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通讯员 于海 赵春梅 本报记者 毛浓曦 祝盼
隆冬,西延高铁开通在即。西安高铁基础设施段铜川路桥工区的桥隧工们,要对西延高铁王家河特大桥上的螺栓、拱肋进行紧锣密鼓地检修。
2025年12月15日,凌晨0点10分,这座蓝色的大桥连同黄土高原的沟壑一起没入夜色。该大桥是目前国内高速铁路无砟轨道桥梁同类结构跨度最大、高度最高的桥梁,桥的拱顶距离沟底150米,足有50层楼那么高。
“检查头灯,扣紧安全绳!”33岁的工长徐俊涛在呼啸的风中大声提醒着工友们。此刻,他们要攀爬的并非普通楼梯,而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钢结构步梯,每走一步,脚踏的是三根细细的钢柱,鞋底都发出与金属碰撞的回响。
“手抓住旁边的栏杆”“注意脚下,不要打滑”……徐俊涛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叮嘱。
“你看,这个漆面需要重新涂一下。这个螺栓松了点,还得再紧一下。”徐俊涛一边对徒弟张明好说,一边掏出手机拍照记录。工友们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不断交错,他们不时停下,用检查锤敲击螺栓,仔细聆听回声判断是否松动。“西延高铁进入了试运行阶段,白天车流太密,只有深夜这个‘天窗期’才能作业。”徐俊涛解释。他们必须在3小时内完成全长1066.7米大桥的全面检查,包括桥梁主跨左右两侧长248米的拱肋、88个吊杆和上万颗螺栓。
钢铁在脚下“嘎吱”作响,每登高10米,风力就增强一级,梯子也越发陡峭。每隔一段就会出现一个圆柱形的黑色锚头,大家称它“蘑菇头”。锚头可将系杆与拱肋、桥面系连成一体,形成内部自平衡的封闭受力体系,关系着整个桥梁的安全性和耐久性。
刚上桥的时候,“蘑菇头”的高度比较低,可以直接跨过去,可越到桥顶,它的高度就越高。攀爬到大桥的3/4时,“蘑菇头”的高度已经达到了78厘米。
“一般这个时候已经跨不过去了,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27岁的张明好是徐俊涛的徒弟,虽然刚来工区才8个月,但是已经非常熟练登桥的检修作业了。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横着从栏杆与“蘑菇头”之间的空隙蹭着过。身旁的铁栏杆只有不到1米的高度,上半身几乎都悬空在栏杆之外,而身下就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
风不断撞击着身体,安全绳成为与生命相连的唯一纽带。每通过一个“蘑菇头”,他们都要花费五六分钟。黑暗之中,高空之上,身体感知的只有强劲的风力、酸痛的肩膀和脚下的虚空。
“夜间检查其实精神更为集中,也更加专注,我们头灯的光柱,就是这150米高空的唯一光源,光线只能聚焦在眼前的那一点,这样反而能发现白天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副工长姚致远说。
漆面是否有裂纹?螺栓是否松动?结构有无变形?这些检查的项目看似简单,但在百米高空,在身体需要不断保持平衡的情况下,完成一次精准的敲击、一次细致的观测,都异常艰难。他们常常需要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悬停许久,只为确认一个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疑点。
今年刚满28岁的姚致远说,虽然每次上桥前都很忐忑,但想到高铁开通后每天都会有无数趟列车从脚下通过,车上可能有回家探亲的孩子、外出打拼的夫妻,今晚摸过的每一颗螺栓、检查的每一条接缝,都关系着他们的安全。这么一想,这风也没那么冷了,心里头是踏实的。
凌晨3时许,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他们浑身已湿透。回头望去,大桥依然威严地横亘于深谷之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几个小时后,第一班试运行高铁将准时驶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大桥,没有人会知道前一晚发生的故事,但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有无数这样的守护者,在“天梯”之顶,在“云端”之上,守护着旅客奔赴的每一个远方……
来源:工人日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