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北京刚办完开国大典,热闹劲儿还没过,时任兵团司令员的陈赓大将却对着一张报纸愣神。
警卫员在旁边看得直犯嘀咕,平时首长看报纸那是风卷残云,专挑军政大事看,今儿个怎么盯着报纸中缝里那块巴掌大的广告栏发呆?
那不是什么重磅新闻,就是个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登报的人是个走街串巷卖草药的郎中,叫宋启华,他要找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哥——宋再生。
看到这俩名字,陈赓的手抖了一下。
这位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大将军,猛地抬头下了死命令:"去,务必把这个登报的药贩子给我找到,哪怕把北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接过来!
这两个名字对别人来说就是路人甲,但在陈赓心里,那是当年大上海十里洋场下,插向敌人心脏最锋利的两把尖刀。
搞情报工作,最高级的手段从来不是偷,而是演,还得是奥斯卡级别的演。
把时间往回倒,拉到19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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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大革命失败,上海滩全是白色恐怖,老百姓活得心惊胆战。
中央特科虽然场子支起来了,但很难开展工作,特别是高级干部罗亦农被叛徒出卖牺牲后,陈赓作为特科情报科科长,琢磨出一个硬道理:光躲没用,得把钉子楔进敌人的脑子里去。
陈赓相中了个年轻人,叫宋启荣(后来改名宋再生)。
这小伙子胆子大、脑子活,最关键的是,他是江西人。
为啥籍贯这么重要?
这里面藏着国民党官场一个致命BUG——老乡观念太重。
当时上海滩的"阎王殿"淞沪警备司令部,新上任的司令叫熊式辉。
这人是蒋介石的红人,傲气得很,但他极度尊师重道。
他的恩师蒋伯器,是国民党元老,也是老蒋的高级顾问。
蒋伯器这老头有个旧文人的毛病,特别喜欢提携江西老家的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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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这招"借力打力"玩的是真溜:他不让宋再生直接去考警备司令部,而是让他先带上重金去拜蒋伯器为师。
这一步棋走得太绝了。
一个有才干、懂规矩、还说着一口流利家乡话的"江西老表",蒋伯器能不喜欢吗?
一来二去,宋再生就成了蒋府的红人。
紧接着蒋伯器大笔一挥,一封推荐信直接把宋再生送到了熊式辉眼皮子底下。
有了恩师的面子,加上宋再生办事滴水不漏,熊式辉很快就把他当成了心腹。
谁能想到,这个在警备司令部里呼风唤雨、把特务头子们哄得团团转的红人,真实身份是陈赓手下的王牌特工?
这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宋再生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搞到了特别通行证,还跟法租界巡捕房搭上了线。
但情报工作太多太杂,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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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赓授意下,宋再生把亲弟弟宋启华也拉进了这个"圈子"。
从那以后,淞沪警备司令部里就出现了特荒诞的一幕:两兄弟穿着国民党的皮,领着国民党的饷,开着国民党的车,干的却是保卫共产党的事。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1930年5月。
当时全国苏维埃区域代表大会要在上海秘密召开,这事儿太大了。
结果不知道哪漏了风声,蒋介石直接给熊式辉下了死命令:挖地三尺也要把会场端了。
眼看大军压境,通风报信已经来不及。
宋再生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决定:主动请缨,亲自带队去"搜捕"。
熊式辉一看爱将这么积极,感动坏了,当场批准。
于是,上海滩上演了一出真实的"猫鼠游戏"。
宋再生带着大批军警,煞有介事地封锁街道,喊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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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呢?
他那是"精准避雷"。
会议在东边开,他带人往西边搜;会议没结束,他就带人在外围磨洋工,把每一间空屋子都搜得底朝天,唯独避开了真正的会场。
等他带着队伍气喘吁吁地"搜"过去时,我们的代表早就安全撤离了。
事后熊式辉还拍着宋再生的肩膀夸他尽职尽责,这讽刺效果简直拉满。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宋再生的名气越来越大,反倒成了叛徒眼里的肥肉。
1931年左右,有个叫王铁铮的小特务找到宋再生,神神秘秘地说有个发财机会。
原来有个叫黄岐的叛徒,掌握了江苏省委书记"罗迈"(也就是李维汉)的行踪,想把这消息卖给警备司令部,换那5万大洋的赏金。
宋再生当时心里跟炸了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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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汉可是省委一号人物,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脸上一点没变色,甚至带着点不屑,像个老练的贪官跟对方讨价还价,非要先验验货,别是骗钱的。
稳住对方后,宋再生火速联系陈赓。
陈赓反应极快:既然叛徒想卖情报,那就让他来"卖"。
第三天,宋再生带着那个利欲熏心的黄岐去见所谓的"大人物"。
在大东旅社包房里,黄岐见到了一位威严的"王参谋"——那是化了妆的陈赓。
"王参谋"气场全开,表示只要情报属实,重重有赏,立马安排车送黄岐去"见司令"。
汽车一路狂飙,最后停在一栋石库门房子前。
那里早就备好了酒菜,当然,也备好了送叛徒上路的"船票"。
几杯酒下肚,黄岐就在醉梦中结束了可耻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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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足以震惊上海滩的特大叛变案,就在几杯酒之间,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然而历史的转折太残酷了。
1931年4月,负责中央特科的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叛变。
这人掌握的核心机密太多,为了安全,陈赓和宋家兄弟必须紧急撤离。
宋再生身份彻底暴露,从座上宾变成了通缉令上的头号要犯。
之后的一次锄奸行动中,兄弟俩不幸被捕。
在狱中,敌人老虎凳、辣椒水全用上了,这对兄弟硬是咬碎了牙关,没吐露半个字。
国民党实在没辙,最后判了无期徒刑。
这一关,就是整整十年。
直到1941年,弟弟宋启华才因机缘巧合减刑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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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看,世道全变了,哥哥宋再生不知所踪,组织关系也断了。
为了活下去,这个曾经的红色特工背起药箱,做起了默默无闻的草药贩子。
但他心里那团火没灭。
他在等,等天亮,等哥哥,等组织。
这一等就是八年。
1949年,当宋启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登报寻人时,万万没想到看到这消息的会是陈赓。
两人重逢那一刻,身份悬殊根本不值一提。
陈赓紧紧握着宋启华的手,彻夜长谈。
但提到大哥宋再生时,两人都沉默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宋再生早就牺牲在狱中,或者死于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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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成了陈赓心头的一根刺。
但历史比小说更戏剧。
直到2009年,上海《解放日报》发了一篇《宋再生是我外公》的文章,这段谜案才揭开。
原来宋再生没死!
当年被党组织营救出狱后,因为身体垮了,加上种种复杂原因,他选择隐姓埋名,作为一个普通市民在上海活了下来。
他没去邀功,也没去找当年的高官战友,就把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烂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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