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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高级干部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又如何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海瑞”人设
一、从“海瑞桥”到“贪腐桥”:一个讽刺的开场
在海南省琼山市,有一座以明代清官海瑞命名的“海瑞大桥”。这座桥横跨南渡江,是当地交通要道,也是廉政教育的“地标”。然而,讽刺的是,这座桥的部分工程,竟是由一位后来被判死缓的贪官——王富玉——亲自“关照”给某私营企业主的“回报”项目之一。
王富玉,曾任贵州政协主席、海南省委副书记,26年间横跨海南、贵州两省,从一名“泥腿子干部”成长为正部级高官,最终却因贪腐4.5亿元、退休后仍不收手,于2022年被判处死缓,成为“牛年首虎”。
他曾以“海瑞老乡”自居,办公室里挂着“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古训,背地里却安排弟弟用假身份证开设账户、儿子拿茅台专卖资格、保姆月薪26万打理别墅。这不仅是权力的堕落史,更是一部“双面人”现形记。
二、第一桶金:琼山市的“土地游戏”
1995年,王富玉刚刚调任海南琼山市委书记。那时的他,穿着布鞋下乡调研,讲话风趣接地气,被群众亲切地称为“王市长”。但就在这一年,他收下了第一笔贿赂——2300万元。
这笔钱来自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对方看中了琼山一块临江地块,希望以低于市场价拿下。王富玉亲自出面,指示国土局“调整评估价”,最终该地块以7折价格成交,开发商净赚数亿。而王富玉则得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套别墅——位于三亚湾的一套海景豪宅,登记在弟弟名下。
从此,他开启了长达26年的“土地游戏”模式。2003年至2007年间,海南30个重点旅游项目中,有20个存在王富玉的利益输送痕迹:有的项目通过“量身定制”招标条件,有的违规变更规划,有的绕过环评直接开工。
在三亚某滨海地块的出让中,评估价为8.2亿元,最终却以5.1亿元成交,3.1亿元的“差价”被王富玉与商人瓜分。而当地百姓期待的“公共海滩配套”,却迟迟未能落地。
当权力成为交易的筹码,公共利益就成了被贱卖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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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族式腐败:弟弟的假身份证,儿子的茅台店
2008年,王富玉调任贵州省政协主席。从“旅游大省”到“资源大省”,他的贪腐手段也从“个人寻租”升级为“家族化运作”。
他安排弟弟王富在河南办理了名为“陈鑫”的假身份证,用此身份开设8个银行账户,专门用于接收商人转账。每当有项目审批、土地出让,他便暗示对方“表示一下”,钱款直接打入“陈鑫”账户,再由弟弟取现或转存。
三年间,这种方式累计收受1735万元,单笔最大金额为500万元。王富后来在供述中说:“退休后大哥胆子更大了,以前收钱还用现金,现在直接转账,一点都不掩饰。”
而王富玉的儿子王斌,则通过父亲的权力,获得了茅台专卖店的经营资格。王富玉亲自出面,为儿子争取了大量茅台精品酒指标,转手倒卖,轻松获利上亿元。
2014年,茅台集团在三亚投资度假酒店,商人沈某请托王富玉承揽项目。王安排弟弟出面,与沈某“合作”,自己幕后操盘。最终,沈某顺利中标,王富玉则从中分得巨额“咨询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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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奢靡生活:月薪26万的保姆与私人飞机
王富玉的生活,早已脱离了“人民公仆”的范畴。
他在贵阳拥有一套豪华别墅,装修由私营企业主全额买单,内设电影院、健身房、酒窖,甚至连窗帘都是意大利进口。别墅的日常打理,由一位专职保姆负责,月薪高达26万元。
他酷爱高尔夫,2015年至2020年间,接受私营企业主安排的高尔夫活动达47次,仅相关费用就高达236万元。他还多次乘坐私人飞机往返海南与贵州,舱内配备红酒、雪茄、定制餐食,排场堪比王室。
更令人咋舌的是,王富玉在三亚的私人会所中,常年设有“接待办”,专门负责安排商人“送礼接待”。会所内设有KTV、棋牌室、按摩房,甚至有一间“密室”,用于存放现金、金条、茅台等“硬通货”。
当官员的“生活品质”由商人买单,权力的天平就已经倾斜到腐败的一边。
五、期权式腐败:退休不是“安全着陆”,而是“变本加厉”
2018年,王富玉正式退休。但他并未“收手”,反而进入了“期权式腐败”的高峰期。
他利用影响力,为多个企业承揽项目、获取资质,约定“退休后再收钱”。2019年至2020年间,他通过这种方式收受1735万元,成为首个被官方通报“退休后仍大肆敛财”的部级“老虎”。
他曾对弟弟说:“退休了,没人管了。”但他错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早已盯上他。2021年2月,王富玉被通报接受审查调查,成为“牛年首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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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东窗事发:4.5亿赃款与“死缓”判决
2021年8月,王富玉被开除党籍,通报措辞极为严厉:
“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阳奉阴违,搞两面派,做两面人;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生活奢靡腐化,道德沦丧,家风败坏;退休后仍大肆收钱敛财”。
2022年1月,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王富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院审理查明:
- 1995年至2021年,王富玉利用职务便利,为有关单位和个人在项目承揽、土地出让、职务调整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共计4.34亿余元;
- 2019年至2020年,退休后仍利用影响力受贿1735万元。
七、未尽的忏悔:不是醒悟,是害怕
在专题片《零容忍》中,王富玉面对镜头说:“抓了我是对的,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敲响了警钟。”
但他也坦言:“我自己后悔啊,经不起改革开放的考验,初心使命没了,连敬畏之心后来都没有了。”
然而,这种“忏悔”并非出自灵魂的觉醒,而是面对铁窗、面对死刑的“求生本能”。他曾在庭审中反复询问律师:“能不能不死?”甚至一度情绪崩溃,痛哭流涕。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在犯罪,而是从未想过会被发现。他曾用假名“陈克孝”开设账户,安排弟弟用“陈鑫”身份转账,以为“天衣无缝”,却终究难逃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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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深层剖析:制度漏洞与“一把手”失控
王富玉案之所以持续26年未被及时发现,根源在于“一把手”监督失灵。
他在多地任职期间长期搞“一言堂”,重大决策不经集体讨论,甚至直接干预评标结果。贵州某煤矿招标中,他一个电话就将技术标权重从60%降至30%,让资质不足的关联企业中标。
有评委向纪委反映,却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这种“上级监督太远、同级监督太软、下级监督太难”的困境,为王富玉的腐败提供了温床。
九、结语:反腐没有“终点站”,只有“进行时”
王富玉的落马,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曾是“海瑞老乡”,却亲手毁掉了“清官”人设;他曾是“人民公仆”,却将权力异化为敛财工具;他曾是“老干部”,却成为“退休后仍不收手”的典型。
他的故事告诉我们:
- 退休不是“保险箱”,只要伸手,必被捉;
- 伪装终会被戳破,“双面人”终究会现形;
- 权力必须被关进制度的笼子,失去监督的权力必然腐败。
正如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所言:“反腐败斗争永远在路上。”
王富玉的26年贪腐路,是一面镜子,也是一记警钟。
愿每一个手握权力的人,都能以此为鉴,守住底线,不碰红线,不负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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