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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婚后,我和女儿变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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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带着女儿摆摊被城管驱赶的狼狈时刻,前夫竟破天荒伸出了援手。

他望着我和女儿满身尘土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复婚吧,念念还小,不能跟着你再过这种苦日子。”

我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场应下。

重新踏进那栋熟悉的别墅,我彻底收起了从前的骄纵任性,再也不会为了他的晚归吃醋撒泼。

念念也仿佛一夜长大,不再像从前那样,追着他的脚步,和他青梅的女儿争风吃醋抢爸爸。

他陪着青梅母女彻夜不归,我和念念安安静静待在家中,连一通催促的电话都不会打。

在外偶遇他们三人同行的身影,我和念念也会默契地低下头,识趣地绕道躲开。

我们活成了他心心念念的懂事模样,可他却在某个深夜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地问我:“老婆,你为什么不生气了?”

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念念的头发:“念念,你怎么不跟爸爸撒娇了?”

1

刚办完复婚手续,我牵着念念的手站在别墅门口,江珩才慢悠悠地跟上来。

“怎么不进去?”他随口问道。

我语气平静无波:“密码换了。”

话音刚落,厚重的防盗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于微微系着粉色围裙,娇嗔地埋怨着江珩,抬眼看到我时,却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徐小姐?”

我扯了扯嘴角,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徐小姐,你千万别误会,阿珩最近工作太累了,我只是来给他炖碗汤补补身子。”于微微连忙摆着手解释,眼底却藏不住炫耀的光芒,“我这人总记不住密码,阿珩就干脆把密码改成了我的生日,我这就去改回来。”

嘴上说得诚恳,她却站在门口纹丝不动,那副姿态,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爸爸!”

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涵涵像只小燕子似的扑到江珩腿边,亲昵地抱着他的大腿。

于微微慌忙捂住女儿的嘴,脸上露出一副生怕惹我不快的慌张模样:“涵涵,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要叫江叔叔。”

江珩的神色有些尴尬,目光落在我和念念身上时,却见我们母女俩神色淡然,没有半分从前歇斯底里的模样,他眼底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走进别墅,念念的房间早已被翻得面目全非,堆满了不属于她的玩具和衣物。

于微微咬着下唇,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涵涵偶尔会来这边住几天,所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小手猛地攥紧了。念念仰起小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妈妈,我可以换个房间。”

那一刻,我沉寂已久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从前,只要看到江珩对涵涵有半分关照,念念都会撅着小嘴大哭大闹,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是我一个人的”。

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江珩严厉的斥责,说我管教不严,教坏了孩子。

如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被占满的房间,眼神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片沉寂。

小孩子总是格外敏感,她早就懂得,只有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恃宠而骄。

江珩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于微微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就把东西都拿走,徐小姐,你和念念千万别生我们的气——”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换做从前,我早就被她这番惺惺作态的话激怒,转头就会和江珩大吵一架。

可现在,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懒得说。

江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以后别再随意进出我家了,你一个单亲妈妈,传出去不好听。”

收拾东西时,涵涵扯着江珩的裤腿,哭唧唧地撒娇:“爸爸,涵涵要你送我回家。”

江珩面露犹豫,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你和于小姐这么多年的情分,送送她们也是应该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却已经转身走向厨房,自顾自地烧起了水。

临出门前,江珩脚步匆匆地叮嘱我:“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直到玄关处传来关门声,我和念念才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于微微发来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啊徐小姐,涵涵闹着要阿珩陪她看动画片,今晚怕是要晚点回去了。】

2

又是这句令人作呕的“不好意思”。

我冷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傍晚,江珩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彼时我正坐在沙发上,给念念读睡前故事。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冲上去质问他彻夜不归的去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柔声念着故事书里的内容。

我心里清楚,从前那些歇斯底里的争吵和质问,只会换来他更深的厌烦,甚至会连累念念跟着受委屈。

念念睡着后,江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竟是我曾经心心念念,却被别人在拍卖会上高价拍走的那条黑钻项链。

