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退休金8600,老伴去世后,和农村女人搭伙,没想日子能过成这样

0
分享至

我叫张卫国,今年六十八。

老伴文娟走了两年。

两年,七百三十天,家里没开过火。

早上公园里买两个包子,中午单位食堂凑合一顿,晚上楼下小饭馆一碗面。

日子不是不能过,就是没味儿。

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厅,文娟在的时候,窗明几净,阳台上的花开得比公园的都热闹。

现在,灰尘是这里的常客。

我退休金不高不低,一个月八千六。

在咱们这个二线城市,算得上体面。

烟酒不沾,没什么花钱的爱好,钱就趴在存折上,死气沉沉。

女儿晓静在省城,嫁了个好人家,忙。

一个礼拜一个电话,半个月回来看我一次,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她总说:“爸,请个保姆吧。”

我摆手。

“不自在。”

一个外人,整天在家里晃悠,我连个屁都得憋着。

再说,现在的保姆,你摸不清底细。

这事儿就这么拖着。

直到去年秋天,在公园棋盘上,被老李将了一军。

他得意洋洋地呷了口茶,说:“老张,你这日子过得太糙了。”

“一个人,能讲究到哪去?”我嘴硬。

老李压低声音:“找个伴儿呗,搭伙过日子。”

我愣了。

“都这岁数了,折腾啥?”

“不是领证那种,”老李给我扫盲,“就是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你管吃住,给点生活费,人家帮你操持家务,说说话,不比请保姆强?”

他说,这叫“搭伙养老”,现在时兴这个。

我心里有点活泛。

是啊,我图的不是别的,就是回家有口热饭,屋里有点人气儿。

老李说他有个远房亲戚,从乡下来,正想找这么个事。

“人老实,能干,就是苦出身。”

我点了头。

见面的地方,就在楼下的小花园。

她叫陈芳,五十六岁,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些。

皮肤是庄稼人特有的黑,手很粗,指关节突出,但干干净净。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人缩在里面,有点拘谨。

不怎么说话,问一句,答一句。

我说:“我这儿的情况,老李都跟你说了吧?”

她点头,“嗯”了一声。

“我就是想找个人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你呢,图个啥?”我问得直接。

她搓着手,半天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儿子在城里打工,租的房子小。我想离他近点,有个落脚的地方,自己也能挣点钱,不拖累他。”

话说得很实在。

我心里有了底。

“这样,你住次卧,包吃包住,我每个月再给你三千块钱,算生活费,你看行不行?”

她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张大哥,用不了那么多,买菜花不了几个钱。”

“剩下的你攒着,给你儿子。”我淡淡地说。

她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搓着衣角。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芳搬来那天,就带了一个大号的编织袋。

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小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帮她把东西拎进次卧。

房间不大,但朝南,文娟以前当书房用的。

她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以后这就是你屋了,缺啥就说。”

她点点头,没进去,反而先挽起袖子。

“张大哥,我先把屋子收拾一遍吧,太乱了。”

我没拦着。

说实话,我也看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我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抹布摩擦玻璃的“咯吱”声,还有她轻微的挪动家具的声音。

心里头,像是堵了多年的河道,突然通了水。

傍晚,她做好了饭。

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蒜蓉青菜,一小盘红烧肉,还有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家常的菜。

但那股子烟火气,两年了,我第一次在自己家里闻到。

我扒拉着米饭,没说话。

她就坐在我对面,小口小口地吃,也不夹肉。

“你也吃肉啊。”我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摆摆手:“我晚上不爱吃油腻的。”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是舍不得。

吃完饭,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

她把厨房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和笔。

“张大哥,今天买菜花了二十八块五,我记下了。”

我有点不耐烦。

“记这个干嘛?三千块钱给你了,就是你支配,买菜也好,你自己花也好,不用跟我报账。”

她愣了一下,低声说:“那不行,账得清清楚楚。”

我拗不过她,随她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家里确实不一样了。

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阳台上的花被她伺候得又冒了新芽,我换下来的衣服,第二天早上就干干净净地叠好放在床头。

