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总司令的特务队长不见了,两把驳壳枪也没了!”
1934年10月,江西于都的深秋,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刺骨的凉意。就在这天晚上,一个惊人的消息像炸雷一样在红军总司令部内部炸响。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更坏的消息传来了,这个人带走的不仅仅是枪,还有装着子弹的皮带,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卷走了。
大家第一反应这不可能,这人可是朱德总司令一手带出来的“红小鬼”,跟在身边好几年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然而,当康克清带着人冲进那间空荡荡的宿舍时,看着光秃秃的枪架子,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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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发生的时间点,太要命了。
那时候的中央红军,正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第五次反“围剿”打得异常惨烈,根据地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整个部队正在进行秘密集结,准备实施后来震惊世界的战略大转移。
几万大军的行踪、出发的具体时间、行军的路线,这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
而杨世坤,作为朱德身边的特务队队长,他对这些核心机密知道得太清楚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简单的开小差,而是跑去百十里外的南昌行营,把这些情报往国民党桌子上一拍,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整个中央红军的命运,可能就要在赣南这片山沟里被改写。
康克清当时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没敢耽搁,转身就往朱德的作战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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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正在看地图,听到康克清的汇报,手里的铅笔停在了半空中。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总,第一反应是沉默。
他对杨世坤是有感情的。当年他的水壶被人投毒,原来的警卫员喝了毒水替他死了,后来千挑万选,才选中了杨世坤这个机灵的小伙子。
那时候杨世坤才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朱德拿他当自家晚辈看。
平时有点什么好吃的,都要给他留一口。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根正苗红、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会在红军最困难、最需要凝聚力的时候,狠狠地在背后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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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会儿不是伤感的时候。
周恩来很快也知道了这事,他的反应非常快,直接点名找来了当时的国家政治保卫局执行部部长,也就是后来被誉为“特工之王”的李克农。
命令只有一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情报泄露出去。
整个总司令部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一场针对叛徒的紧急追捕,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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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说起这个杨世坤,其实康克清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小伙子刚来的时候确实不错,枪法好,脑子活,办事也利索。
但随着战局越来越残酷,红军的日子越过越苦,这人的心思就开始活泛了。
特别是到了1934年下半年,部队经常要在山里转战,吃不饱穿不暖那是常态,有时候还得面临敌人的狂轰滥炸。
杨世坤这种在首长身边待久了的人,虽然比普通战士待遇稍好点,但那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高压环境,还是让他崩溃了。
康克清之前就发现,这小子工作开始变得拖拖拉拉,以前让干啥立马就去,后来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脱。
更离谱的是,他经常请假外出,一走就是大半天,回来也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为了这事,康克清还专门建议撤掉了他特务队队长的职务,让他反省反省。
本以为这能让他清醒点,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他叛逃的导火索。
他觉得红军这艘船要沉了,自己得赶紧找条后路,不能跟着一块儿“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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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农接手案子后,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拉着康克清,两个人把杨世坤最近的行踪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李克农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这小子要跑,肯定不是一个人。这时候跑出去,要是没个落脚点或者接应的人,那就是找死。他在当地肯定有‘挂钩’。”
顺着这个思路,侦察员很快就摸排出来一条重要线索。
原来,杨世坤这段时间,跟驻地附近村子里的一户人家走得很近。
那是一户富农家庭,家里有个年轻漂亮的儿媳妇。
有人好几次看见杨世坤在村口跟那个女人说话,两人眉来眼去的,那神态一看就不正常。
康克清一听,拳头都硬了。
这哪是什么两情相悦,这分明就是那个时代的“美人计”加“糖衣炮弹”。
那个富农家里因为土改分田地,对红军一直有抵触情绪,但又不敢明着反抗。
这儿媳妇也是个厉害角色,看准了杨世坤年轻、手里有权、意志不坚定,就故意接近他。
一来二去,杨世坤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彻底掉进了温柔乡里。
一边是红军的艰苦卓绝、生死未卜,一边是女人的软言细语、承诺的荣华富贵。
杨世坤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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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李克农和康克清带着几个精干的警卫员,直接扑向了那个富农家。
进门的时候,那个儿媳妇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看着挺镇定。
但这镇定装得有点过了。
面对红军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她竟然还能挤出一丝笑脸,说自己啥都不知道。
她一口咬定:“长官,我跟那个杨同志就是普通认识,他来这就讨口水喝,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人影了。”
这女人嘴挺硬,心理素质也不错,估计是杨世坤走之前跟她对过词。
但她面对的是李克农,那是搞情报的祖师爷。
李克农没跟她废话,直接让人把屋里搜了一遍,虽然没搜到人,但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块红军用的绑腿布。
这东西,富农家里可绝对不该有。
康克清拿着那块布,走到女人面前,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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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问道:“这东西哪来的?别说是你买的。杨世坤是叛徒,他带走了红军的枪,这是死罪。你现在包庇他,等红军大部队一走,你以为你能有好下场?”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女人的软肋。
那个年代,谁手里有枪谁就是草头王。
这女人之所以勾搭杨世坤,无非就是想找个靠山,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靠山还没找着,自己倒先要被卷进死罪里,这笔账她算得过来。
李克农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现在说出来,算你立功。要是等我们自己搜出来,你就跟叛徒一个罪。”
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她哆哆嗦嗦地瘫坐在地上,交代了实底。
原来杨世坤根本没跑远,就在后山的那个破亭子里躲着。
他和这女人商量好了,等红军一拔营,他就带着枪和情报,领着女人去投奔国民党,拿情报换赏钱,以后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响,不仅要卖战友,还要卖整个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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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既然锁定了位置,抓捕行动必须立刻开始。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山里雾气大,能见度不高。
后山那个亭子建在半山腰上,周围是一片开阔地,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地形易守难攻。
杨世坤选这个地方躲藏,说明他是动了脑子的,这地方视野好,有人上来大老远就能看见。
康克清本来想带头冲,被李克农拦住了。
李克农太清楚杨世坤的底细了,这小子虽然人品烂,但军事素质是实打实的。
朱德总司令的警卫员,那枪法能差得了?两支德国造的驳壳枪在手里,那就是两个火力点。
果然,搜捕队刚一露头,山上就响枪了。
“砰!”