若是换做从前的我,恐怕早就欣喜若狂地扑进他怀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我看着那条璀璨夺目的项链,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曾经确实痴迷这些珠宝首饰,可自从住进城中村的出租屋,一次被小偷扯着项链从楼梯上狠狠摔下去,头破血流的经历后,我才彻底明白,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非但不能带来幸福,反而可能招来祸端。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江珩的神色微微一动,主动开口:“我给你戴上。”

我微微侧身,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平淡:“谢谢,不过我现在不喜欢戴首饰了。”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起身走进厨房切水果,再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江珩的身影。

下午,我带着念念出门逛街。

这两年手头拮据,念念总是穿着房东女儿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如今终于有了条件,我想给她买几件合身的新衣裳。

刚走进童装店,就迎面撞上了于微微母女,而江珩,就站在她们身边。

售货员满脸殷勤地迎上去,笑容满面:“江先生,江太太,这是昨天刚到的新款,特别适合涵涵小公主。”

涵涵立刻指着一件公主裙,大声嚷嚷:“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江珩笑着点头,毫不犹豫地掏出银行卡刷了单。

“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另一位售货员走上前,礼貌地询问道。

我牵着念念的手,轻声说:“我想给孩子挑两件合身的衣服。”

江珩他们闻声看了过来,我却装作没有察觉,拉着念念径直走向另一边的货架。

试完衣服走出试衣间时,于微微母女已经离开了。

江珩独自站在收银台旁,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今天是涵涵的生日,我只是送她件衣服当礼物……”

“嗯,麻烦你帮我转达一句祝福。”我淡淡地应着,转头对满脸疑惑的售货员说,“这两套都包起来吧。”

我刚要迈步走向收银台,手腕却被江珩一把拉住。

我下意识地抽回手,动作干脆利落。

售货员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女士,您和江先生……”

我扯了扯嘴角,从容不迫地回答:“我们是熟人。”

身后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江先生,您的手机掉地上了!”售货员的惊呼声响起。

我回头望去,只见江珩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怒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还要陪她们过生日吗?”

他依旧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懒得再和他纠缠,生怕惹他不快,连忙拉着念念往店外走。

刚踏出店门,手腕就再次被他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盯着我,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认错我们的关系?”

我忍不住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不是最在乎于微微的名声吗?这样正好,省得别人说闲话。”

江珩被我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每次遇到这种事,我都会歇斯底里地和他吵闹。

可他每次都满脸不耐烦地斥责我:“你别无理取闹,微微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有江太太这个名头在,别人才不敢欺负她。”

可现在,我已经懒得和于微微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念念养大,让她过上本该拥有的优渥生活。

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最希望看到的样子吗?”

江珩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毫不在意,牵着念念的手,去吃了她心心念念的冰淇淋,又买了一大堆她喜欢的玩具。

这种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日子,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离婚前。

3

刚结婚那几年,我辞掉了工作,安心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

身边的朋友都羡慕我,出身优渥,有个有钱的爸爸,又嫁了个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简直是人生赢家。

我也曾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一辈子。

直到于微微离婚,带着女儿孤苦无依地出现在江珩面前,一切都变了。

江珩第一次缺席我们的情人节,他告诉我公司有紧急项目要加班。

可他前脚刚踏进家门,于微微后脚就捧着一条领带找上门,说是他落在她那里的。

我满心疑惑地看着那条领带,他却只是捏了捏眉心,轻描淡写地解释:“微微现在在公司上班,顺路帮我带过来的。”

我本想多问几句,可看着他满脸疲惫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在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在外打拼那么辛苦,我确实不该再疑神疑鬼,给他增添烦恼。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就是信任,不能随便吃醋。

可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多到让我无法再自欺欺人。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订好的餐厅里,转身去救被房东刁难的于微微。

