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上海刚解放那会儿,正是热得让人心慌的季节。
杨思镇那边的一声枪响,直接把上海滩给震懵了。
这枪既不是打潜伏特务,也不是去剿匪,枪口对着的,居然是个穿着崭新军装、胸前别着“军管会”牌子的自己人。
那天刑场外头围满了人,老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嘴里还犯嘀咕:“共产党这次玩真的?
连自己人都毙?”
而在那栋刚接管不久的市政府大楼里,陈毅市长脸黑得像锅底,拍着桌子吼出了一句狠话:“如果不枪毙他,我们就会变成第二个国民党!”
这一枪下去,年轻干部的命没了,但也把新中国上海反腐的第一枪给打响了。
说来讽刺,这个被当成典型毙掉的“腐败分子”,几个月前其实还是个国民党的散兵游勇。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它不会因为你换了一身衣服就原谅你的灵魂。
这事儿得从头捋。
倒霉蛋叫欧震,这人的一生简直就是一部“投机倒把史”。
他是浙江人,典型的老油条,16岁就入了国民党,那是少年得志,还在老家台州当过保安队的小队长,也就是旧社会那种欺男霸女的“土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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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脑子特活,眼睫毛都是空的,混得风生水起。
但人算不如天算,淮海战役一打,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到处抓壮丁填坑,本来坐办公室喝茶的欧震也被扔到了前线绞肉机里。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国民党兵团全军覆没。
欧震这小子命大,没死在炮火里,而是第一时间举起双手当了俘虏。
按规矩,这种旧军警出身的人,那是得好好改造一阵子的。
但欧震最大的本事就是“演”。
在战犯管理所,他表现得痛哭流涕,认罪态度好到让人起鸡皮疙瘩,加上肚子里有点墨水,很快就骗过了审查人员,被当成“一般人员”放回了家。
要是故事到这儿结束,他也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但欧震不甘心啊,尝过权力的滋味,那是会上瘾的。
回老家喝了几天稀饭,他就受不了了。
听说济南有一所解放军军官学校在招生,这人胆子是真肥,也是真敢赌。
他隐瞒了一大半黑历史,凭着在旧军队里学的那点花拳绣腿,居然真考上了,还摇身一变,成了即将接管大城市的预备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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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上海解放。
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那是霓虹灯和贫民窟混在一起的地方。
欧震跟着大部队进了城,被分到榆林区军管会。
那时候军管会权力大得没边,就是上海的天。
欧震手里重新有了权,看着十里洋场的花花世界,骨子里那股旧官僚的霉味儿,立马就散发出来了。
这天,欧震带队去查抄国民党空军司令部科长毕晓辉的家。
毕晓辉早跑没影了,留下个二姨太太看家。
门一开,欧震的魂儿就飞了。
这二姨太太年轻貌美,正是欧震这种“土包子”以前只敢流哈喇子不敢碰的人物。
现在的欧震不一样了,腰里别着驳壳枪,他是胜利者,他是“长官”。
那种征服欲瞬间就把纪律冲得稀烂。
当晚,欧震就严重违纪,偷偷摸回了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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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软硬兼施,先是吓唬,然后是调戏。
那位二姨太太也是旧社会混出来的,为了保命,哆哆嗦嗦掏出四块银元想破财免灾。
欧震倒好,钱也要,人也不放过。
一来二去,他竟然对外说这是他未婚妻,公然在这个国民党姨太太家里过起了同居生活。
那时候解放军进城,那是睡马路都不扰民的铁律,欧震这行为,简直就是在新政府脸上抹黑。
但他太狂了,觉得自己现在是“功臣”,享受一点战利品怎么了?
让他翻船的,恰恰就是那四块银元。
一天晚上值夜班,百无聊赖的欧震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元把玩,“叮叮”的吹响声在安静的值班室里特别刺耳。
这一幕,正好被旁边一位从老区来的老干部看见了。
老干部心里那是咯噔一下:咱们部队实行供给制,津贴少得可怜,连买包烟都得算计,这小子哪来这么大个的银元?
老干部不动声色,悄悄汇报了上去。
组织上一查,好家伙,欧震这小子下班后根本不回宿舍,天天往毕公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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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深挖,他那点国民党旧军警的老底子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当调查组破门而入的时候,欧震还躺在毕姨太太的温柔乡里做梦呢。
人赃并获,这一查不要紧,性质太恶劣了:霸占民女、贪污公款、私藏枪支,加上隐瞒历史。
那个在口袋里叮当作响的银元,最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这事儿在处理上,当时是有分歧的。
有人求情,说欧震毕竟现在是咱自己人了,也是个难得的文化干部,能不能“戴罪立功”,关几年算了?
毕竟刚进城没几天,杀自己人是不是不太吉利?
案卷送到了陈毅市长的办公桌上。
陈毅那时候正为上海的烂摊子焦头烂额,一看这案子,火直接冒了三丈高。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个人的作风问题,这是在争夺人心!
国民党为什么垮?
不就是因为“五子登科”(金子、房子、票子、车子、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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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解放军进城也搞这一套,老百姓凭什么拥护你?
“不能让国民党笑话我们!”
陈毅大手一挥,定下了调子:必须枪毙,杀一儆百!
欧震到死都没想到,组织上会真的对他动真格。
他以为的“大事化小”,在钢铁般的纪律面前碰得粉碎。
审判大会当天,人山人海。
当法官宣读死刑判决时,台下的老百姓掌声雷动。
那掌声说明了一切:老百姓不在乎你以前是谁,只在乎你现在代表谁。
欧震被押赴刑场,一声枪响,结束了他投机取巧的一生。
这一枪,打醒了不少当时已经开始飘飘然的干部,也向全上海市民证明了:新中国,绝不是下一个旧衙门。
如今再看这事儿,欧震就像是个反面教员。
他用自己的命告诉所有人,初心这东西,丢了就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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