一声脆响,走在前面的一个战士帽子直接被打飞了,吓出一身冷汗。
紧接着又是两枪,打得路边的石头火星四溅。
康克清朝着山上喊话:“杨世坤!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去,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更密集的子弹。
杨世坤这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他心里清楚,自己干的这事儿,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这就难办了。
强攻肯定会有伤亡,为了抓这么一个叛徒牺牲红军战士,太不划算。
而且大部队出发在即,这边枪声一响,万一引来周围的民团或者敌军侦察兵,那就更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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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李克农的“鬼点子”又出来了。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亭子周围虽然开阔,但草木还算茂盛。
他让战士们都趴下,别露头,然后把头上的军帽摘下来,找几根树枝挑着。
他对战士们低声吩咐:“听我口令,把帽子慢慢往上顶,别太快,晃悠着点。”
这招就是经典的“草帽计”,虽然老套,但在这种紧张的对峙下,特别管用。
那顶着红五星的帽子刚从草丛里探出来,山上的枪声就响了。
“啪!啪!啪!”
杨世坤在亭子里也是高度紧张,看见有人露头就开枪,根本来不及分辨真假。
李克农就在下面听着动静,心里默默数着数。
驳壳枪虽然火力猛,但弹容量是有限的。杨世坤带走的子弹虽然不少,但也经不住这么霍霍。
就这样僵持了大概二十分钟,山上的枪声越来越稀疏。
杨世坤也发现不对劲了,怎么打了半天,这红军也不冲锋,就在下面晃悠?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等到枪声彻底停下来的时候,李克农手一挥:“上!抓活的!”
战士们像离弦的箭一样,从三个方向同时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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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当大家气喘吁吁地冲进那个破亭子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最后的决斗,也没有想象中的求饶。
杨世坤靠在亭子的柱子上,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他的右手还死死地攥着那把驳壳枪,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那两把让他引以为傲的枪,一把扔在地上,空仓挂机;另一把在他手里,打光了倒数第二颗子弹后,他把最后一颗留给了自己。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弹壳,那是他最后的疯狂。
李克农走上前去,踢开了地上的枪,确认人已经没气了。
他在杨世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红军的一些番号和路线图。
李克农把纸折好,放进自己兜里,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这些要命的东西没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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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克清看着那张年轻却已经扭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几天前,他还叫她“康大姐”,还跟在朱德身后跑前跑后。
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背负着叛徒的骂名,死在了这个荒凉的半山腰。
那个富农儿媳妇知道杨世坤死了,整个人都瘫了。
她的发财梦碎了,等待她的,将是根据地苏维埃政府的审判。
处理完现场,康克清和李克农带着队伍迅速撤离。
他们得赶紧回去复命,因为红军的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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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傍晚,于都河畔人声鼎沸。
无数的红军战士,背着沉重的行囊,告别了乡亲们,踏上了那座浮桥。
朱德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他听到了杨世坤的死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马背,目光坚定地望向了远方。
对于这支即将创造人类历史奇迹的队伍来说,杨世坤的背叛,只是惊涛骇浪中的一朵小浪花。
但他用生命证明了一个道理:
在那个大浪淘沙的年代,信仰这东西,真的比金子还贵重。
要是他能再坚持一下,哪怕多一点点信念,或许几十年后,共和国的将星名录里,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惜,历史没有假设。
那一年的风,吹散了硝烟,也吹散了那些没能坚持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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