暴雨倾盆的夜晚,我和念念被困在早教中心门口瑟瑟发抖,他却开车送于微微和涵涵回了家。

念念感染甲流高烧惊厥,我打遍了他的电话都无人接听,只能独自抱着女儿冲向医院,却在医院门口,看到他带着专家团队,正小心翼翼地给涵涵处理手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划伤。

每一次,于微微都会“贴心”地给我发消息报备。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阿珩说不方便让我住家里,就把我安排到他名下的另一套房子里了。】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都怪我突然头晕,阿珩送完我就会去接你们的。】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阿珩就是太紧张涵涵了,等会儿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我再也无法忍受,一次又一次地质问江珩,到底谁才是他的妻子,谁才是他的女儿?

刚开始,他还会耐着性子解释:“我和微微从小一起长大,她现在这么难,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到了后来,他的耐心被彻底耗尽,只剩下满心的不耐烦:“你从小娇生惯养,根本不懂底层人的辛苦,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吗?”

“微微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你为什么非要揪着她不放?”

“你没有手没有脚吗?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工作,难道还要时时刻刻围着你们母女转?”

“孩子教不好就换个人带!这么小就学会欺负人,长大了还得了!”

从那以后,我和念念再也不会满心期待地等他回家。

因为他每次回来,带给这个家的,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

念念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连幼儿园老师都特意找我谈话,忧心忡忡地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而让我彻底下定决心离婚的,是江珩公司年会的那天晚上。

他告诉我,公司要加班,不能陪我吃饭。

那段时间我总是莫名疲惫,还特别嗜睡,竟一时忘了年会这件事。

直到深夜,我刷到一条同城微博,标题格外刺眼:【珩达科技老板和老板娘简直配一脸,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剧剧情!】

配图里,江珩和于微微并肩站在舞台中央,郎才女貌,笑得格外灿烂。

我疯了一样给江珩打电话,打了五六通,始终无人接听。

第七通电话终于被接通,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于微微娇滴滴的声音。

“徐小姐,阿珩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强忍着怒火,让她叫江珩接电话。

她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徐小姐,我是阿珩的秘书,他在我这里,可没有任何秘密哦。”

“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好多人都说,我比你更适合做江太太呢。”

我浑身颤抖,猛地挂断电话,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不顾一切地冲向年会现场。

4

年会现场灯火辉煌,于微微正亲昵地搂着江珩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扯开,瞪着江珩,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就是你说的加班?跟她搂搂抱抱,也是加班的一部分吗?”

于微微连忙上前拉我,假惺惺地劝道:“徐小姐,是我喝多了,你千万别误会——”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怒目圆睁:“别碰我!你这个小三!”

我的力气并不大,可于微微却像是被推了一把,夸张地娇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徐宝珠!你发什么疯?”

江珩猛地推开我,力道大得我狠狠撞在身后的桌角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可他丝毫没有理会我,反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于微微,满脸心疼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于微微红着眼睛,强忍着泪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江珩连忙安慰她:“跟你没关系,是她无理取闹。”

说完,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徐宝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微微的妈妈临终前,特意托付我照顾她。”

“你知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多难?同为女人,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用小三这种词来侮辱她?”

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你适可而止。”

“别逼我后悔娶了你。”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曾经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我想质问他,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

我想告诉他,于微微每次都这样明里暗里地跟我示威,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想把刚刚电话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嘴脸。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只挤出一句:“那就离婚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心里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解脱的轻松。

就连于微微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我都懒得去计较。

江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徐宝珠,除了闹离婚,你还会干什么?你的人生,除了争风吃醋,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说完,他扶着于微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从天黑坐到天亮。

直到念念的哭声将我惊醒,我才低头看到,自己的腿间,早已沾满了刺目的鲜血。

那个悄然到来的第二个孩子,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

一周后,我和江珩办了离婚手续,念念的抚养权归我。

没过多久,我爸的公司就出了问题,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被人恶意抢走,短短半年时间,就只能申请破产。

我爸受不了这个打击,突发心梗进了医院,抢救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

我用公司剩余的资产给员工结清了工资,从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一夜之间变成了住在城中村的单亲妈妈。

