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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闺蜜有个哥哥,单身有钱性冷淡,我随口问了一句:他缺不缺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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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闺蜜苏瞳有个哥哥,叫江迟。

单身,有钱,一米八八,还是胸外科一把刀。

按理说这种配置,早该被嗷嗷叫的姑娘们抢破头了。

但他愣是凭实力单身到了三十一岁。

原因无他,苏瞳的原话是:“我哥,可能有点性冷淡。”

那天我正叼着画笔,给一个甲方爸爸的logo改第十八稿,闻言随口回了句:“哦,那他缺不缺老婆?不要感情,只要钱的那种。”

苏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未未,你认真的?”

我把笔一扔,瘫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天花板:“当然是开玩笑的,你哥那种高岭之花,看得上我这种人间土狗?”

“什么土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苏瞳义正严辞。

然后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像特务接头:“不过……我哥最近确实在被我妈逼着相亲,烦得要死。”

我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我妈给他找了个什么名媛,天天炖了汤往医院送,我哥躲都躲不及。他说,他需要一个‘挡箭牌’。”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八点档剧情。

“协议结婚?契约恋爱?”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苏瞳的声音兴奋起来,“未未,你现在不是缺个钱付工作室首付吗?我哥有钱啊!你俩各取所需,简直完美!”

我被她这种堪比传销的逻辑气笑了。

“大小姐,这是现实生活,不是你写的小说。”

“现实才更需要解决方案!你考虑一下,我给你探探我哥的口风!”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没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谁会把酒后,哦不,是“改稿后”的胡言乱语当真呢?

江迟会。

三天后,周六,下午三点。

我正穿着起球的旧T恤,戴着防蓝光眼镜,头发用一根筷子松松垮垮地挽着,跟一碗泡面奋战。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催我拿快递的外卖小哥,趿拉着拖鞋就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挺拔,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看人的时候像手术刀,精准又没什么温度。

我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愣在原地。

男人微微蹙眉,视线从我油乎乎的筷子移到我沾着汤汁的嘴角。

他的声音跟他的长相一样,清清冷冷的。

“林未?”

我下意识点头,面条“嗖”地一下吸了进去,差点呛到。

“我是江迟。”

我脑子“嗡”的一声。

江迟?苏瞳那个“性冷淡”的哥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着我这副尊容,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需要紧急处理的临床病例。

“苏瞳说,你需要一个丈夫。”

我发誓,我当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念头,比想还甲方爸爸钱的念头还要强烈。

“不是,那是个玩笑……”我试图解释,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说下去:“我需要一个妻子,用来应付我母亲。”

他顿了顿,补充道:“名义上的。”

我看着他,他身后是窗明几净的楼道,而我身后,是堆着画稿、颜料和外卖盒的“狗窝”。

这对比,过于惨烈。

“进来坐?”我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

江迟的目光在我乱糟糟的客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张唯一还算整洁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动。

“不必了,我们谈谈条件。”

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协议草稿。婚期一年,你配合我应付所有家庭聚会和必要的社交场合。作为回报,这个数。”

他用手指比了个“七”。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七十万?

“这是首付,”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年后,如果你履行得很好,我会再付尾款。”

尾款也是七十万。

我承认,我可耻地心动了。

我那嗷嗷待哺的工作室,我那被甲方蹂躏到所剩无几的存款,都在向我呐喊。

“为什么是我?”我还是问出了这个傻问题。

江迟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一点评估之外的情绪,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的耐用性。

“苏瞳说你很‘省心’。”

“不粘人,不拜金,除了工作对别的没兴趣。”

“最重要的一点,”他微微停顿,“你对男人没兴趣。”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瞳这个大嘴巴!

我只是吐槽过几次追我的男人太油腻,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对男人没兴趣了?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它却重如千斤。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江迟点头,“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

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里捏着那份协议,感觉自己像个签了卖身契的傻子。

可那一百四十万,又实实在在地诱惑着我。

我给苏瞳打电话,开口就是:“苏瞳!你是不是我亲闺蜜!”

苏-卖哥求荣-瞳在那头嘿嘿直笑:“怎么样?我哥帅吧?条件动心吧?”

“动心个鬼!他当我是什么?买来的摆件吗?”我气得跳脚。

“哎呀,别生气嘛,”苏瞳安抚我,“你想想你的工作室,想想你那个天天催你的房东。这叫资源置换,懂不懂?”

“他就不怕我假戏真做,赖上他?”