每天晚上,电视机的声音,和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混在一起。

我发现,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公园的棋局,也不像以前那么有吸引力了。

陈芳这个人,话不多,但心细。

看我咳嗽,她会默默地熬一碗冰糖雪梨水。

知道我爱吃面食,她学着上网搜视频,给我蒸花卷、烙饼。

虽然有时候烙的饼有点硬,但我吃得比山珍海味都香。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吃饭的时候,她会给我多夹几筷子我爱吃的菜。

我看电视看到打瞌睡,她会拿条毯子轻轻给我盖上。

有一次我血压有点高,头晕。

她比我还紧张,又是倒水又是找药,还非要陪我去社区医院。

医生说没事,就是有点累着了。

回来的路上,她一路都在念叨,让我少去棋摊上跟人争个输赢。

那絮絮叨叨的样子,恍惚间,我以为是文娟。

心里一酸。

但很快,我就发现,文娟是文娟,陈芳是陈芳。

她们不一样。

文娟是城里人,讲究。喝水要用骨瓷杯,插花要分出个层次感。

陈芳是农村来的,实在。一个搪瓷缸子能用十年,阳台上种的花,她第二天就能掐了当菜炒。

她很节约,甚至到了抠门的程度。

卫生间的灯,只要没人,保证是黑的。

洗菜的水,她会用桶接起来,留着冲厕所。

剩菜剩饭,只要没馊,她能热了再热。

我跟她说:“倒了吧,不差这点钱。”

她说:“粮食,扔了遭天谴。”

我没法反驳。

每个月给她的三千块钱,她除了买菜,几乎分文不动。

有一次我看到她记账的那个小本子,一个月买菜加油盐酱醋,总共花了不到六百块钱。

剩下的钱,她都攒着。

我知道,是给她儿子的。

她儿子叫永强,在城里一个装修队干活。

来过两次。

第一次来,提了点水果,站在门口,局促得很。

管我叫“张大爷”。

陈芳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让他多说点好听的。

那孩子嘴笨,半天憋出一句:“大爷,我妈给你添麻烦了。”

我能说什么?

我让他进来坐,他摆摆手,说工地上还有活儿,放下东西就走了。

陈芳看着他背影,眼圈都红了。

第二次来,是来拿钱的。

陈芳把他拉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听到陈芳的声音有点急。

过了一会儿,永强出来了,低着头,从我面前走过,招呼都没打。

陈芳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眼睛又是红的。

那天晚上吃饭,她一直心不在焉。

我问她:“永强是不是有事?”

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就是手头有点紧。”

我没再问。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道墙,是钱,也是各自的儿女。

我女儿晓静,对陈芳一直有戒心。

她每次回来,都要拉着我到书房,关上门。

“爸,那阿姨人怎么样?手脚干净吗?”

“你别把存折、房产证乱放。”

“她儿子是干什么的?别是外面混的吧?”

我听得心烦。

“你想多了,人家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

“爸,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晓静恨铁不成钢。

有一次,晓静回来,正好碰到陈芳在阳台晾衣服。

陈芳把我一件穿旧了的衬衫,也拿出来洗了。

那衬衫领口都磨破了,我早就不穿了,准备当抹布用。

静看见了,脸一沉。

她走进屋,当着陈芳的面,把那件衬衫从衣架上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阿姨,我爸的旧衣服,以后就别洗了,直接扔就行。”

她语气很冲。

陈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当时就火了。

“你干什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爸!我是为你好!你看看她,恨不得把垃圾都捡回来用,这种人,你敢把家交给她?”

“你给我闭嘴!”我气得发抖,“她比你这个当女儿的还知道心疼我!”