念念跟着我,吃了数不清的苦。

无数个深夜,我都会从梦里哭着醒来,满心悔恨,是我害了女儿。

所以这一次,我答应复婚,就再也不会围着江珩争风吃醋。

只要能让我和念念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哪怕江珩身边有十个于微微,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5

那天江珩怒气冲冲地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三天后,念念顺利进入了新的幼儿园。

我也开始着手准备开网店的事情。

之前摆摊时,我卖的都是自己手工做的宠物衣服和小挂饰,生意其实很不错。

很多顾客都建议我开个网店,这样能赚更多钱。

只是那时我白天要在饭店做服务员,只能晚上抽空摆摊,手工产量根本跟不上。

如今有了江珩给的钱,终于有底气把网店开起来了。

上一段婚姻里,我虽然是全职太太,但江珩还算体贴,特意留了一间阳光房给我做手工。

如今,这里正好可以当作我的工作室。

我又添置了一些直播设备,打算一边做手工一边直播。

江珩回来的时候,我正和念念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他径直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和橱柜,眉头皱了起来:“你没做我的份?”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他一时语塞,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我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向厨房:“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做。”

洗菜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从前不管他回不回家,我都会习惯性地多做一份饭,哪怕最后没人吃,只能倒掉。

可今天,我是真的忘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免得惹他不高兴。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一片寂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许久,江珩突然放下筷子,开口打破了沉默:“这几天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我一直住在办公室。”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你一定很辛苦吧,等会儿我给你放些热水,你泡泡澡解解乏。”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力:“这几天,你都没联系过我。”

从前,我总是忍不住把生活里的鸡毛蒜皮都分享给他。

怕耽误他工作,不敢打电话,就一条接一条地给他发消息。

就算他很少回复,我也乐此不疲,一天能发几十条。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徐宝珠了。

“我怕耽误你工作。”我低着头,轻声说道。

江珩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明意味:“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会被你这点消息耽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客套的笑容:“不管你在忙什么,我都不该打扰。”

话音落下,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我放下碗筷,收拾着桌子走向厨房。

江珩也跟了进来,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快递箱子上:“外边那么多快递,你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我开了个网店,那些都是进货的材料。”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厨房。

没过多久,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是江珩给我转了一大笔钱。

“谢谢。”我给他回了两个字。

江珩端着果盘走过来的手顿了顿,看着我,语气有些无奈:“我们是夫妻,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这么客气。”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

就在这时,江珩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于微微”三个字。

他看了我一眼,当着我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我没兴趣听他们之间的腻歪话,识趣地起身走向阳台,去收晾在那里的衣服。

“微微那边有点事……”江珩挂了电话,走到我身边,语气有些迟疑。

我拿起搭在晾衣杆上的外套,递到他手里:“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郑重:“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珩离开后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念念妈妈,你快来医院一趟吧,念念从滑梯上摔下来了!”

6

我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老师一边领着我往急诊室走,一边跟我解释情况:“念念跟另一个小朋友闹了点矛盾,不小心就……”

话音未落,我们已经走到了急诊室门口。

而另一个孩子的家长,也恰好被护士领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于微微和江珩。

江珩看到我,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走上前:“受伤的是念念?”

我懒得理会他,径直推开急诊室的门走了进去。

念念躺在病床上,小脸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胳膊被打上了石膏,额头还贴着纱布,看到我时,强忍着眼泪,委屈地喊了一声“妈妈”。

医生说,念念胳膊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校长拿着手机,给我播放了监控视频。

视频里,念念先爬上了滑梯,看到涵涵跟在身后,还主动让她先滑。

可涵涵却突然回头,不知道跟念念说了什么,念念便默默地站到了一边。

紧接着,涵涵猛地转身,狠狠撞向念念的后背,毫无防备的念念就这样从高高的滑梯上摔了下去。

我看着视频里女儿滚落的身影,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目光冰冷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涵涵。