“他说你不会,”苏瞳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他说,你的眼睛里只有画稿和钱,没有他。”

我被噎住了。

江迟的观察力,果然跟他的手术刀一样毒。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把那份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比我签过的任何一份设计合同都严谨。

甲方:江迟。

乙方:林未。

合作内容:扮演夫妻。

合作期限:一年。

报酬:一百四十万。

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工作室在向我招手。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五十九分,我给江迟发了条信息。

“我同意。”

三个字,像一份判决书。

他的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

“好。”

紧接着,一条新的信息进来。

“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户口本。”

我看着手机屏幕,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这效率,比做急诊手术还快。

下午三(点),我特意换了件白衬衫,画了个淡妆,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江迟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领证的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拍照时,摄影师大叔一个劲儿地喊:“新郎新娘靠近点!笑一笑啊!你们是来结婚不是来结仇的!”

我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迟则面无表情,只是象征性地把手搭在了我的椅背上。

拿到那两个红本本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我就这么……结婚了?

跟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

走出民政局,江迟递给我一把钥匙。

“这是公寓的钥匙,你随时可以搬过去。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一愣:“我的生日?”

“苏瞳说的。”

又是苏瞳。

我感觉我的个人信息在她那里已经成了共享文档。

“我的东西……有点多。”我小声说。

“周末我让钟点工过去帮你收拾。”他语气平淡,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我连忙拒绝。

开玩笑,让他请的钟点工看到我那个“狗窝”,我还要不要脸了?

他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周日,回老宅吃饭。”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需要准备什么?”

“你只需要出现,然后吃饭,少说话。”

我感觉自己不是去见家长,是去参加一场鸿门宴。

而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沉默的花瓶。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我的“狗窝”,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稿、颜料、外卖盒全都分门别类,打包封箱。

搬家的那天,我叫了辆小货车,自己吭哧吭哧地搬了十几趟。

江迟的公寓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干净得像个手术室,也冷清得像个手术室。

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把我的东西塞进其中一间次卧,感觉自己像个入侵者。

周日下午,江迟开车来接我。

我特意穿了苏瞳给我挑的连衣裙,温婉贤淑那种。

江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认可?

江家老宅在半山腰,是那种独栋的别墅,门口有保安站岗。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车停稳,江迟解开安全带,侧头看我。

“记住,少说话。”

我点点头,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低气压。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应该就是江迟的母亲,江夫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眼神挑剔地从我头顶扫到脚尖。

苏瞳也在,她拼命向我使眼色,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妈,哥,未未来了!快坐。”

江夫人没理她,而是对江迟说:“阿迟,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也不提前带回来看看。”

语气里满是责备。

“工作忙。”江迟淡淡地回了句,拉着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能感觉到江夫人的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看穿。

“林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她终于开口问我。

“阿姨您好,我是个自由插画师。”我礼貌地回答。

“哦,画画的啊。”江夫人端起茶杯,撇了撇嘴,“不稳定吧?家里是做什么的?”

来了,经典查户口环节。

“我父母是普通工人,已经退休了。”

江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她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八度:“阿迟,你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门当户对这四个字,老祖宗传下来,总是有道理的。”

这话简直就是指着我的鼻子说“你配不上我儿子”。

我气得血往上涌,但想起江迟的叮嘱,只能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忍着。

江迟却开了口。

“妈,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找这么一个……”江夫人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孩子?”

“她叫林未,是我的妻子。”江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已经领证了。”

“砰”的一声,江夫人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苏瞳吓得一哆嗦。

我也懵了。

协议里没说要这么快就自爆啊!

江夫人的脸气得发白,指着江迟,手都在抖:“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吃饭吧。”江迟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径直走向餐厅。

那顿饭,吃得我食不下咽。

餐桌上,江夫人一句话没说,全程用眼刀子剜我。

苏瞳拼命给我夹菜,想缓和气氛,但收效甚微。

只有江迟,吃得从容不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程的车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直接说我们领证了?你妈……她好像很不高兴。”

“长痛不如短痛。”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她迟早要知道。”

“可她明显不喜欢我。”

“你不需要她喜欢,”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只需要让她知道,我的决定,她改变不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强势得多。

他不是性冷淡,他是懒得跟无关的人和事浪费情绪。

回到公寓,我把自己关进次卧,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筋疲力尽。

手机响了,是苏瞳。

“未未,你没事吧?我妈今天说话太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我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这钱不好挣。”

“加油!挺过这一年,你就是富婆了!”

