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与上德下德   |《德道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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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道经》第一章《论德》中有一句话：“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老子指出，德分为上德和下德。无为而为是上德，有意而为是下德。上德是道的体现，是先天慧识，亘古不变。

下德更多地来自世俗人为的道德观念和礼仪习俗，属后天智识，其内容随着社会观念的发展而变化，有的接近上德，有的却与上德分歧不小。

我对上德和下德的认识就是通过几条蚯蚓实现的。

有一天走路偶尔一瞥，看见人行道上有一条蚯蚓在蠕动挣扎，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突然心里一动，觉得蚯蚓很可怜，等待它的命运不是被踩死就是被太阳晒干。

其实我从小就怕接触这种光溜溜无脚的长虫，但是也只能强忍心中毛痒痒的感觉，掉头回去，拾起一片枯树叶覆盖在蚯蚓身上，轻轻捏起。

蚯蚓扭动身躯拼命挣扎，几次从我手中滑落，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尖叫了，手忙脚乱地终于把蚯蚓移到了旁边的绿化丛里，立刻转头就走。

当时没意识到自己救了一个生灵，心里也没感到有多高兴，反而为其他路人的讶异眼光感到不好意思。

这事发生没多久后我就进入了老子学院，学习后知道不能杀生，要善待众生，心里就经常提醒自己要注意行善累德。

然后有一天在人行道上又无意看见一条奄奄一息的蚯蚓，于是赶紧去救了，事后心里美滋滋地对自己说：“不错，今天做了件好事，算个小功德。”没想到隔了几天又救了一条蚯蚓。

打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自己走在路上眼睛会不自觉地扫视地面，希望能发现一条待救的蚯蚓。

甚至在雨天时会想，下雨了蚯蚓喜欢爬出来到人行道上去，我是不是应该出去找几条蚯蚓救救，也算功德一件。

也很奇怪，至今我再也没在人行道上发现过蚯蚓了。可见老天是很了解人心和人性的。

现在觉得自己很好笑，当初救第一条蚯蚓时是无心之举，过后即忘，在心中不留痕迹，这是淳厚的仁慈心的体现，是符合道性的，是上德；

但是后面两次，虽然也是善举，但事后有功德之念，已经不纯粹了，已经留心留意了，所以只能算下德；

而最后居然自己想去找蚯蚓救以积功德，那简直就是功利之心，将功德、善举看作是“利”，是人民币，可以用来换取能满足自已欲望的事物，这当然不是德，连上礼都算不上，是地地道道的功利私欲。

通过救几条蚯蚓，我体会到了上德和下德的区分。行上德的时候，心中几乎没有感觉，最多只有看到众生获救而替他们高兴的淡淡喜悦之情，因为善行对上德之人而言，就是吃饭、穿衣、走路，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是天性的自然流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分场合，不辨对象，顺手而为，事过即忘，心中不留任何痕迹。

如果做好事之前和正在做的时候，心中意识到自己在行善、在积德，就已经掉入了“下德”，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念头，掺杂了后天智识的因素，所以即使不求回报，也还只能算“下德”。

非常惭愧的是，我发现在生活中自己的善举绝大部分都是有意而为，是“下德”，甚至是功利之心在作祟。

“下德”是不是应该做，当然要做，日积月累的“下德”有一种潜移默化的作用，好事做多了，好事做习惯了，习惯成自然，于是从量变到质变，逐渐建立起“上德”之心。

而需要坚决摒除的是功利私欲，将行善积德作为可交换的条件，以达到个人目的，这是与大道背道而驰的。

——选自《德道行天下》，作者： 清清， 2012年第一册，第71一72页

全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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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文摘组 配图：陈海姣 美编：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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