,换个赛道,跟我一起去看看?”

这是一种邀请,甚至是一种试探。

我看着他,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却在此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男人。

他很优秀,很强大,和我是同一种人。

我们之间,有着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欣赏。

和他在一起,或许是一笔“优质投资”

但就在我几乎要点头的瞬间,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的转账提醒。

我点开一看,是我设置的一笔定时匿名转账,金额是五十万,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账号。

这是我给季扬的。

是分手费,是补偿金,还是……最后的施舍?

我说不清。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但这笔钱,或许能让他在谷底时,不至于饿死。

这或许是我心底,还残留的,最后一丝“不专业”的妇人之仁。

我忽然就笑了。

我对陆沉舟摇了摇头:“谢谢你的邀请,陆总。但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他有些意外。

“对。”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对他一笑,“我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三年的‘项目’,身心俱疲。现在,我想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去一个没有KPI,没有尽职调查,也没有收购协议的地方。”

“去哪里?”

“不知道。或许去西藏看星星,或许去冰岛看极光。”我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释然,“总之,我想去看看,一个不作为‘猎头蔚蓝’,也不作为‘女王蔚蓝’,只作为‘蔚蓝’的蔚蓝,到底值多少钱。”

说完,我关上车门,没有再回头。

我不知道陆沉舟在车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未来是否还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只知道,这一刻,当我抛下所有的身份、标签和仇恨,当我决定为自己的人生重新估值时,我才真正获得了自由。

账户里的数字,公司的职位,别人的眼光,都不能再定义我。

能定义我的,只有我自己。

这场战争,我赢了所有,也失去了一切。

但或许,从一无所有开始,才是我作为“蔚蓝”这个独立品牌,真正的,天使轮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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