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冬天,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刚在瑞金闭幕。
毛泽东拉着彭德怀走到八角楼外的樟树下,突然压低声音说郭炳生目有反骨,将来必反,让彭德怀早作打算。
彭德怀当时就愣了,笑着摆手说主席多虑,郭炳生是他义子,十四岁就跟着他,枪林弹雨里长大,不可能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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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两年后还是这棵樟树下,彭德怀收到一封紧急电报。
他啪的一声把电报拍在树干上,咬牙切齿地说要把投敌的郭炳生抓回来就地正法。
这段血色故事也从这儿开始,在党史军史里撕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革命年代最幽暗也最真实的人性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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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救命之恩”到“父子兵”
1916年的湘军混成旅,彭德怀还是个二等兵,郭炳生的爹郭得云已经是有妻有子的老兵了。
有次夜操,彭德怀突然犯了疟疾,是郭得云把他背回营房,还用土方子熬了姜汤,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俩人就换帖结拜,成了生死相护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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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彭德怀因为刺杀恶霸华容县团总赵恒惕被通缉,又是郭得云把他藏进自家地窖才躲过一劫。
到了1922年,郭得云肺痨重得快不行了,他把十四岁的郭炳生拉到彭德怀面前说,自己死了以后,把这孩子交给彭德怀,比交给亲兄弟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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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当场跪在榻前磕了头,从那以后就把郭炳生带在身边,管吃管住不算,还省吃俭用供他去长沙师范读书。
1928年平江起义的时候,郭炳生第一次上战场。
那时候他个子还没枪高,却死死抱着一杆汉阳造,跟着彭德怀往城墙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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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十六岁,彭德怀三十岁,湘鄂赣边区就这么多了一对“父子兵”。
本来想,有这么深的渊源,郭炳生就算不成大才,也该守住底线,可后来的事儿,谁也没料到。
有了这层“父子情”,郭炳生在战场上也格外拼命,很快就打出了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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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红五军成立,彭德怀当军长,郭炳生做了传令班长。
同年冬天,红三军团整编,二十岁的郭炳生直接升到了红二师师长,成了全军最年轻的师级干部。
井冈山时期,他还创下过“五战五捷”的纪录,毛泽东在干部会上都夸过好几次,说郭炳生这个娃娃师长,打硬仗是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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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当师长,这晋升速度,比现在职场里的“火箭提拔”还猛,换谁都会有点飘,郭炳生也没例外。
但名气大了,问题也跟着来了,郭炳生身上的坏毛病开始冒头。
打土豪缴来的银元,他借口补充弹药留下两箱,转头就拿去赣州换了鸦片烟土,通信员跑步掉队,他拿马鞭打得人家皮开肉绽,这事被彭德怀撞见,当场就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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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其实都挺严重的,可彭德怀总觉得他是“孩子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现在回头看,这其实已经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引线。
一步错步步错的悲剧
1931年10月,蒋介石第三次“围剿”失败后,中央红军在宁都开了团以上干部会总结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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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做完报告,突然话锋一转,说有些同志打仗是条龙,思想是条虫,还直接点了郭炳生的名,问他整天喊冲啊杀啊,知道为谁冲为谁杀吗?
会场当时就静下来了,郭炳生涨红了脸,啪地起身敬礼说回去写检查。
毛泽东摆摆手让他既要写检查也要解心结,还特意跟彭德怀说要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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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毛泽东又提醒彭德怀,说郭炳生身上有股“绿林气”,革命顺利时看不出来,一遇风浪就会翻船。
可彭德怀还是笑着说,回去骂他一顿,让他背三遍《古田会议决议》就行。
搞不清当时彭德怀是不是太相信自己的感情了,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可能真不忍心下狠手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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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两年风浪就来了。
1932年6月,蒋介石调了五十万兵力发动第四次“围剿”。
红三军团打了两个月,伤亡惨重,只能往赣粤边突围。
郭炳生带的二师五团被堵住了退路,电台也被炸坏,跟军团部彻底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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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山谷里,他第一次觉得“末日”要来了。
本来想他就算慌了神,也该想办法跟大部队汇合,可他却先慌了阵脚。
他对手下的团长说红军完了,井冈山的老本都赔光了,又把师部军需股存的二百块大洋分给亲信,说跟他走能保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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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8月7号夜里,他带着五团和特务连一共七百多人,趁着大雾偷偷摸到乐安的白区,给国民党第十四师师长吴奇伟递了“投诚书”。
为了表忠心,他把红二师的兵力部署、电台密码,甚至彭德怀的指挥习惯都交了出去。
蒋介石一高兴,封他做“赣东剿共先遣司令”,给了少将军衔,还赏了三万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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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点名利,把曾经的革命情分、跟彭德怀的“父子情”全抛在脑后,这操作是真让人看不起。
郭炳生叛逃的消息传到红三军团总部,彭德怀一拳砸坏了木板地图,怒吼说“子不如父,甚为可耻”。
随后他亲自下令,让彭雪枫带便衣队去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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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7月,红二师在宜黄蛟湖遇上了郭炳生的部队,彭雪枫下令集中火力打他的指挥所。
郭炳生胸部、大腿都中了弹,倒在稻田里,还挣扎着把佩枪扔向天空,最后被冲上来的红军战士乱枪打死,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打扫战场的时候,彭雪枫从他贴身口袋里搜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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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29年在长沙城下拍的,彭德怀搂着他的肩膀,俩人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背面,郭炳生用铅笔写了一句“愿随义父,革命到底”。
看到这句话再想想他后来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讽刺了,他终究还是没做到“革命到底”。
郭炳生死后,国民党报纸到处吹“红军内讧”,中央苏区则拿这事当教材,开展“坚定革命气节”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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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在军团党委会上主动要求处分,说自己用人失察,给革命带来了重大损失。
毛泽东给他回电,就八个字:“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到了延安整风时期,毛泽东在党校讲话又提到了郭炳生,说才与德要以德为先,亲与贤要以贤为先。
还说彭德怀是重情重义的汉子,可革命者不能只用感情代替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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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晚年写《自述》,用了整整三页回忆郭炳生,最后一句写的是“我把他当儿子,他把我当跳板;主席看骨相,我看皮肉相,我输了。”
郭炳生就像一颗流星,划过中国革命的夜空,烧得猛,落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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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站在和平年代回头看,郭炳生已经不只是一个叛徒的名字了,他更像一面被撕裂的镜子。
这面镜子里,能看到革命的残酷,能看到人性的脆弱,也能看到领袖的远见和将帅的悔恨。
彭德怀一辈子没服过软,唯独这事终身负疚;毛泽东一辈子识人无数,唯独这事早早就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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