涵涵吓得立刻缩到于微微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带着哭腔喊妈妈。

母女俩眼眶通红,肩膀微微颤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受伤的不是念念,而是她们。

“对不起,念念妈妈,念念的医药费,我来出。”于微微眼中含着泪水,可怜巴巴地看了江珩一眼,语气哽咽。

“回去我一定好好批评涵涵,求你别怪她,她还小,一定不是故意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念念,突然开口了,声音微弱却清晰:“她说,爸爸不要我了,以后迟早会把我和妈妈赶出去。”

于微微脸色大变,慌忙捂住涵涵的嘴,眼神慌乱地辩解:“念念,你怎么能编这种瞎话骗人呢?你以前就喜欢……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甩了她一巴掌,冷冷道:“这一巴掌,让你嘴巴放干净点。”

于微微捂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江珩,那副委屈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徐小姐,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可涵涵是无辜的啊,阿珩是看着她长大的,最清楚她的品行……”

我冷笑一声,转过头,懒得再看她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

念念还想说什么,可当她看到江珩的眼神时,却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

老师连忙蹲下身,柔声安慰着念念:“念念,别怕,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老师。”

念念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除了妈妈,没有人会相信我,以前也是这样。”

一句话,让我心痛得几乎窒息,抱着女儿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江珩皱着眉头,看着念念,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却冷冷地打断他,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忍不住爆发:“受伤的是我的女儿,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江珩错愕地看着我,连忙伸手想拉我:“宝珠,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下意识地抱着念念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不相信我?”

我确实不相信他。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我和于微微之间,在念念和涵涵之间,他的天平,永远偏向另一边。

涵涵喜欢念念的生日礼物,他就不顾念念的大哭,强行把礼物送给涵涵。

涵涵把自己的裙子剪坏,诬陷是念念干的,他就不问青红皂白,把念念的公主裙全部扔掉。

涵涵从台阶上摔下来,说是念念推的,他就二话不说,把念念关了一整天的禁闭。

一次又一次,桩桩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当初下定决心离婚,除了年会那件事,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再也不忍心看着念念受委屈。

想到这里,我别过脸,语气坚定:“我不想让我的女儿,跟这样的孩子待在同一个幼儿园。”

“要么她转走,要么我们走。”

“扑通”一声,于微微突然拉着涵涵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地哀求道:“徐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涵涵,可涵涵真的很喜欢这个幼儿园,她在这里有很多好朋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江珩,语气哀婉:“我一定会好好管教涵涵,让她再也不招惹念念,求你了徐小姐,别赶我们走好不好?”

江珩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上前扶起她们,只是别过了脸,神色复杂。

于微微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抓住江珩的衣角,带着哭腔喊他:“阿珩……”

我实在厌烦了这场闹剧,冷声开口:“别演了,于微微,这种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你不就是想要江珩吗?一个男人而已,我让给你就是了。”

我转头看向江珩,一字一顿地说:“离婚吧。”

7

江珩猛地挣脱开于微微的手,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急切:“宝珠,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和念念一个交代,你别再说气话了。”

说完,他又蹲下身,想要抚摸念念的头发,声音放柔:“念念,爸爸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可念念却偏过了头,躲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充满了疏离。

江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我语气平静地看着他:“江珩,我不是在说气话。当初答应复婚,不过是想给念念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可现在看来,只要我们还在你身边,就永远不得安宁。”

于微微见状,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故作自责地说:“都怪我和涵涵,是我们不好,害得你们又要吵架……”

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江珩却突然怒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于微微说话。

于微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珩,嘴唇颤抖:“阿珩……”

江珩却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校长连忙出来打圆场,提议先回幼儿园,商量一下后续的解决方案。

我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念念和那个孩子,只能留一个,你们自己看着办。”

回到家收拾好念念住院需要的东西,我立刻联系了律师。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傻,什么都不要就净身出户。

没过多久,江珩也赶到了医院。

“宝珠,我已经给涵涵办了转园手续,以后她和念念,再也不会见面了。”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我平静地“哦”了一声,反问他:“所以呢?念念的胳膊,能恢复如初吗?”

