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回荡在我那老旧的三居室里,客厅的茶几上,那个我和老伴结婚三十年时买的青花瓷花瓶碎了一地,碎片散落如我此刻的心情。儿子阿涛怒气冲冲地站在碎片中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我从未见过的怨恨。
"妈,你就是不为我考虑!我结婚了需要体面的房子,你这套破房子卖了刚好凑首付,你不支持我等于是在害我!"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顺着那扇老旧的窗框渗进来,屋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这套位于老城区的房子是我和老伴一砖一瓦攒下来的,虽然老旧,但承载着我大半辈子的回忆。
"阿涛啊,这房子是你爸生前留下的唯一念想,妈不是不支持你,是真的舍不得..."我颤抖着声音解释,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老伴笑得那么灿烂,谁能想到他会在五年前突然离世。
阿涛冷笑一声:"您老啊,就是死守着这点破回忆不肯松手。我未婚妻家里条件好,她爸明说了,结婚必须要有像样的房子,否则婚事免谈!您是想看着您儿子打一辈子光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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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结婚请柬,狠狠摔在地上:"婚期定在下个月,您老好好考虑吧!"
看着阿涛摔门而去的背影,我瘫坐在沙发上,泪水夺眶而出。窗外的雨声变大了,像是为我悲伤的心情配乐。到底是该守住老伴的念想,还是支持儿子的未来?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熊猫眼,准备去隔壁李大姐家借扫把收拾昨晚的狼藉。刚开门,就见阿涛女友小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婶子,您吃早饭了吗?"小琴笑着递过粥碗,眼神却不敢与我对视。
我哑然失笑,接过碗坐下:"你阿涛没跟你一起来?"
小琴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阿涛脾气急,您别往心里去。"她顿了顿,"婶子,其实不用卖房子,我家那边...已经答应给我们买新房了。"
我猛地抬头,粥碗差点掉在地上:"那阿涛为什么还...?"
小琴咬着嘴唇:"阿涛他...想把您这房子卖了,钱给他哥还债。"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的大儿子阿强早年做生意失败,欠下一屁股债后远走他乡。原来阿涛不是为了结婚,是为了替他哥还债!
"这孩子,怎么能撒这种谎..."我声音哽咽。
小琴红了眼眶:"阿强最近联系阿涛,说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阿涛心里着急,又不敢直说。我爸妈其实很喜欢阿涛的踏实,房子已经准备好了..."
我手中的粥碗微微发抖。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吵闹声——是阿涛在跟人争执!
推开门一看,阿涛正与两个彪形大汉对峙,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粗暴地推了阿涛一把:"你弟还钱没带够?让你妈把房子卖了,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原来,这些人是阿强的债主,而阿涛已经悄悄替哥哥还了一部分债,如今债主找上门来,要他卖掉我这套老房子还清剩下的债务。
"我弟很快就带钱回来,你们别来我妈这儿撒野!"阿涛挡在门前,像头护崽的狮子。
我颤巍巍地走上前:"阿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急刹在小区门口,一个消瘦的身影匆匆走来——是五年没见的大儿子阿强!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憔悴。
"妈,阿涛,对不起..."阿强红着眼睛,将包递给债主,"钱都在这里,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
债主清点后满意离去,阿强跪在我面前:"妈,这些年我不孝,给家里添麻烦了。"
阿涛叹了口气,对我坦白:"妈,其实阿强早就东山再起了,这次回来是还清所有债务。我那些话...是怕您心疼阿强,故意气您的。"
听完真相,我既心酸又欣慰。夕阳西下,我家老屋的阳台上,三代人围坐在一起,炊烟袅袅。阿强带回了他的妻儿,阿涛和小琴则谈着婚后的小日子。
看着儿孙绕膝,我摸着这老房子斑驳的墙壁,忽然明白:家不在于房子新旧,而在于亲情是否真挚。我决定将老房子过户给阿涛小两口,自己搬去和阿强一家同住。这样,老房子依然留在家族里,承载着我们的回忆,也见证着家人的团聚与成长。
阿涛愧疚地看着我:"妈,对不起,我不该为了掩饰实情对您发脾气。"
我笑着摇头:"傻孩子,妈妈年纪大了,但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家和万事兴,只要你们兄弟和睦,比什么都强。"
院子里的老梨树开了花,香气四溢。老房子见证了我们家的风风雨雨,如今将继续见证新的故事。有时候,生活的转折并非来自于房子的新旧,而是来自于心与心之间的理解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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