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哥哥平乱归来，康熙亲自去迎接，哥哥居然对岳父说：快弹劾我

康熙十九年十月，卢沟桥上，康熙帝亲自迎接凯旋的康亲王杰书。这是清朝开国以来皇帝给宗室王爷的最高礼遇。六年前，这位从没打过仗的"捡漏王爷"临危受命，满朝文武都捏一把汗。六年后，东南平定，答案不言而喻。

没打过仗的大将军

康熙十五年，浙江衢州大溪滩。炮弹呼啸而过，古庙被叛军火器打得千疮百孔。清军卫兵吓得把门窗盖在身上躲避，就在这座摇摇欲坠的古庙里，坐着一个端茶杯的人，神色自若，还跟身边将领谈笑风生。这个人叫爱新觉罗·杰书，康亲王，奉命大将军。炮弹在头顶飞过，碎石砸在脚边，杰书连眼皮都没眨。将士们看到主帅如此镇定，慌乱的军心瞬间稳住了。

这一战打得惊心动魄。耿精忠的大将马九玉率数万叛军在大溪滩严阵以待，火炮、弓箭、火器一齐上阵，清军冲锋数次都被打退。杰书下令调整战术，派精锐从侧翼包抄，正面佯攻。叛军没料到这招，阵脚大乱。激战到下午，叛军全线崩溃，士兵尸体把溪水都染红了。马九玉只带着三十几个骑兵逃往仙霞岭。

这场仗让杰书在军中威望暴涨。可很少有人知道，就在两年前，康熙差点把杰书撤了。

康熙十三年冬天，吴三桂在云南起兵造反，短短几个月，贵州、湖南、四川、广西相继失陷。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广东的平南王尚之信先后响应，三藩联手，大清江山丢了半壁。康熙才二十出头，压力大得难以想象。朝中很多大臣劝康熙议和，康熙拍案而起，说就算打八年十年，也要把三藩灭了。

吴三桂派安亲王岳乐去挡，可耿精忠那边派谁？耿精忠占了福建全境，三路大军北上，攻占浙江温州、处州，江西广信，安徽徽州，队伍扩张到十万人。东南告急的奏折像雪片般飞到北京。康熙把目光投向了康亲王杰书。

杰书是努尔哈赤的曾孙，礼亲王代善的孙子，正儿八经的皇族宗室。可这位王爷的铁帽子王爵位不是打仗得来的，是"捡漏"捡来的。杰书的父亲祜塞是代善第八子，十九岁就死了。祜塞的次子精济三岁袭爵，六岁夭折。大哥阿林是庶出，按规矩不能继承，轮到老三杰书，那年杰书才五岁。顺治八年，七岁的杰书被封为康郡王。

可杰书从来没上过战场，一天仗都没打过。康熙十三年六月，二十九岁的杰书接到圣旨，被任命为奉命大将军，率军南下平定耿精忠叛乱。这任命一下来，满朝文武都傻眼了。奉命大将军是清朝军事统帅的最高荣誉，历史上只有睿亲王多尔衮、贝勒阿巴泰得过这称号。

康熙单独召见了杰书，两个人在养心殿谈了整整一夜。康熙说东南战局关系大清存亡，不能有任何闪失。你虽然没打过仗，可你是皇族宗室，威望摆在那儿，将士们服你。打仗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身边有经验丰富的将领，多听多看多学，稳扎稳打，别急功近利。康熙还给杰书配了豪华团队，固山贝子傅喇塔、将军赖塔、副都统喇哈达、都统巴雅尔，全是能征善战的老将。

康熙十三年九月，杰书率军抵达浙江金华。一到前线，杰书发现战况比想象的还要糟。耿精忠的军队已经占领温州、处州，兵锋直指浙江腹地。更麻烦的是，台湾的郑经也派兵从海上登陆，占了漳州、泉州，跟耿精忠里应外合。

杰书刚在金华安顿下来，耿精忠的大将徐尚朝就率五万大军杀过来。这是杰书人生第一次指挥打仗，好在手下的都统巴雅尔、副都统玛哈达都是老将，主动请战。巴雅尔率军迎敌，在积道山摆开阵势，以逸待劳，等叛军冲上来再反击，一战就歼灭了两万叛军。徐尚朝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温州，金华保住了。