他一时语塞,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是念念的爸爸,我也很心疼她。”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说离婚这种话。”

我打断他,再也装不下去,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江珩,我不是冲动!”

“我可以容忍你在外边和于微微不清不楚,我可以容忍你给她们母女花钱,但是我绝不能容忍,她们仗着你的宠爱,来欺负我的女儿!”

江珩面露焦急,连忙解释:“我没有宠爱她们,你和念念才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讽:“是吗?”

一阵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江珩,我们当初为什么离婚,你还记得吗?”

他哑口无言,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嗓音干涩沙哑:“记得。”

不等我说话,他就急切地辩解道:“可我当时是气你不相信我,才一时冲动同意离婚的。”

“后来你家里出了事,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找我,只要你肯低头,我随时都能……”

我再次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和念念过得有多难。”

他不过是在等我放下身段去求他,所以才对我们的困境冷眼旁观。

江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心虚,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我去找过你。”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念念得阑尾炎那次,可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却被保安架了出去。”

那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交完房租后,我身上只剩下三百块钱。

送念念去医院后,才发现包被小偷划开了,钱和手机都不翼而飞。

我抱着高烧不退的念念,在珩达集团楼下苦苦哀求,可保安却一脸鄙夷地告诉我:“我们老板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听到这里,江珩猛地抬起头,失声喊道:“怎么可能!”

他满脸震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低下头,声音平静无波:“说没说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和念念足够懂事,就能换来安稳的日子,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江珩,你根本不适合做我的丈夫,更不适合做念念的爸爸。”

“这场复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江珩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我,嘴唇蠕动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8

离开医院时,江珩背对着我停下了脚步,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我没有理会他。

我太了解他了,他现在不肯离婚,不过是无法接受,再一次被我抛弃而已。

等他想通了,答应离婚不过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江珩又来医院了。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虾饺,还有念念喜欢的生煎包。”他拎着早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面不改色地接过来,叫醒念念,陪她一起吃早餐。

念念小口小口地吃着,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却从头到尾,没有看江珩一眼。

江珩坐在一旁,看着女儿欢快的模样,脸上却写满了失落。

吃完早餐,江珩主动收拾了垃圾,又去洗了水果,切成小块端到念念面前。

念念正看着动画片,我坐在一旁,手里忙着做手工。

江珩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到念念身边,柔声问道:“念念,你看的是什么动画片啊?好不好看?”

念念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江珩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他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病房。

隔天晚上,快到探视时间的时候,江珩才匆匆忙忙地赶来。

我正好推门出去接热水,刚走到走廊,就被他一把抱住。

我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

“我找到当时的保安了,是于微微指使他那么做的……”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对不起,宝珠,我不知道她竟然敢背着我做这种事。”

“我已经把她开除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语气冰冷。

这本就是他欠我的,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又怎么能抹平我和念念曾经受过的苦?

那次要不是医院里一个好心的医生垫付了医药费,念念恐怕连手术都做不了。

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却高高在上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我和念念去求他。

我转身回到病房,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念念的抚养权归我,其他的条款,你要是没有异议,就签了吧。”

江珩的手一抖,离婚协议掉落在地上。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宝珠,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于微微的事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江珩,如果三年前你能做到这些,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你要是不肯签也没关系,我会直接向法院起诉。对了,珩达科技,应该快要准备上市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江珩的心里。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懊悔和痛苦。

我懒得再看他这副模样,转身走回了病房,关上了门。

江珩最终还是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

我干脆把电子版发到了他的邮箱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之后的几天,江珩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念念,待上一会儿就走,没有再提离婚的事,也没有再提于微微。

念念出院那天,我直接带着她搬去了另一处早就租好的房子。

那栋别墅,充满了太多不堪的回忆,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江珩的母亲找上门的时候,我正和念念蹲在院子里,给新买的小狗洗澡。

“宝珠,你和阿珩这么多年的感情,好不容易才复婚,就别再折腾了。”江母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念念这么小,你忍心让她再做单亲家庭的孩子吗?”