晓静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我发这么大火。

我们父女俩,第一次吵得这么凶。

那天,晓静摔门走了。

家里气氛降到冰点。

陈芳默默地把垃圾桶里的衬衫又捡了出来,叠好,放在一边。

晚上,她做了我最爱吃的打卤面。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

我心里过意不去,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她先开了口。

“张大哥,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那丫头不懂事。”

“晓静是个好孩子,她也是担心你。”陈芳低着头说。

我叹了口气。

是啊,都是为了我。

一个怕我被骗,一个怕我过得不好。

可她们的方式,却让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那次争吵过后,晓静有半个多月没回来。

就是打电话,也是匆匆几句。

我知道,她还在生气。

而我和陈芳之间,也变得有些微妙。

她做事更加小心翼翼,话也更少了。

有时候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会觉得她像个影子,安静地存在于这个家的各个角落,却又好像随时会消失。

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发慌。

我开始主动找她说话。

问她老家的事,问她儿子永强的工作。

她渐渐地也放开了一些。

她说,她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永强拉扯大,吃了多少苦。

她说,永强这孩子,孝顺,就是没出息,只能干力气活。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永强娶上媳妇,有个自己的家。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下来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那堵墙,好像薄了一点。

我们都是苦过来的人,也都是为儿女操心的人。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转眼,陈芳来我家快一年了。

我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早上有热粥,晚上有热汤。

习惯了家里永远干干净净。

习惯了有个说话的人。

我甚至觉得,或许,日子就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平淡,安稳。

直到永强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我平静的生活。

那天,陈芳接了个电话,是永强打来的。

她在自己屋里接的,门没关严。

我听到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惊喜,慢慢变得焦虑,最后几乎是哀求。

“……彩礼要二十万?还要在城里买房付首付?”

“……那么多钱,妈上哪儿给你弄去啊……”

“……强强,你听妈说,咱再跟人家商量商量……”

电话挂了。

屋里半天没动静。

我走过去,看到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晚上,她做饭的时候,切菜把手给划了。

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我赶紧找来创可贴给她包上。

她的手,冰凉。

吃饭的时候,她一口没动。

我看着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她开口了。

“张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声音都在抖。

“说吧。”我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永强……他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要二十万彩礼,还要在城里买房的首付……”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跟你……借点钱。”

她终于说出来了。

说完,她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想晓静的话。

“爸,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这种人,你敢把家交给她?”

难道,这一年来的朝夕相处,那些关心,那些照顾,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我这笔退休金,我这套房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我的脸,肯定沉得像锅底。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声音说:

“借多少?”

“二十万……”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二十万?”我冷笑一声,“陈芳,你拿什么还?”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还有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我会还的!我给您打欠条!我儿子也会还!我们可以分期,十年,二十年,我们一定会还上的!”

“还?”我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步,“你一个月攒两千多,一年不到三万。二十万,你要不吃不喝还七八年!你儿子?一个装修工,自己过日子都紧巴巴,拿什么还?”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

我知道这很伤人。

但我控制不住。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人耍了整整一年。

“张大哥,我求求你了……”她站起来,想拉我的胳膊。

我猛地一甩手。

“别碰我!”

她踉跄了一下,撞在餐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哭,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张大哥,我当你是个好人。”

“好人就该被你们当冤大头吗?”我冲她吼道。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永强是真的喜欢那个姑娘,错过了这个,他这辈子可能就打光棍了!我是他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啊!”她也吼了起来,积压了多天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那是你的事!是你儿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一年,难道都是假的吗?”她流着泪问。

“我给你开了工资!”我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看到陈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睡。

我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晚上的烟。

烟雾缭绕中,我好像看到了文娟的脸,她正失望地看着我。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她房间的门。

里面空了。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块豆腐干。

桌子上,放着她那个记账的小本子,还有一串钥匙。

她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

房子,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拿起那个小本子。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

大到买了一袋米,小到买了一根葱。

最后一页,是她写给我的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张大哥,对不住,钥匙放桌上了。这一年的照顾,我记在心里。”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瘫坐在椅子上。

晓静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爸,那个阿姨走了没?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猜到肯定出事了!”

“她找你借钱了吧?我就知道!”

“爸,你可千万别心软!这种人就是骗子!你把钱给她,她立马就消失!”

我听着电话那头女儿焦急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挂了电话。

骗子?

有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饭的骗子吗?

有你半夜咳嗽就给你端来热水的骗子吗?

