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王近山因病逝世，家人向邓小平提出唯一要求，邓公得知后摇头

1975年3月的南京城阴雨连绵，邓小平刚刚走下专机，文件袋里只有一叠病情记录。凡是接机的军区干部都以为他要过问部队整备，没想到他张口便问：“王近山在哪儿？”一句话点破来意——他是为那位让人又敬又怕的“王疯子”而来。

王近山此时已在手术室里。连日高烧、贲门癌、肠漏，医生反复记录生命体征。一位年轻军医心疼地说：“再坚强的身子也扛不住三次开腹。”老护士低声回了句：“他以前在山沟里挨过十几颗子弹，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战场留下的威名，连病房的消毒水味都掩不住。

病倒之前，他仍是南京军区副司令，每周例会必到，拄着拐杖，风风火火。那根拐杖是1947年豫北反攻途中摔车换来的代价。彼时积雪未融，司机已开到七十码，他还催：“再快点！”车滑入沟，整辆卡车压在他腿上。医生告知粉碎性骨折，他一句“能动手术就行”便咬牙挺过麻醉。自此右腿短了三厘米，却一点不耽误他提着指挥刀冲阵地。

要说“疯”，更早在1938年晋南夜袭时就出名。当时手里只有一百二十号人，子弹不到两百发，他举刀第一个窜出壕沟，几声虎吼把日军先震住，敌军火力还没展开就被撕开缺口。刘伯承隔着望远镜喃喃一句：“这小子胆大到让人后背发凉。”邓小平随即调他进主力序列，关键时刻就要这股狠劲。

1946年大洋湖一战，敌我兵力悬殊七倍，各纵队长都默不作声。正僵着，王近山把帽檐往下一压：“第六纵队打！剩一个团我当团长，剩一个连我当连长！”语声在屋梁上嗡嗡作响，邓小平伸手指他：“好，就听你的！”三夜鏖战，二十旅被拔掉，局势陡转。我军五万余人杀出包围，王近山再次立功。

这样的猛将也有柔软。1962年在家乡黄安，他拄杖走进小学，看着破旧教室皱起眉头，当即捐了全部津贴。乡亲感叹：“白面书生当年成了‘疯子’，现在又像先生。”从战壕走到讲台之间，他从不觉得身份突兀。

1974年冬，他开始吃不下饭，每夜胃里像绞。司令部劝他住院，他摆手：“小毛病，忙完再说。”半月后疼得趴在桌上，方才被抬进医院。检查结果传到北京，邓小平立即批示：“全力救治，每日通报。”于是南京军区每天夜里九点准时把最新体温、血压、白细胞计数发往中南海。

1978年6月10日清晨，王近山病情急转直下。他抓着值班护士袖口轻声一句：“麻烦把拐杖放床边。”不到中午，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停在一条直线，63载狂飙戛然而止。讣告传真到北京，邓小平沉默许久，只说了两句：“走得太急。他该多活几年。”

灵堂布置时，家属对前来商议的干部提出唯一请求：“能否让遗体上覆盖一面党旗？”话刚出口，信使飞电求示邓小平。回电只有一个动作——摇头。原因无需文字：1955年因生活作风问题王近山受过降衔处分，组织上仍有顾虑。

旗没有盖，但邓小平很快批准新的待遇：王近山追认南京军区顾问，治丧按大军区领导规格。挽联由邓小平亲笔审定，第一行写着“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革命军人”。在场的老战士看见这八个字，眼眶红了又擦干。

出殡那天，小雨淅沥。花圈拐过长长医院走廊，一根旧木拐杖静静靠在棺侧，没有丝毫装饰。送行的将校心里明白：拐杖就是他的军功章，也是留给后辈的最后命令——打仗得拼命，做人要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