见我始终一言不发,神色平静,江母的语气更加不悦:“你们年轻人就是太较真,微微和阿珩从小一起长大,他关照一下老朋友,又怎么了?”

“要是他们真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哪还轮得到你?”

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分,江母轻咳一声,缓和了语气:“总之,你还是多想想孩子吧,一个女人,离过两次婚,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只是安静地听着,不反驳,也不答应。

江母见我油盐不进,临走时,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矫情。”

等她走后,我给江珩发了一条消息:【别再让任何人来当说客了,江珩,我要离婚的决心,不会改变。】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始终没有回复。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打开门一看,是江珩的秘书,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嫂子,江总喝多了,你行行好,开开门让他进去吧。”

9

我刚想拒绝,低头却看到念念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门外的江珩。

我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虽然我对江珩早已没了感情,但他和念念,终究是血浓于水的父女。

秘书把江珩送进门,就匆匆离开了。

我拿起一条湿毛巾,直接扔在江珩脸上:“别装了,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吗?”

沉默片刻,江珩缓缓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眶通红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不装醉,你根本不会让我进门。”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珩慢慢将手指插进头发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对不起,宝珠,我真的不知道,于微微竟然敢对你下手。”

“她背着我,假借珩达的名义,联系了好几个合作商,故意针对你爸的公司。”

“后来,又在背地里搞小动作,阻碍你找工作,让你处处碰壁……”

我猛地站直了身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我堂堂名牌大学毕业,却连一份普通的工作都找不到。

每次面试明明都很顺利,可到了最后,却总是被莫名其妙地拒绝。

最后走投无路,只能靠摆摊勉强维持生计。

江珩看着我震惊的模样,两眼猩红,脸上写满了悔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出事后,一直不肯来找我,我一气之下,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你和念念的消息……”

他走到我面前,低下头,眼底的哀伤几乎要溢出来:“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年少时的画面。

那个被我当众表白,羞得手足无措的江珩。

那个听说我体育课崴了脚,逃课跑遍整条街给我买膏药的江珩。

那个得知我怀孕,兴奋得开车都走错路的江珩。

可这些美好的回忆,最终都变成了那个满脸嫌恶,说后悔娶了我的江珩。

上一次离婚后,我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我对他,早就没有了恨,也早就彻底放下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早就不恨你了,既然不恨,又何来原谅一说?”

江珩的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狼狈地别过头,不敢再看我。

“以后,我们就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吧。”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除了念念的事情,我们之间,没必要再有任何联系。”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关门声。

我走出去一看,茶几上放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协议上的一些条款被修改过,江珩把大部分的资产都转给了我,现在的我,比他还要富有。

律师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很快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于微微返还这些年挥霍的夫妻共同财产。

开庭那天,于微微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光鲜亮丽,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廉价的地摊货。

她褪去了所有柔弱的伪装,眼神怨毒地瞪着我,仿佛我是她的杀父仇人。

转账记录、购物发票、奢侈品消费清单……证据确凿,于微微需要返还的金额,高达两百多万。

我和念念在城中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江珩正拿着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给这个女人挥霍。

庭审过程中,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我抬头望去,是江珩。

我却装作没有察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判决结果出来后,我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出了法院。

于微微突然从后面冲了出来,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怒骂:“徐宝珠!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一切,不过是我玩腻了丢掉的垃圾,你也只配捡这些垃圾。”

她气得脸色铁青,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想要扇我耳光。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人一把揪住,狠狠甩到了一边。

江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快步向我走来。

于微微瘫坐在地上,看着江珩的背影,哀怨地尖叫:“江珩!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吗?”

“你答应过我妈,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都忘了吗?”

江珩的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走到我身边,急切地解释:“宝珠,你别听她胡说,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就走。

都已经离婚了,他和于微微之间有没有关系,又关我什么事呢?