打赢一仗容易，持续打胜仗就难了。徐尚朝退守温州后，又纠集兵马多次来犯。杰书零零碎碎打了十几场小仗，发现清军兵力分散，每次都是险胜，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杰书做了个决定，收缩兵力，固守金华，等朝廷增兵。这决定从军事角度看没毛病，可时间一长就出问题了。康熙十四年过去了，康熙十五年又过了大半，杰书在金华一待就是将近两年，跟叛军书信往来，试探招降，就是不主动进攻。

北京的康熙急了。战报送上来，都是"我军固守金华""叛军来犯被击退"，没有一次主动出击。康熙十五年三月，康熙发了一道严厉的圣旨。杰书打开一看，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康熙说得很直白，你杰书坐守金华快两年了，光跟叛军写信，不亲自率兵进剿，叛军什么时候能灭？

应该马上发起进攻，不要再拖延观望，耽误军机。朝廷大员蒋良骐更是直接上书，说杰书平庸懒惰，怠忽军纪，应该严厉处分，等班师回朝再算账。杰书明白了，再不打出点名堂来，这个大将军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绝地翻盘

康熙十五年三月底，杰书把所有将领召集到中军大帐。杰书脸色铁青，桌上摆着康熙的圣旨和蒋良骐的奏折。杰书开门见山，说皇上圣旨已下，催促进军，现在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守着金华不动了。众将纷纷请战。大军从金华出发，直取衢州，拿下衢州就打开了进军福建的通道。

康熙十五年四月，杰书率大军开拔。这次真不一样了，杰书亲自在前线督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军营，检查粮草辎重。大军推进到衢州，耿精忠的大将马九玉早就在大溪滩布防。马九玉是耿精忠手下的头号猛将，大溪滩地形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条溪流，易守难攻。马九玉在溪对岸修了工事，架起火炮，清军要渡河必定付出惨重代价。

杰书研究了好几天，决定声东击西。派一支部队正面佯攻，吸引马九玉的注意力，主力部队从上游渡河，迂回包抄。战斗在拂晓时分打响，清军正面部队发起猛攻，马九玉果然上当，调集主力在正面阻击。杰书率领主力从上游渡河成功，绕到马九玉的侧后方。马九玉发现中计，急忙调兵回防，已经晚了。清军前后夹击，叛军阵型大乱。

就在关键时刻，叛军火器手拼命反击，炮弹雨点般砸向清军指挥部。杰书坐镇的古庙被炮弹打得千疮百孔，卫兵躲在墙角，把门窗盖在身上。参赞大臣劝杰书转移，杰书摆摆手说，主帅一动，全军动摇，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炮弹在头顶呼啸，碎石砸在脚边，杰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份镇定让所有将士看在眼里，清军士气暴涨，越战越勇。激战到下午，马九玉的叛军全线崩溃。

大溪滩一战，杰书打出了威风。战后杰书下令，全军不准休整，乘胜追击。清军日夜兼程，一天能走几百里路，沿途叛军望风而逃。杰书率军攻克江山、常山，兵锋直指仙霞关。马九玉收拾残兵据关死守，最后被清军攻破，仓皇逃入福建。

耿精忠收到信，犹豫不决。可三路北伐大军全被打垮了，浙江丢了，江西也守不住，福建孤悬海外，守不了多久。杰书没等回信，继续进军，攻克建阳，平定建宁、延平二府。耿精忠慌了，赶紧派儿子耿显祚去见杰书，说愿意投降。

康熙十五年十月，杰书大军开进福州城。耿精忠带着文武官员出城投降，跪在杰书马前请罪。杰书扶起耿精忠，说圣上宽宏大量，只要你真心归顺，戴罪立功，还能保住性命。耿精忠投降的消息传到北京，康熙大喜。三藩之中，耿精忠是第一个被平定的，对清军士气鼓舞太大了。

可杰书没时间庆祝。耿精忠投降了，台湾的郑经还占着漳州、泉州不肯撤。杰书采用了一招妙计，让耿精忠戴罪立功，任命耿精忠为镇平将军驻守福州。表面上是让耿精忠戴罪立功，实际上把耿精忠的兵权架空了。杰书上书康熙，说原来耿精忠手下的精锐部队应该调到别处去。康熙批准了，耿精忠手下的精锐全被调走，只剩下老弱病残。

康熙十六年，杰书派拉哈达、赖塔等将领进攻郑经占领的地区。拉哈达在白茅山、太平山与郑军激战，攻破二十六处大营，收复兴化府。随后清军乘胜追击，攻克泉州、漳州。郑经的大将许耀率三万人反扑福州，杰书亲自督战，命拉哈达率军迎敌，在乌龙江南岸大败许耀。郑经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收兵回台湾。至此，福建全境平定，杰书完成了平定耿精忠叛乱的任务。

