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北京饭店的包厢里,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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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饭局,桌子一边坐着的是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的美国富商太太,那手上的大钻戒在灯光下直晃眼;而桌子另一边,坐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满脸风霜的老人。
这富太太叫秦曼云,曾经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员,后来成了把上海地下党“连根拔起”的罪魁祸首。那老人叫王鹤寿,是当时的中纪委常务书记,也是秦曼云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的老同学。
秦曼云这次回来,心里其实是打着小九九的。她觉得自己现在有钱了,是美籍华人,国家正搞改革开放缺资金,自己怎么着也算个“贵客”。她看着王鹤寿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居然挤出几滴眼泪,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怜悯语气问道:“鹤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王鹤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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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只有短短十一个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秦曼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句话?这两个曾经的同学、战友,又是怎么走到了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01天之骄女的“变节”之路
要说这秦曼云,当年那可是风云人物。
她出生在山东济南的一个书香门第,家里有钱有势,那是真正的千金小姐。那个年代,能读得起书的女孩本来就少,能像她这样一路读到莫斯科中山大学的,更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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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秦曼云,长得漂亮,口才又好,在学校里那是众星捧月。她有个亲哥哥叫秦茂轩,那是咱们党早期的烈士,受哥哥影响,秦曼云早早就参加了革命。在莫斯科,她还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任丈夫,大名鼎鼎的关向应同志。
那时候的秦曼云,满脑子都是理想,都是主义,谁能想到,这看似坚硬的外壳下,藏着一颗“软骨头”。
一九三四年,这是个坎儿。
那时候上海的形势严峻得吓人。国民党的特务满大街抓人,白色恐怖笼罩着整个上海滩。就在这一年夏天,上海中央局的书记李竹声被捕了。这李竹声也是个软骨头,进了大牢没熬过几轮大刑,直接就叛变了。他这一叛变不要紧,直接把秦曼云给供出来了。
秦曼云被抓进国民党大牢的时候,那是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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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老百姓常说“真金不怕火炼”,可秦曼云这块“金”,那是镀金的。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听着隔壁刑讯室传来的惨叫声,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血迹斑斑的刑具,这位曾经高喊口号的大小姐,心理防线瞬间就崩了。
国民党的审讯官还没怎么动真格的,甚至连烙铁都没烧红,秦曼云就全招了。她不仅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还主动表示愿意配合国民党,“戴罪立功”。
这就叫人唏嘘了,平时喊口号比谁都响,真到了生死关头,膝盖比谁都软。
02“美人计”拖下水的不仅仅是丈夫
要是光秦曼云一个人叛变,那损失可能还可控。可这秦曼云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在国民党那边纳个“投名状”,她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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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国民党抓住了中共中央局的宣传部长,叫盛忠亮。
这盛忠亮是个硬骨头,那是真硬。国民党特务对他那是严刑拷打,老虎凳、辣椒水全用上了,盛忠亮愣是一个字没吐。特务们没办法,正发愁呢,叛徒李竹声献了一计,说这盛忠亮以前在莫斯科的时候,就疯狂追求过秦曼云,对秦曼云那是言听计从,只要秦曼云出马,这事儿准成。
国民党一听,乐了。这不是现成的“美人计”吗?