一周后,律师给我打来电话,语气轻快地告诉我:“于微微进去了,判了三年。”

原来,江珩也起诉了于微微,指控她泄露公司商业机密,挪用公款,证据确凿。

10

一个月后,我和江珩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

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做了个精致的发型,穿上了最喜欢的裙子。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江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宝珠,我们最后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好聚好散。”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段时间,他憔悴了太多,头发乱糟糟的,刘海随意地垂在额前,眼眶深陷,脸颊也瘦得凹陷下去,下巴上满是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看来,这场离婚,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

说完,我坐进车里,毫不犹豫地驱车离开。

在医院照顾念念的那段时间,有个护士从我这里买了几件宠物衣服,她给自家猫咪穿上后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没想到竟意外走红。

我的网店订单也因此暴增,短短一个月,就赚得盆满钵满。

家里的工作室已经不够用了,我看了几天,最终租下了一个宽敞的厂房,准备扩大生产规模。

如今,厂房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正在通风散甲醛。

看着厂房里整齐排列的工作台和堆积如山的材料,我忍不住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发到网上。

曾经,我把自己的人生,全部寄托在江珩身上,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我早该跳出家庭的牢笼,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价值。

这个厂房,就是我新人生的起点。

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一个点赞。

用户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母——JH。

小孩子的骨头恢复得快,念念复查后,身体已经完全康复,重新回到了幼儿园。

这天下午,我去接她放学,刚牵着她的手坐进车里,就听到后座传来一声惊呼。

念念更是吓得大叫起来:“陆星越!你怎么会在我妈妈的车上?”

后座的小男孩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别喊!我舅舅要是知道了,我就惨了!”

就在这时,车外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陆星越,给我出来。”

我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车外,五官深邃凌厉,气质卓然。

陆星越见状,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可还是被男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出去。

男人走到车窗前,微微俯身,礼貌地向我道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就拎着陆星越,转身离开了。

“妈妈,他是大二班的小霸王!”念念皱着小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小颖老师说,让我们离他远一点。”

顿了顿,她又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妈妈,什么叫钻石王老五啊?午睡的时候,小颖老师说,陆星越的舅舅是钻石王老五。”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被我抓到了吧,你今天中午又没乖乖睡觉。”

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我联系了一家工厂,在手工制作之外,增加了批量生产的品类。

我想做出属于自己的品牌,打出一片天地。

这天,我去工厂修改产品细节,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厂长正陪着一个男人往外走。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星越的舅舅。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打算绕道离开。

没想到他却叫住了我:“您好,我是XX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肖璟。”

肖璟说,他在厂里看到了我工作室的产品,很感兴趣。

他们公司最近要定制一批高端年终礼品,数量不多,但要求极高,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满意的设计。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自然不会错过,立刻和他互留了联系方式。

刚回到工作室,新来的员工小武就告诉我,有人在会客室等我。

我走进会客室,看到来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江珩。

他比离婚那天还要颓废,身上的西装松松垮垮的,像是挂在身上,显得格外憔悴。

看到我走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江珩递给我一份文件,声音低沉沙哑:“我给念念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以后她的学费、生活费,还有结婚生子的费用,都足够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我可能……看不到她长大了。”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江珩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苦涩:“可能是报应吧,我上个月去医院检查,查出了肝癌,晚期。”

我张了张嘴,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江珩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绝望。

临走时,他突然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我。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间,是眼泪。

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宝珠……对不起……”

四个月后,江珩去世了。

他提前公证了遗嘱,把公司的股份,分给了我、念念和江母各一份。

“你这个前夫,总算做了件人事。”高档餐厅里,肖璟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你都离婚这么久了,就没打算再接触接触别的男人?”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肖总,你说的这个‘别的男人’,不会是指你自己吧?”

肖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你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我们相视一笑,眼底尽是默契。抖音首页搜小程序[看点小故事],输入[2688501]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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