有把你一堆破烂旧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的骗子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屋子里,又冷了。

陈芳走后的第一个星期。

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早上包子,中午食堂,晚上一碗面。

只是那碗面,吃在嘴里,再也品不出滋味。

家里乱得很快。

脏衣服堆在卫生间,报纸杂志扔得满沙发都是。

我试着自己拖地,结果弄得到处都是水,还差点滑倒。

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八千六的退休金,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在巨大的孤独面前,屁用不顶。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听着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

那声音,以前觉得是安稳,现在听来,却像是在给我的生命倒计时。

我开始想起陈芳。

想起她做的红烧肉,想起她烙的葱油饼。

想起她在阳台侍弄花草的背影。

想起她听我讲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时,那专注的眼神。

那天,我去公园下棋。

老李看见我,吓了一跳。

“老张,你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怎么憔悴成这样?”

我苦笑了一下。

“陈芳走了。”

老李愣住了,半天才问:“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

老李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抽着烟。

最后,他把烟头在地上摁灭。

“老张,这事,你做得有点过了。”

我心里一沉。

“她儿子要结婚,要彩礼,这是天大的事。在她心里,比她自己的命都重要。她跟你开口,那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

“可那是二十万,不是两千块!”我辩解道。

“是,二十万是多。你不能借,这没错,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说那句‘我给你开了工资’。”

老李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那句话,把她当人看的最后一丝情分,都给掐断了。”

“你把她当保姆,她也认。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年啊,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了。她心里,肯定不只把你当雇主。”

“你伤了她的心,也伤了她的尊严。”

老李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上。

尊严。

是啊,我怎么就忘了,她也是个有尊严的人。

她节俭,她抠门,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这有错吗?

她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想拼尽全力为儿子撑起一片天的母亲。

而我,却用最刻薄的语言,把她的这点希望,连同她的尊严,一起踩在了脚下。

我那天是怎么离开公园的,都不知道。

脑子里,全是陈芳那张惨白的脸,和她眼里熄灭的光。

回到家,我打开了所有房间的灯。

可屋子里,还是那么暗,那么冷。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老李,要来了陈芳儿子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是永强接的。

他的声音很警惕。

“你找谁?”

“我是张卫国,张大爷。”

那边沉默了。

“你妈……陈芳,她还好吗?”我问得小心翼翼。

“我妈回老家了。”永强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们这种农村人,就不该到城里来碍你们眼。”

我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永强,你听我说。之前的事,是大爷不对,大爷说话太重,伤了你妈的心。”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想……我想见见你妈,当面跟她道个歉。”

“不用了。”永强直接拒绝,“我妈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拿着听筒,愣在原地。

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接下来的几天,我魂不守舍。

晓静又回来看我了。

看到家里乱成一团,她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

“爸,你看,离了你那个保姆,你这日子都过不成了?”她边收拾边抱怨,“我早说了,再给你找一个,保证比她好。”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晓静,你说,爸是不是做错了?”

晓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爸,你怎么又想这事了?你没错!你那是保护自己的财产!”

“可我觉得,我失去的,比那二十万,多得多。”

晓静看着我,眼神复杂。

“爸,你是不是……对那个阿姨……”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打断她,“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我这辈子,没这么刻薄地对过一个人。”

晓静不说话了。

她默默地收拾完屋子,给我下了碗面。

临走前,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爸,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让自己后悔。”

我看着那张卡,眼眶湿了。

我这个女儿,嘴硬心软。

我拿着那张卡,心里翻江倒海。

我给陈芳二十万,不可能。那是我的底线,也是对晓静的责任。

但什么都不做,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个坎。

我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取出了那五万块钱。

然后,我买了去安徽的火车票。

我不知道陈芳老家的具体地址,只听她说过一次村名。

我就凭着这个村名,一路打听。

绿皮火车,转大巴,再转三轮摩托。

等我站在那个叫“陈家湾”的村口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村子很穷,都是土坯房。

我一打听陈芳,村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最后,一个大娘给我指了路。

那是一栋村里最破旧的房子,院墙都塌了一半。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我看到院子里,陈芳正在井边洗衣服。

她瘦了,也更黑了,头发白了好多。

她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们俩,就这么隔着一个院子,互相看着。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陈芳,我……”

我嗓子干得冒烟。

她没理我,转身就要进屋。

“你别走!”我急了,推开院门就冲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她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冰。

“我来……给你道歉。”

“我受不起。”

“陈芳,”我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塞到她手里,“之前的事,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些话。”

她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手在抖。

“这是什么?”