我苦笑。

只怕这一年,会比我想象的更难熬。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江迟过上了“合租室友”般的生活。

他早出晚归,我们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他有严重的洁癖,我每次用完厨房和卫生间,都得仔-细清理一遍,生怕留下一点“罪证”。

偶尔他休息在家,就会待在书房,一整天不出来。

我感觉这房子里像是住着一个幽灵。

唯一的好处是,江夫人大概是被气到了,没有再来骚扰我们。

我以为这样的平静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江迟的生日。

那天苏瞳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江迟办个生日派ยตี้,让我务必出席。

“我哥那帮朋友都会来,你作为‘江太太’,必须镇住场子!”

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连他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

“放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苏-哆啦A梦-瞳打包票。

生日派对在一个私人会所举行。

我按照苏瞳的指示,穿上了她快递给我的小礼服,化了精致的妆。

江迟来接我的时候,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很漂亮。”

这是他第一次夸我。

我脸一红,不自然地别过头。

派对上的人,非富即贵。

我跟在江迟身边,努力扮演一个端庄得体的“江太太”。

他的朋友们显然对我很好奇,一个个过来敬酒,旁敲侧击地打探我的来历。

江迟都替我挡了回去。

他只是简单地介绍:“林未,我太太。”

然后就再没有多余的话。

我正觉得无聊,想去角落吃点东西,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人端着酒杯向我们走来。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

“阿迟,好久不见。”她的目光落在江迟身上,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转向我,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审视。

“这位就是弟妹吧?我是周曼,阿迟的……学姐。”

我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简单。

果然,她接下来说:“我刚从国外回来,还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真是……太突然了。”

江迟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曼笑了笑,又说:“以前我们总开玩笑,说阿迟这种人,大概要跟手术刀过一辈子了。没想到,还是林小姐有办法。”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刚想说点什么,江迟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干燥有力。

“我累了,我们先回去了。”他对周曼说,语气不容置喙。

然后拉着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派对。

车里,气氛有些凝滞。

“那个周曼……”我忍不住开口。

“以前的学姐,很多年没联系了。”他打断我。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回到公寓,我换了鞋准备回自己房间。

他却叫住了我。

“林未。”

我回头。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

我愣住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疲惫。

我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

“协议上写了,这是我该做的。”我故作轻松地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晚,我躺在床上,第一次对这个“协议丈夫”产生了好奇。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为什么需要用一纸婚约来抵挡一切?

那个叫周曼的女人,真的只是学姐那么简单吗?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年会,要求携家属出席。

我们公司不大,但老板爱搞排场。

同事们早就听闻我“闪婚”的消息,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我那传说中的“神秘老公”。

我硬着-头皮给江迟发信息。

“那个……我公司年会,你能来吗?”

我做好了被他用“没空”、“手术”等理由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他回了一个字。

“几点?”

我简直受宠若惊。

年会那天,江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出现在我们公司楼下。

他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前台小妹的眼睛都直了。

当我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

“哇,未未,你老公也太帅了吧!”

“简直是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我听着同事们的窃窃私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江迟全程都很配合。

老板来敬酒,他从容应对。

同事们开玩笑,他也只是淡淡地笑着,不说话,但气场十足。

中场抽奖环节,我竟然抽中了一等奖——双人海岛七日游。

全场都在起哄,让我们“亲一个”。

我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高跟鞋抠穿了。

江迟却很自然地揽过我的腰,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跳瞬间失速。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不敢看他。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个……刚才谢谢你。”我小声说。

“演戏而已。”他语气平淡。

演戏。

对,只是演戏。

我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海岛游的券被我随手塞进了抽屉。

我没想过真的要去。

但江迟却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通知我。

“下周请好假,去把签证办了。”

“啊?”

“旅游券,不用掉浪费。”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明明是个连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时间的人,却愿意陪我去做这些“无聊”的事。

办签证,订机票,收拾行李。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出发那天,在机场,我们遇到了周曼。

她拖着行李箱,看到我们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阿迟?林小姐?你们也去巴厘岛?”

“嗯,度假。”江迟言简意赅。

“真巧,我也是。”周曼笑了笑,“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该死的缘分。

飞机上,周曼的座位就在我们旁边。

她一直在找江迟说话,从以前在学校的趣事,聊到最新的医学期刊。

我一句也插不上嘴,像个局外人。

江迟大部分时间只是“嗯”、“啊”地回应。

后来,他干脆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周曼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转头看向我,笑着说:“林小姐好像不太爱说话?”

