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的原罪到底是什么?他又没建立西晋,为什么为后人不齿?荒淫无度、奢侈败家的不是他孙子司马炎吗?八王之乱、争权夺利的不是世家大族吗?五胡乱华、中原板荡不是胡人乱搞的嘛?衣冠南渡、划江而治不是迫不得已吗?这些似乎都与他没关系,为啥世人都喜欢贬低他,让他当公元4世纪国家动荡、中原混乱的背锅侠呢?再怎么着也不得司马家族一起扛吗?
实际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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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作为一个谋臣出身的掌握兵权的一方大帅,他与曹操的关系并不和睦。在东汉末世,司马懿本不打算出来做官的,是曹操硬派人征辟来的。最后甚至到了最后,如果他不出来,就要砍头的境地。他是带着千万分小心给曹家打工。曹丕的儿子曹叡虽然重用他,让他当托孤大臣,但是一直以来却是视若奴仆。这与刘备谦恭的三顾茅庐大有不同,刘皇叔不仅在白帝城托孤时向诸葛亮喊出遗言:你看我儿子行你就辅佐,不行你自己干得了。感动的孔明先生涕泪纵横!
就算司马懿与同为辅命大臣的曹爽不合,如果一直尽忠曹氏,即使高平陵政变胜利后,遵守承诺,不杀曹爽的话,努力花个几代人时间统一全国,建立军事功勋,而不是阴谋篡位,大概率也就是刘裕“资料包”、“前传版”了。后人只会羡慕他的盖世武功,而不是贬斥其手段不端。但是没想到,司马懿老则老矣,一身本事却似乎学得是张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为了实用的利益,不择手段。大言不惭指着洛水发毒死,内心里憋着阴险,把曹爽一家都族灭了。古人最看重誓言,讲信用才有忠心,忠心到了才能报国,国家是谁的?君主们谁不想有一批忠贞之士为国前驱啊,老司马懿估计只想到牟利了,压根没顾及后果。他也不怕史书会怎么写他,把一辈子积攒下来的清誉一把梭哈了。
这是无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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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作为温县司马家崛起的代表,表面上与谯沛曹家崛起的代表人物曹操相类似。都不是顶级门阀士族,而是中下层地主阶级奋斗出来。只不过曹操是通过军事功勋建立朝野声望,兴过勤王义兵,破过青州黄巾军,从吕布、袁本初、张鲁、马腾、公孙策一直打到东胡,顺利统一北方,然后接替了东汉的禅让,纯是尸山血海中白手夺取的天下。而司马懿虽然也建立了军事功勋,长期在陇右对抗蜀汉,但是并没有削平任何一方霸权的威望。他的高平陵政变纯属于无事生非、蓄谋篡权、寄生性质的崛起,踩在前人尸骨上攀附。在一个总体安定的曹氏江山里面不劳而获、巧取豪夺,玩阴谋诡计。从付出与得到之比来看,司马懿付出的最少,经历的考验最少,于是最招人恨。
这是无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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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不与门阀苟同,不大肆分封子弟为王。基本上延续了两汉以来的郡县制,不走分封回头路。比如曹丕登基之后就深恶痛绝聪明的曹植,非要用七步诗逼死亲弟弟,这也是为了中央集权。曹丕和曹叡两代励精图治,曹芳时代才开始混乱和衰败。而西晋几乎从开国皇帝开始就有亡国之兆。司马懿未及洗白就被套牢。正因为帝位来得太容易,没有军功基础加持,所以不得不与门阀大族苟且共存。不仅不清理九品中正制的公卿家族,还继承了曹魏末年的中央腐朽势力,最后演化成西晋的主要政治制度。甚至大肆分封叔伯兄弟子侄,表面上是害怕自己遭到曹氏那样没有藩王屏蔽而衰亡的状态,实际是为了与门阀官僚争利。通过众多王爷与门阀士族瓜分了天下的统治权。没有威望的帝权,受制于世家大族,必然双方互相拱手作揖,在斗争已经停息的状态下,笑呵呵地共同腐化。
这是乱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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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之乱时,司马亮、司马伦这几个都是司马衷的叔爷爷辈,按照封建王朝嫡长子宗法制,即使司马衷的亲叔叔、亲兄弟都必须靠边站,遑论这些远亲王爷们?他们应该是连京城的城门也摸不到的,居然也跑出来争夺中央大权,谁给他们那样多的兵马与权力?这就乱套了!可以说皇家的权威连本家亲族都镇不住,什么兄友弟恭,都成了空谈。
继承人的选择也是糟糕,司马昭的智商和才能都属于比较令人捉急的,特别急于求成,否则不可能落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话柄,毫无权谋。间接也导致其子司马炎的资质不堪大任,坐享其成,从而造成了西晋政权的迅速腐烂,连带祸及了整个汉族的生存根基。本来有一个好苗子司马攸,即使司马炎嫉妒,那司马炎自己的儿子那么多,也不至于非要选个傻子司马衷吧?可司马家偏偏选了,这就怪不得谁。
这是无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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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高贵乡公曹髦拼着性命不要,向相府发动万岁冲锋的时候,司马家也不知道咋想的,大庭广众当街派兵斩杀皇帝!这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儒家哲学讲究中庸,你搞暗箱操作老百姓没办法,你公开玩赖天下就要共讨之了。虽然皇帝冲动了,但毕竟是中央权威的代表,一个朝代还没完事呢,一家人就这样撕下面具赤果果的羞辱皇权,实际上也羞辱的是自己整个家族。可惜,司马家没一个聪明人能看懂。你这边玩得嗨,那边刘渊的匈奴兵就看得笑哈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晋武帝司马炎有一次举行酒会,一位朝臣当他的面臭骂贾充,“高贵乡公何在?!”贾充可是司马家的大亲随,铁杆亲信。没有他下令,成济还不敢冒失地刺向皇帝。但这样有辱国体的终极政治敏感问题,怎么能这样当着天子的面直接放炮?如果换到任何一个朝代,此人全家族灭都是轻的。但是全体朝臣只是说此人喝醉了!这把皇帝司马炎祖孙三代的脸往哪里搁?说明世家大族、普天之下没有人把司马家太当回事。之所以让司马家继续坐在皇帝宝座上,只不过是替换的成本太高昂罢了。不如全体腐败,一起享福算了。至于八王之乱,纯粹是分赃的过程中,闹出了不均衡。
这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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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西晋可有一丝一毫大一统王朝的样子?谁敢在汉武帝面前说吕后是个XX、刘邦是个无赖?皇帝自从被始皇帝发明以来,自诩“天子”,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君权神授,凡人不可忤逆。可是这个职业的尊严被司马家自己毁灭了,当司马家的皇权沦为全天下看轻的笑柄之时,胡族冲入中原,就势所必然了。因为“你们这样的人都可以当天子,我也可以啊!”
一个无信,无功,无智,乱治天下,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家族,谁不讨厌呢?如果他们自己作,掉坑里就算了。却把整个华夏文明拖到坑里长达数百年之久,这口锅是不是应该扣在说话不算数的司马懿老爷子身上呢?
司马懿必须给八王之乱背锅,这已经是一门显学,万万不能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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