“这里是五万块钱。不是借,是我给你的。”

她猛地把信封摔在我身上。

“你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吗?张卫国,我告诉你,我陈芳再穷,也不要你的施舍!”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得满头大汗,“这不是施舍!这是……这是我给你这一年的补偿,是你应得的!”

“我不需要!”她通红着眼吼道。

“你需要!”我也提高了声音,“永强结婚不要钱吗?你当妈的,就不想让他风风光光地娶媳妇吗?”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不说话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把地上的信封捡起来,重新塞进她手里。

“拿着。就当是我这个当大哥的,给永强结婚随的份子钱。”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屋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永强。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

他走到陈芳身边,扶住她。

然后,他看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大爷,谢谢您。”

我摆摆手。

“是我该说对不起。”

那天,我在他们家吃了顿饭。

饭菜很简单,就是地里自己种的青菜,还有一碗咸得发苦的腌菜。

可我吃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临走的时候,永强送我到村口。

他对我说:“张大爷,我妈这一年,老是提起您。她说,您是个好人,就是嘴硬。”

我鼻子一酸。

回到家,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但我心里,不那么空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陈芳打来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冷了。

“张大哥,钱……我收下了。永强的婚事,定了。”

“好,好,这是好事。”我有点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你还好吧?饭……按时吃了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好。”我说,“我一点都不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我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永强办完婚事,我就回去。”

“你……你还愿意回来?”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你那阳台上的花,没人浇水,怕是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像个傻子。

一个月后,陈芳回来了。

她还是提着那个大号的编织袋。

人看着精神了些,头发也染黑了。

她一进门,没说别的,先挽起袖子。

“张大哥,你看这屋子,让你弄得跟猪窝一样。”

我站在旁边,嘿嘿地傻笑。

她把屋子从里到外,又打扫了一遍。

傍晚,她又做了一桌子菜。

还是番茄炒蛋,蒜蓉青菜,还有一盘红烧肉。

我们俩坐在餐桌前,跟以前一样。

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她说:“张大哥,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扒拉着米饭,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什么叫好好过日子?

我想,不是不出问题,不吵架。

而是出了问题,吵完架,还能坐下来,一起吃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我们之间,还是有一道墙。

那道墙,是各自的儿女,是不同的出身,是钱。

但现在,我们都学会了在这堵墙上,开一扇窗。

天气好的时候,就打开窗,说说话,看看外面的风景。

天气不好的时候,就把窗关上,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安静静。

我还是我,一个月八千六的退休老头。

她还是她,一个心心念念都是儿子的农村女人。

我们不是夫妻,也不是亲人。

我们就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抱团取暖。

这样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晚上的红烧肉,真香。

这就够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一半初中生上不了高中!”人民日报给出回应,原来一切早有迹象

“一半初中生上不了高中!”人民日报给出回应,原来一切早有迹象

涵豆说娱
2026-01-21 19:00:57
澳网第5天,中国网球喜讯:王欣瑜2-1逆转大满贯冠军,首次进32强

澳网第5天,中国网球喜讯:王欣瑜2-1逆转大满贯冠军,首次进32强

侃球熊弟
2026-01-22 13:23:58
马斯克预言成真:全球抢的不再是芯片,而是中国20万一台的变压器

马斯克预言成真:全球抢的不再是芯片,而是中国20万一台的变压器

说故事的阿袭
2026-01-22 13:10:44
若能挺过这个冬天,乌克兰将胜券在握

若能挺过这个冬天,乌克兰将胜券在握

近距离
2026-01-22 11:29:02
王鹤棣妈妈的油炸店已确认转让,店员:她平常很少在店里,可能没精力开了

王鹤棣妈妈的油炸店已确认转让,店员:她平常很少在店里,可能没精力开了

阿废冷眼观察所
2026-01-22 15:59:41
物业“降价潮”来了!暴跌5成,2026年物业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物业“降价潮”来了!暴跌5成,2026年物业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毒sir财经
2026-01-21 05:49:19
亿元大奖没了?中国彩票重磅调整