“还好,”我说,“主要是你们聊的,我听不懂。”

我这是实话。

她却像是听出了别的意思,笑容淡了些。

“也对,你和阿迟,大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被点燃了。

我笑了笑,回敬道:“江迟的世界是手术室,我的世界是画稿。确实不一样。不过,两个世界的人,才更容易互补,不是吗?”

周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到了巴厘岛,我们住进了海边的独栋别墅,带私人泳池的那种。

我看着那湛蓝的泳池,心情好了不少。

江迟似乎是真的来度假的。

他换上了休闲的沙滩裤和T恤,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没有了白大褂和西装的束缚,他看起来少了些疏离,多了些烟火气。

我们在海边散步,看日落。

他话依然不多,但会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晚上,我们在别墅的院子里吃烧烤。

我喝了点啤酒,胆子也大了起来。

“江迟,你为什么会选我?”我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

他正在烤着一只虾,闻言动作顿了顿。

“因为你简单。”

“简单?”

“你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你的世界里,只有画画和赚钱。跟你在一起,不用猜。”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那你呢?”我追问,“你为什么要找人假结婚?就因为你妈催得紧?”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我需要一个屏障。”

“屏障?”

“一个能隔绝所有不必要麻烦的屏障。”

他把烤好的虾放进我的盘子里。

“比如周曼。”

我心里一惊。

“她……她喜欢你?”

“嗯。”

“那你呢?”

他没回答,只是喝了一口啤酒。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我第一次知道,他选择当医生,是因为他妹妹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

我第一次知道,他有严重的失眠症,常常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

我也第一次知道,周曼是他父亲世交的女儿,从小就对他穷追不舍。他拒绝过很多次,但她似乎永远都不放弃。

江迟的母亲很喜欢周曼,觉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你找我,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让她彻底死心?”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酸,又有点涩。

原来我不仅是挡箭牌,还是“除草剂”。

“如果……如果一年后,她还是不放弃呢?”

“那是我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也许是海风太温柔,也许是酒精的作用。

第二天,我们在酒店的餐厅又碰到了周曼。

她像是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明艳的红色长裙。

“阿迟,我听说这附近有个潜水的好地方,一起去吗?”她直接忽略了我,热情地邀请江迟。

“不了,我太太怕水。”江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怕水?

周曼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哦?是吗?我记得林小姐是南方人吧?南方人还有怕水的?”

“她体质弱,不适合剧烈运动。”江迟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低头喝着果汁,憋着笑。

江医生,你撒谎的样子,还挺一本正经的。

接下来的几天,周曼像个牛皮糖一样,总能“偶遇”我们。

但江迟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她的邀请。

“我们要去逛夜市,她喜欢吃那里的烤玉米。”

“我们要去做SPA,她最近赶稿太累了。”

“我们要去拍婚纱照,之前太忙没来得及。”

最后一个理由,连我都惊呆了。

拍婚纱照?

协议里可没这一条。

周曼终于“破防了”。

她拦住我们,眼睛红红地看着江迟:“阿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我……”

“周曼,”江迟打断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已经结婚了。请你尊重我的太太。”

说完,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被他拽着,走了很远,才反应过来。

“我们……真的要去拍婚纱照?”

“不然呢?”他挑眉,“理由都说出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冷淡”。

至少,在维护“江太太”这件事上,他做得无可挑剔。

拍婚纱照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摄影师是个很会调动气氛的当地人。

在他的指导下,我们做了很多亲密的动作。

拥抱,对视,接吻。

当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这一次,我知道,不是演戏。

至少,我的心跳不是。

回国后,我们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总是待在书房。

偶尔,他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我画稿。

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他的存在,让那个冷清的房子,有了一点温度。

他会记得我随口提过想吃的蛋糕,下班的时候带回来。

他会在我赶稿到深夜时,给我煮一碗面。

我们之间,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开始贪恋这种感觉。

但我又时常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为期一年的交易。

时间到了,我就该拿着钱,潇洒离场。

转眼,春天来了。

江夫人的生日到了。

江迟说,要回去吃饭。

我心里又开始打鼓。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这一次,恐怕又是一场硬仗。

生日宴上,亲戚朋友来了很多。

江夫人穿着华丽,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看到我们,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发难。

宴会进行到一半,周曼来了。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亲热地喊着“江阿姨”。

江夫人看到她,立刻笑得像朵花。

“曼曼来了!快过来坐!”

