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年，这是华北地区第一个被枪毙的大汉奸的照片，躺在地上嘴张着

1946年12月18日上午10时32分，南京雨花台刑场响起枪声。齐燮元面朝下倒在黄土之上。他身着灰色绸缎长衫，后背有血迹存在。羊皮袍子的边角沾染了泥土。黑边老花眼镜摔落在一步之外。在记者所拍摄的最后一张照片当中，他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有半句辩解卡在喉咙之处。这个自称忠爱国家的汉奸，到死都没有合上嘴巴。

齐燮元的人生原本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性，这是有些讽刺的。他在1885年出生于直隶宁河，曾经是考中秀才的读书人。要是科举没有被废除，那么他也许就会成为一名教书先生。在1907年保定陆军学堂招生的时候，他因为斜眼差一点被淘汰。之后借助着一句“学生眼虽斜而能识远”打动了同乡教官。这种机变后来成为了一把双刃剑，在乱世之中能够保住性命，可是也让他逐渐失去了底线。

我认为齐燮元的堕落如同缓缓下滑的坡。在早年他跟随李纯担任参谋的时候还相对规矩，1924年齐卢战争抢夺上海那一件事情勉强算得上是军阀平常的模样。但是到了1935年进入冀察政务委员会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他发现讨好日本人能够换来权柄，于是把效忠国家转变为效忠权力。到1937年北平沦陷的时候，他竟然主动帮助日军组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还洋洋自得地对冈村宁次说感谢朋友。

他开展伪军相关工作的效率非常惊人。他首先模仿黄埔军校的模式创办了清河军校，通过这种方式培养了450名伪军排长。同时还设立了宪兵学校、军士教导团，甚至连军需班都没有被忽视。到了1942年的时候，华北治安军的规模扩大到了五万多人，专门帮助日军去剿杀八路军。最令人痛恨的是他把土地低价卖给日方来建设建军谷农场，生产出来的稻米全部供给日军当作食物。这种通过战争来维持自身运转的谋划，比很多公开地进行抢劫还要狠毒。

历史总是喜欢让人感到意外。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之后，齐燮元一下子从齐督办变成了阶下囚。当军统的马汉三在北平设下鸿门宴抓捕他的时候，听说他还端着架子问是否能够自带厨子。在被押解去南京的路途当中，他反复地修改自我辩护的文书，始终坚持声称自己只听从自己的。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和当年体检的时候硬说自己志向如同鸿鹄的秀才差不多。

法庭上出现了一幕更为荒唐的场景。审判长问他临终遗言时，他拿起笔写下齐燮元是忠爱国家的人，还咒骂自己是被忌恨他的人所害。写完后突然大声喊出这就是忠爱国家的结果，不知道他是终于醒悟了，还是一直在演戏。听说旁听席有人冷笑说忠爱国家？你爱的恐怕是日本国吧。

齐燮元并非个例。在抗战结束之后，有很多汉奸都经历了被利用之后又被逮捕的情形。蒋介石先是让他们充当先遣军去抵御共军，等到有时间了再对他们进行清算。这样一种权术的运用，相较于单纯的惩治，更能体现出乱世的诡谲。

这么一看，雨花台的那枪反倒成了一种解脱。当宪兵架着他让他跪地时，这个组建过10万伪军的人，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子弹穿透了他的后背和前胸，他倒地之后嘴巴还张合了两分钟，仿佛在重复那句辩词。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愿意听了。

齐燮元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悲剧。他死在刑场之上。在即将走向死亡的时候，他依旧用忠爱来包装自己的野心。他认为乱世是一场投机的游戏，但是他忽略了民族大义是不能当作赌注的。当他被黄土掩埋之后，留下来的仅仅是这样的警训：有些路一旦走错了一步，那就会是万劫不复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