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二年,整个翼国公府挂满白绫,哭声震天,一代战神秦琼,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带着一身的伤病撒手人寰。
然而,就在秦府上下沉浸在悲痛中时,一道来自太极宫的圣旨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秦琼长子秦怀玉的头上。
这道旨意不是加封也不是抚恤,而是,收回秦琼生前视若性命的金纂提炉双锏,并当众熔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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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对双锏可是秦琼的半条命啊,当年在瓦岗寨他凭这对一百三十斤的家伙马踏黄河两岸,后来归顺大唐,更是靠着这一对锏锋打得刘武周,窦建德闻风丧胆。
可以说这对双锏不仅是兵器,更是秦家满门的荣耀,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铁证,可如今尸骨未寒,天子就要夺其遗物,毁其兵刃,这让心高气傲的秦怀玉如何能忍。
他当即不顾阻拦提着剑就闯到了宫门外,在丹墀之下跪得膝盖流血,嘶吼道:陛下,家父一生忠勇,肝脑涂地,为何连他最后的念想都要夺走!
可惜那扇朱红的宫门紧闭,只有漫天风雪回应他的悲愤,三天后内侍监的人来了,他们没带回双锏,只捧来了一个黑乎乎,冷冰冰的玄铁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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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口谕,双锏已熔,铸成此镇纸,赐予秦家,望尔等好自为之。
秦怀玉接过那方镇纸,只觉得重如千钧,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父亲兵刃的纹路,急火攻心之下这位年轻的少将军一口鲜血喷在了玄铁之上,仰天长啸:李世民,我秦家世代忠良,你竟如此薄情!
也就是从那天起长安城里少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多了一个闭门不出的闲散废人。
秦怀玉恨透了李世民,这种恨,让他在贞观末年李世民亲征高句丽时,称病不出,在后来高宗李治登基,想拜他为大将军时依旧固辞不受。
他守着那方镇纸,守着秦家的一亩三分地,这一恨就是整整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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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唐高宗龙朔年间,昔日的少年郎如今已是须发皆白,行将就木的老人,这年冬日,秦怀玉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他让儿孙搀扶着,最后一次来到了凌烟阁,看着画像上父亲金盔银甲,手持双锏的威武模样,再看看手中那块冰冷的玄铁镇纸,老泪纵横。
父亲啊,儿不孝,护不住您的英名。就在他摩挲着镇纸,准备将其作为陪葬品时,枯瘦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处奇怪的凹凸。
那是铁锈剥落后的一丝缝隙,秦怀玉心中猛地一动,这镇纸无论是手感还是重心,似乎都有些不对劲,他当即屏退左右,叫来府中最好的铁匠,下了一道死命令:把这镇纸给我熔了,切记,只能化开外层,不可伤了内里!
炉火熊熊,铁水横流,当外层的玄铁缓缓化去,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更让秦怀玉直接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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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玄铁镇纸的肚子里,竟然藏着一块巴掌大小、金灿灿的免死铁券,只见那金牌之上,刻着几行苍劲有力的小字,分明是太宗李世民的亲笔御书:琼弟一生,功高震主,然忠心如赤,朕熔其锏,非为毁其功,实为绝后世觊觎者之口,持此牌者,秦家子孙,永免株连之祸,可保三世平安。
而在铁牌的背面,还有一道更加惊人的密诏:凡秦家后人,纵有过,罪不及族,朕之子孙,敢违此誓者,天诛地灭。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应该都明白了,秦怀玉捧着这块烫手的金牌,浑身颤抖,四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愧疚,原来他恨了一辈子的薄情帝王,才是那个真正护了他秦家一世周全的人。
试想一下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四个字,是多少名将逃不过的鬼门关,韩信被杀,彭越被烹,血淋淋的教训摆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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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的功劳太大了,那对双锏杀气太重了,李世民活着,自然能镇得住秦琼,也能容得下这份功劳,可李世民心里清楚,自己的子孙未必有这份胸襟,也未必有这份手段。
一旦新君登基看到秦家摆着那对象征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双锏,会不会心生忌惮,会不会有人借机诬陷秦家拥兵自重,所以李世民做了一个最狠,也最慈悲的决定:当众熔了双锏。
这一举动看似是折辱,实则是给天下人演了一出戏,看,秦家的爪牙已经被朕拔了,他们的荣耀已成过往,对皇权再无威胁,但他又怕这样还不够,于是将保命的丹书铁券,藏在了这看似羞辱的废铁之中。
若是秦家子孙安分守己,这块铁牌就随镇纸传家,保个平安,若是真有一天秦家大祸临头,砸开这镇纸便是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这哪里是熔兵,分明是熔了自己的帝王之尊,去换老兄弟后人的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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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秦怀玉跪在庭院中,朝着昭陵的方向,磕得头破血流。“陛下……臣,错了!”
没过多久,秦怀玉便带着这块金牌,安详离世,据说,秦家后人将这块铁牌与那方重新铸好的镇纸一同下葬,陪葬的,不仅是秦家三世的平安,更有一段被误解了四十年的君臣死生之义。
只可惜,这世间很多人,只看得到雷霆雨露,却读不懂那背后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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