她拉着周曼的手,安排她坐在自己身边,那亲热的劲儿,仿佛周曼才是她的儿媳妇。

我被晾在一边,像个透明人。

席间,江夫人和周曼一唱一和,不断地贬低我。

“曼曼现在可是大律师了,前途无量啊。”

“不像有些人,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说出去都丢人。”

“女人啊,还是要有一份体面的事业,才能跟得上男人的脚步。”

亲戚们都附和着,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筷子都快被我捏断了。

我看向江迟,他面色如常,似乎没听到那些刺耳的话。

我心里一阵失望。

原来,他也不是每次都会维护我。

在绝对的利益和亲情面前,我这个“假太太”,终究是外人。

周曼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端起酒杯,对我遥遥一敬。

“林小姐,别介意,阿姨也是为阿迟好。”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饭局。

在洗手间,我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我嘲笑自己,林未啊林未,你真是活该。

拿钱办事,还妄想得到真心?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整理好情绪,准备出去。

一开门,就看到江迟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江医生,我们的协议里,好像不包括承受这种人格侮辱。”

“是我考虑不周。”

“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还有半年,我就解脱了。”

我说完,绕过他,准备回座位。

他却拉住了我的手腕。

“林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

我甩开他的手。

“不用了,这是你家的事,我没资格插手。”

那一刻,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回到座位,周曼和江夫人还在聊得火热。

江迟在我身边坐下,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妈。”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

“林未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尊重她。”

江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怎么不尊重她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她一个画画的,无业游民,配得上我们江家吗?”

“我的妻子,不需要用‘配不配得上’来衡量。”江迟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他转头看向周曼。

“还有你,周曼。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人。”

周曼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全场鸦雀无声。

我震惊地看着江迟。

我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这无异于同时得罪了他的母亲和世交。

江夫人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江迟!你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跟我作对吗?”

“我不是跟您作对,”江迟站起身,拉起我的手,“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妻子。”

他拉着我,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出了江家老宅。

坐上车,我的心还在狂跳。

我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你……你没必要这样的。”

“有必要。”他发动车子,“我不能让我的妻子受委est。”

“可我们是假的……”

“在我心里,不是。”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紧紧地锁住我。

“林未,我喜欢你。”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他说什么?

他喜欢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傻傻地问。

“不知道,”他诚实地摇头,“可能是在你穿着起球的T恤,嘴里叼着面条给我开门的时候。”

“也可能是在你为了一个logo,跟甲方据理力争的时候。”

“或者,是在巴厘岛,你看着日落,眼睛里有星星的时候。”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瞬间。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注意到了我那么多细节。

“我……我只是为了钱。”我哽咽着说。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还很懒,家里乱得像狗窝。”

“我知道。”

“我配不上你……”

“我说过,”他打断我,伸手擦去我的眼泪,“你很好。”

他俯身过来,吻住了我。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

是真实的,带着小心翼翼和无限温柔的吻。

我们的关系,从那天起,正式从“协议”转为“恋爱”。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

江迟开始学着做一个男朋友。

他会笨拙地给我送花,虽然每次都是一大捧红玫瑰,毫无新意。

他会试着下厨,虽然每次都把厨房搞得像灾难现场。

他会陪我看无聊的偶像剧,虽然他每次都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为我做出的改变,心里又甜又酸。

我开始教他,怎么区分不同品种的猫,怎么给多肉浇水。

我也会在他下手术后,给他准备好热饭热菜。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那个冷清的公寓,渐渐被我们的笑声和烟火气填满。

当然,江夫人那边,依然是个大问题。

自从生日宴后,她就再也没联系过江迟。

苏瞳偷偷告诉我,她气得病倒了,住了几天院。

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要不……我去跟阿姨道个歉?”我试探着问江迟。

“不用,”他把我揽进怀里,“这件事跟你无关。她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江夫人生病的事,被周曼知道了。

她天天往医院跑,端茶送水,殷勤备至。

江夫人被她哄得团团转,更加觉得我这个“儿媳妇”不孝。

有一天,我接到了江夫人的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厌恶。

“林小姐,我们谈谈吧。”

我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江夫人开门见山,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离开江迟,这里是三百万,够你开十个工作室了。”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很有诱惑力。

但我只是笑了笑。

“阿姨,您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江夫人的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跟江迟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她冷笑一声,“那你图什么?图他家世?图他地位?”

“我图他这个人。”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他。”

说出“爱”这个字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我知道,这是我的真心话。

江夫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爱?”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这些小姑娘,嘴上说的爱,能当饭吃吗?”

