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数据保护法如何重塑新闻媒体生态

2018年5月，欧盟（EU）实施了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这是欧盟隐私法的重要组成部分。像GDPR这样的隐私法规长期以来受到在线广告行业的批评，认为这类法规对数字经济有害。批评者认为，更严格的隐私法减少了在线追踪，干扰了定向广告。这导致出版商和内容创作者的收入能力受到削弱，难以维持用户的免费高质量内容。但自其实施以来，鲜有人关注理解该法规对在线新闻和媒体网站与其访客之间互动的可能影响。

在一项新的长期研究中，研究人员调查了欧盟和美国的新闻及媒体网站，看看在线内容提供者是如何随着时间调整对GDPR的应对，以及在线追踪的限制是否影响了内容数量和访客的参与度。研究发现，尽管欧盟网站进行了调整和适应，但它们仍然能够提供高质量内容，并在观众参与度方面与美国同行相当。

这项研究由卡内基梅隆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矿业电信商学院和康奈尔大学的研究人员完成，已在 管理科学 中 发表。

“内容提供商依赖在线广告获取收入，”在Institut Mines Telecom的Vincent Lefrere指出，他是该研究的共同作者。“GDPR引发了人们对这些提供商可能受到数据流监管和在线追踪限制影响的担忧。这反过来又引发了关于保护隐私的监管目标与其他社会利益之间适当平衡的问题。”

在他们的研究中，研究人员调查了GDPR如何影响以广告为支持的新闻和媒体网站及其消费者，通过分析网站对该法规的反应以及该法规对多个内容指标的影响。他们比较了欧盟网站（更直接受到GDPR影响）与美国网站（影响较小）的响应和内容指标。这项研究考察了近1,000个内容提供商，分布在多个欧盟国家（法国、德国、荷兰、西班牙和英国）以及美国，从2017年4月到2019年11月的定期信息挖掘，涵盖GDPR实施前后的情况。

研究发现了显著的变化，尤其是在欧盟网站中，但也发现了欧盟和美国网站之间响应的差异。欧盟和美国网站都通过大幅减少访客追踪来响应GDPR——尽管这种减少是短暂的，随后又出现了追踪的增加。然而，欧盟网站对欧盟和美国访客的追踪相对于美国网站对美国访客的追踪有所减少，并且欧盟网站的追踪最终稳定在GDPR实施前的较低水平。此外，欧盟网站越来越多地使用同意机制，而美国网站这样做的很少。

这些模式，以及大多数访问欧盟网站的访客和美国网站的访客分别来自欧盟和美国的观察，证实了从监管的角度来看，GDPR对欧盟和美国网站的影响截然不同。

通过使用多种识别策略和依赖变量，该研究未发现GDPR对欧盟网站在提供内容能力方面，相比于美国同行有任何统计显著的影响，作者对此发现感到惊讶。虽然他们发现欧盟网站的每用户平均页面浏览量相对于美国网站略有下降，但在其他访客参与度的衡量标准上，包括欧盟网站的流量、排名，以及访客对新内容的社交媒体反应，均未发现统计显著影响。

这些发现表明，欧盟网站对GDPR作出了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找到了一种不影响内容生产能力的方法。因此，康奈尔大学的研究作者之一Cristobal Cheyre表示：“不应假设GDPR对消费者感兴趣的指标产生负面影响；相反，企业的反应可能以一种最小化潜在负面影响的方式进行演变和适应。”

在研究的局限性中，作者指出该研究没有分析该法规可能带来的长期影响。此外，该研究没有关注隐私保护的不同程度在决定访问者与欧盟和美国网站的体验质量中的作用。

“尽管行业预测GDPR会对内容提供商造成严重影响，但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欧盟内容提供商在响应该法规时并没有导致广告技术行业所预测的不良结果，”麻省理工学院斯隆商学院的阿莱桑德罗·阿奎斯提（Alessandro Acquisti）说，他在卡内基梅隆大学进行研究时参与了该研究。“我们的发现可以为关于隐私监管和企业数据实践的持续讨论提供参考。”

更多信息：文森特·勒弗雷（Vincent Lefrere）等，隐私监管是否会对内容提供商造成伤害？GDPR影响的纵向研究，《管理科学》期刊（2025）。 DOI: 10.1287/mnsc.2022.03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