特务们立马安排秦曼云去劝降。在审讯室里,秦曼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现了。她看着遍体鳞伤的盛忠亮,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开始用那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歪理邪说来给盛忠亮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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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梨花带雨,说什么“咱们斗不过国民党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死了也是白死”。盛忠亮本来身体就到了极限,一看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投降了,心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就断了。
盛忠亮这一叛变,那后果可是毁灭性的。
他手里掌握着上海地下党的大量机密,甚至包括中央同共产国际联系的电台密码。这两人一联手,直接导致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几乎全军覆没,无数潜伏的战友在睡梦中就被特务抓走,直接牺牲。
更要命的是,因为电台密码的泄露,中央和苏联彻底断了联系。红军长征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艰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失去了情报支持和外援联系,成了“孤家寡人”。
可以说,秦曼云和盛忠亮这两口子,手上沾满了战友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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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逍遥海外的“富贵病”
这两人叛变后,那是彻底抱上了国民党的大腿。秦曼云嫁给了盛忠亮,两人在国民党那边混得风生水起,过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
一九四九年,眼看着国民党大势已去,蒋介石都要跑路了。秦曼云两口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儿,要是留在大陆,人民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于是,这两口子卷了大笔钱财,跟着蒋介石逃到了台湾。
到了台湾后,盛忠亮虽然还有个一官半职,但毕竟是叛徒出身,在那边也受人排挤。这两人也是精明,一看风头不对,利用早些年攒下的家底,全家移民去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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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这两口子凭着从国内卷走的民脂民膏,做起了生意。你别说,这坏人有时候运气还真好,生意越做越大,没几年就成了当地有名的富商。
他们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还要在那边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可这人呐,年纪越大,心里越容易发虚。
到了晚年,盛忠亮身体不行了,躺在病床上,这时候开始想家了。秦曼云也是,虽然在美国吃香喝辣,但毕竟是异国他乡,那种无根的漂泊感,让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尤其是听到中国开始改革开放的消息,听说国家政策宽大,不再追究很多历史遗留问题,秦曼云这心思就活泛了。
她想回来看看,哪怕是看一眼。更重要的是,她想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想看看当年的那些老同学、老战友,是不是真的原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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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北京饭店的那场“尬聊”
一九八一年,秦曼云终于以美籍华人的身份,申请回国探亲。
当时的中央,对于这个请求也是反复斟酌。毕竟秦曼云的罪行太重了,要是搁在以前,那是肯定要严惩的。但现在是改革开放,为了大局,为了向海外展示我们的博大胸怀,中央最终还是批准了她的请求。
负责接待她的,正是她当年的老同学,王鹤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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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鹤寿当时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他是什么人?那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一生六次入狱,受尽了酷刑折磨,从来没向敌人低过头。让他去接待一个出卖战友、贪生怕死的女叛徒,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但王鹤寿是党的高级干部,有组织纪律,既然组织安排了,他就得去。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为了避免尴尬,也为了表明态度,他特意叫上了陶铸的女儿陶斯亮陪同。
那天在北京饭店,秦曼云那是盛装出席,穿金戴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美国发了财。一见到王鹤寿,她就显得特别激动,又是握手又是寒暄,仿佛当年那些血债都不存在一样。
王鹤寿呢,就穿着那一身旧军装,表情淡淡的,不卑不亢。
饭桌上,秦曼云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她在美国的“奋斗史”,讲她怎么做生意,怎么赚大钱。讲着讲着,她可能觉得气氛有点冷,想套个近乎,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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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王鹤寿那双粗糙的手,故作深情地问:“鹤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吧?”
在秦曼云的逻辑里,她虽然叛变了,但她“成功”了,有钱了;而王鹤寿虽然坚持了信仰,但肯定吃了不少苦,日子过得清贫。她这话里话外,其实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和“优越感”。
王鹤寿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秦曼云的眼睛。
他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了十一个字:
“这是我们党内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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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最后的遮羞布被扯下
这十一个字,虽然没有一个脏字,但杀伤力简直爆表。
第一层意思:你问我受没受苦?受苦那是我们为了理想、为了信仰自愿承受的,是我们共产党人自己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一个叛徒来假惺惺地关心。
第二层意思:从你一九三四年迈出叛变那一步开始,咱们就不是一路人了。你现在是美国富商,我是中国共产党的干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别跟我套近乎。
第三层意思:你那点优越感,在我这儿一文不值。你有钱是你的事,我有信仰是我的事。道不同,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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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云当时那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那是红得发紫。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解释当年自己多么“无奈”,想说自己也是“逼不得已”,结果被这十一个字硬生生给噎回去了。
她突然明白,在王鹤寿这些真正的革命者面前,她那点所谓的“财富”和“成功”,简直就像个笑话。她用灵魂换来的荣华富贵,在人家眼里,连尘土都不如。
这顿饭,那是吃得相当尴尬。草草结束后,秦曼云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秦曼云提出要去祭拜前夫关向应。在关向应的墓前,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哭得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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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是后悔了,也有人说她是在演戏。但不管怎么说,面对那个曾经深爱她、最后却因为信仰坚定而牺牲的男人,她心里的那份愧疚,恐怕是真金白银也填补不了的。
这次回国之后,秦曼云像是变了个人。她开始给国内捐款,资助贫困学生,好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赎罪。
但历史就是历史,错了就是错了。
秦曼云这辈子,虽然活到了九十三岁,在美国享受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但她永远背负着“叛徒”这两个字。王鹤寿那冷冰冰的十一个字,就像是一个历史的审判,永远钉在了她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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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有些底线是不能破的。一旦破了,哪怕你以后穿得再光鲜,住得再豪华,在那些挺直了脊梁的人面前,你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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