“能不能当饭吃我不知道,”我拿起那张支票,当着她的面,撕成了两半,“但我知道,没有他,我吃什么都不香。”

我把碎片扔在桌上,站起身。

“阿姨,我尊重您是江迟的母亲。但我和他之间的事,希望您不要再插手。”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咖啡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我给江迟打电话,告诉他我刚才的“壮举”。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未,等我。”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下车,紧紧地抱住我。

“你这个傻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我才不傻。三百万就想买走我,也太小看我了。”

他被我逗笑了。

“嗯,我的未未,是无价之宝。”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周曼又开始作妖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们当初签的那份“婚姻协议”。

她把协议复印件,寄给了江家所有的亲戚。

一时间,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知道,江迟的婚姻,是一场交易。

而我,是那个明码标价的“商品”。

苏瞳气得在电话里大骂周曼“卑鄙无耻”。

江家的电话,快被亲戚们打爆了。

江夫人更是气得直接冲到了我们的公寓。

她把那份协议的复印件,狠狠地摔在我脸上。

“林未!你这个骗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她盛怒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们的开始,的确是一场不堪的交易。

“妈!”江迟把我护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您闹够了没有!”

“我闹?”江夫人指着我,对江迟说,“阿迟,你被这个女人骗了!她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的钱!”

“她是不是为了钱,我比你清楚。”江迟冷冷地说,“那份协议,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你……”江夫人被噎住了。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江迟看着他的母亲,眼神坚定,“我这辈子,非林未不娶。如果您不能接受她,那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江夫人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为了她,连妈都不要了?”

“我只是希望,您能给我和我的爱人,最起码的尊重。”

江夫人看着他,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我心里也不好受。

“江迟,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不,”他握住我的手,很用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天晚上,江迟第一次跟我说起了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在十五岁那年,因为抑郁症,从楼上跳了下去。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他说,他妹妹生前,最渴望的就是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但他的父母,总觉得那是“小孩子闹脾气”,是“矫情”。

他们逼着她学她不喜欢的钢琴,逼着她参加各种她不喜欢的社交活动。

直到悲剧发生,他们才追悔莫及。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绝不会让我爱的人,再受到那样的委屈。”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我不想让你变成第二个她。”

我抱着他,泣不成声。

我终于明白,他那份看似冷漠的保护色下,藏着怎样一颗柔软又伤痕累累的心。

风波过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江夫人没有再来找过我们。

周曼也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瞳说,她被她爸妈送到国外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

我和江迟的感情,却因为这场风波,变得更加稳固。

我们开始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规划我们的未来。

我用自己赚的钱,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开业那天,江迟送来一个巨大的花篮,上面写着:“祝江太太事业顺利。”

我的朋友们都笑我,说我嫁入豪门,还这么拼命干嘛。

我说:“爱情是我的底气,但事业是我的铠甲。”

江迟听了,摸着我的头说:“你说得对。”

一年之期,很快就到了。

那天是我们的“协议结婚”纪念日。

江迟一早就出了门,说医院有急诊。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心里空落落的。

我看着那份早已失效的协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场开始于金钱的交易,最后却收获了爱情。

晚上,江迟很晚才回来。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很好。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在我面前。

“林未,”他仰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我们的协议到期了。现在,我能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重新向你求婚吗?”

盒子里,是一枚设计别致的钻戒。

“我愿意用我剩下所有的生命,来履行这份新的,无期限的合约。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我用力地点头。

“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他站起身,把我拥入怀中。

“以后,我们不再是甲乙方了。”

“那是什么?”

“我们是彼此的终身合伙人。”

后来,江夫人还是接受了我。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看到江迟,是真的开心了。

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只有手术刀和病历的江医生。

他会笑,会闹,会像个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的点滴。

有一次,我们回老宅吃饭。

江夫人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镯子。

她说:“这镯子,是江家传给儿媳妇的。”

她叹了口气,说:“以前,是我眼瞎心盲。”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所有的芥蒂,都烟消云散了。

我和江迟,举办了一场小而温馨的婚礼。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苏瞳作为我的伴娘,哭得比我还凶。

她说:“我当初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真的给我骗来一个嫂子。”

我笑着捶她:“你那哪是骗,你那是给我送来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婚礼上,江迟看着我,说了一段话。

他说:“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是你,带着你的画笔,为我的生命,涂上了最绚烂的色彩。”

我知道,我也是。

遇见他之前,我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奔波的画手。

是他,让我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原来有些人的心,捂不热,也敲不碎。但有些人,能把它变成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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