康熙十九年十月，杰书班师回朝。康熙亲自出城迎接，君臣二人在卢沟桥相见，康熙拉着杰书的手说，这些年辛苦了，东南战局全靠你撑着。卢沟桥上，文武百官列队欢迎。这是清朝开国以来，皇帝给予宗室王爷的最高礼遇。

功过参半

卢沟桥的荣耀还没散去，康熙的账本就翻开了。康熙二十一年，朝廷突然下旨，追论杰书在征讨耿精忠期间的过失。圣旨历数杰书两大罪状，一是在金华坐守将近两年不主动进攻，二是援兵不到导致海澄、长泰失守。这两条罪状都是实打实的。

杰书在金华确实拖了快两年，要不是康熙发火催促，指不定还要拖多久。海澄、长泰失守也是事实，康熙十六年清军收复泉州、漳州后，郑经趁机反扑，攻占了海澄、长泰两地。

康熙的处罚下来了，夺去杰书平定耿精忠的军功，罚俸一年。这处罚说重也重，平叛的军功被夺；说轻也轻，只是罚俸一年，亲王爵位没动。杰书接到圣旨，在家闭门思过。这一年里，杰书想明白了很多事。康熙这么做，不是真要惩罚自己，是要给朝廷上下一个交代。打仗不是儿戏，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这才是治军之道。自己在金华拖延战机，差点耽误大事，罚得不冤。

罚俸期满，康熙又恢复了杰书的待遇。君臣之间，这笔账算是翻篇了。可杰书从此变得更加谨慎，处理政务小心翼翼，生怕再犯错误。康熙二十九年，蒙古噶尔丹势力越来越大，入侵内蒙古乌珠穆沁地区。康熙决定御驾亲征，任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出古北口迎击噶尔丹。七月，杰书接到圣旨，率兵西出张家口，驻守归化城，防备噶尔丹从西面入侵。

杰书率军驻扎在归化城，每天派出哨骑侦察敌情，严防死守。过了一个多月，朝廷传来消息，裕亲王福全即将抵达乌兰布通，命杰书移师会合。可等杰书赶到乌兰布通，噶尔丹已经逃窜了。裕亲王福全与噶尔丹激战一场，噶尔丹战败逃走。十月，康熙下旨撤军，杰书跟随大军回到北京。这次出征，杰书就是去走个过场，没打上仗，也没立功。

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杰书病倒了。五十三岁的年纪，在清朝宗室里不算太老，可杰书这些年操劳过度，身体早就垮了。东南三年征战，风餐露宿，积劳成疾。回京后处理政务，又不敢懈怠，每天忙到深夜。病倒那天，杰书正在府里批阅文书，突然胸口一阵剧痛，昏倒在地。太医诊脉后摇头叹气，说王爷这是心力交瘁，积劳成疾，恐怕熬不过去了。

康熙听说杰书病重，亲自到康亲王府探望。康熙坐在病榻前，拉着杰书的手说，你为朝廷立下大功，好好养病，什么事都别想了。可杰书的病太重了，吃了几天药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闰三月底，杰书在康亲王府去世，年仅五十三岁。

康熙下旨，赐杰书谥号"良"。"良"字在谥法里是"温良好善"的意思，算是对杰书一生的肯定。康熙还亲自撰写祭文，历数杰书的功绩，说杰书在三藩之乱最危急的时刻，临危受命，平定东南，功在社稷。杰书死后葬在北京门头村礼亲王祖坟。康熙三十九年，朝廷又给杰书立了一块碑，碑文上写着，康良亲王杰书，奉命大将军，平定耿精忠叛乱，东南赖以安宁。

杰书最大的本事，不是天生会打仗，而是能在康熙的批评下及时改正错误。金华拖延战机，康熙批评了，杰书马上改，从此主动进攻，一路打到福州。海澄、长泰失守，被夺去军功，杰书不抱怨，老老实实闭门思过。这种能认错、能改错的品格，比天生的军事才能更可贵。康熙看中杰书，不是杰书会打仗，而是杰书能听进去批评，能扛得住压力，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杰书这一生，有高光时刻，也有低谷。从"捡漏王爷"到"平叛名将"，从金华被斥责到卢沟桥的荣耀，起起伏伏，跌跌撞撞。历史不需要完美的英雄，只需要真实的人。杰书做到了，在大清最需要的时候，扛起了东南战局，稳住了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