亿元大奖没了?中国彩票重磅调整

中国新闻周刊
2026-01-20 17:59:16
1只就犯法!甘肃男子射杀3只就地分食,留下血迹被发现

1只就犯法!甘肃男子射杀3只就地分食,留下血迹被发现

万象硬核本尊
2026-01-21 18:54:24
2月1日起农村用电新规落地!每度电多少钱?一户多人口年省多少钱

2月1日起农村用电新规落地!每度电多少钱?一户多人口年省多少钱

天天热点见闻
2026-01-22 06:40:50
白俄一意孤行投靠美国,中方被蒙在鼓里?拉夫罗夫向中国吐露真言

白俄一意孤行投靠美国,中方被蒙在鼓里?拉夫罗夫向中国吐露真言

顾史
2026-01-22 01:31:26
美昭告全球: 中国不偿还100年前的债务,美国将不承认欠中国的钱

美昭告全球: 中国不偿还100年前的债务,美国将不承认欠中国的钱

现代小青青慕慕
2026-01-21 16:53:18
网友拍到京东快递车上,有人将刘强东喝酒照片恶意涂改

网友拍到京东快递车上,有人将刘强东喝酒照片恶意涂改

映射生活的身影
2026-01-21 16:41:27
天津海运职业学院原党委书记马魁君接受审查调查

天津海运职业学院原党委书记马魁君接受审查调查

界面新闻
2026-01-22 16:03:31
难以置信!一家长称已放弃初二女儿的学习,并退出家长群,引争议

难以置信!一家长称已放弃初二女儿的学习,并退出家长群,引争议

火山诗话
2026-01-21 06:07:03
江苏双杀终结天津4连胜:庞峥麟12分林庭谦18分 詹姆斯16+10

江苏双杀终结天津4连胜:庞峥麟12分林庭谦18分 詹姆斯16+10

醉卧浮生
2026-01-22 21:25:57
三星Galaxy S26 Ultra或将首发超高强度新一代大猩猩玻璃

三星Galaxy S26 Ultra或将首发超高强度新一代大猩猩玻璃

龙剑秀南
2026-01-22 21:20:51
窦靖童:我妈钱多到用不完,但穷苦潦倒的爸爸,成了我如今的心病

窦靖童:我妈钱多到用不完,但穷苦潦倒的爸爸,成了我如今的心病

璀璨幻行者
2026-01-20 04:29:30
U23国足外出聚餐,拜合拉木身穿曼联球衣,吾米提江身穿利物浦Polo

U23国足外出聚餐,拜合拉木身穿曼联球衣,吾米提江身穿利物浦Polo

懂球帝
2026-01-22 16:09:15
越共十四大代表投票选出第十四届中央委员会

越共十四大代表投票选出第十四届中央委员会

国际在线
2026-01-22 19:39:02
理想汽车突然大降价

理想汽车突然大降价

科技头版Pro
2026-01-22 16:02:52
2026-01-22 21:56:49
特特农村生活
特特农村生活
高分解说各个剧
1894文章数 1732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打工人年终总结!健康通关=赢麻了

头条要闻

北约称将确保中俄不在格陵兰岛有军事立足点 中方回应

头条要闻

北约称将确保中俄不在格陵兰岛有军事立足点 中方回应

体育要闻

跑个步而已,他们在燃什么?

娱乐要闻

车银优赚800亿 涉嫌逃税200亿!

财经要闻

西贝拿到“救命钱”,然后呢

科技要闻

几千亿只是开胃菜,AI基建还得再砸几万亿

汽车要闻

配备多块娱乐屏 极氪8X内饰曝光

态度原创

时尚
房产
亲子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新年的“一抹红”,这样穿惊艳全场

房产要闻

开年王炸!四重政策红利加码,广州置业窗口期迈入倒计时!

亲子要闻

让娃更快适应幼儿园 记住这三点就够了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普京:愿意向"和平委员会"提供10亿美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